得到谢衡岐的吩咐,杜涯德亲自去宜春宫将中馈的事情告知唐师黛。
杜涯德站在唐师黛的面前,恭敬道:“太子殿下让奴才将账本和库房的钥匙给太子妃,太子妃如果有疑问,可以遣人来问奴才。之前有宫人不老实,将东宫的东西拿去卖,太子妃需要重新核对账本。”
听见杜涯德的话,唐师黛的眼睛里浮现一抹讶异。见杜涯德将账本和钥匙递过来,她伸手接过,目光落在账本和钥匙上。
账本和钥匙是杜涯德亲自送来的,自然是真的。
等杜涯德离开后,杜鹃站在唐师黛的面前,开心道:“太子殿下竟然主动将东宫的中馈给了太子妃,以后东宫的宫人不敢再轻视太子妃了。奴婢之前只是想帮太子妃打听太子殿下的喜好,那些宫人都不给奴婢说话的机会。还有之前十公主来东宫,太子殿下明明都同意了此事,宫人却不愿意来禀告太子妃,而是去找太子殿下的人……”
听见杜鹃的话,唐师黛的心里也有些疑惑。谢衡岐怎么会突然将中馈交给她?
杜鹃打量唐师黛的脸上的神色,小声道:“太子殿下主动将中馈给太子妃,是不是对太子妃有些动心了?太子殿下之前是不了解太子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相处后,对太子妃动心也正常。奴婢之前还担心,如果太子殿下一直不待见太子妃,不将中馈交给太子妃,太子妃以后在那些宫人的面前有何威信……”
听见杜鹃的话,唐师黛将账本放在桌面上,将账本翻开。她不觉得谢衡岐将中馈交给她,是对她动心。正如杜鹃所说,她如今毕竟是太子妃,谢衡岐将中馈交给她是迟早的事情。
唐师黛从前毕竟是一直当太子妃培养的,管理东宫的中馈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她花了三天的时间,将杜涯德送过来的账本查看完,又将有问题,和库房对不上的地方都标注了出来。
杜涯德之前说过,如果有问题,可以去问他。唐师黛带着宫人去见杜涯德。
杜涯德得知唐师黛是因为中馈的事情来见他,顿时觉得头疼。他道:“太子妃要不要直接告知太子殿下?”
他之前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杜涯德现在都不想碰东宫的中馈了。
杜涯德弓着腰,恭敬道:“太子殿下应该快回来了,太子妃在承恩殿等会儿太子殿下。”
唐师黛默了默,随杜涯德走进了承恩殿。谢衡岐既然将东宫的中馈交给了她,她和谢衡岐如今已经成婚,她自然是要帮谢衡岐管理好东宫的中馈。
承恩殿是谢衡岐在东宫的寝殿,比她的宜春宫大许多,雕梁画栋,只是不知道是否谢衡岐不喜欢,路边没有种植什么珍贵的的花草。
其实唐师黛之前来过承恩殿,那时四皇子还是大家眼里的未来储君。
四皇子得知皇帝已经让礼部准备她和他的大婚,还让宫人重新修建东宫,带她来过东宫一次。
那时四皇子说,等以后他和她成婚,承恩殿要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种上她喜爱的花草。
杜涯德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让宫人给唐师黛上茶后,就离开了。
杜涯德说谢衡岐快回东宫了,然而唐师黛在承恩殿等了半个时辰,谢衡岐都没有回来。
唐师黛站起身,正准备改日再和谢衡岐说中馈的事,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太子殿下不在,本官在承恩殿等会儿太子殿下。”
刑部尚书罗论源走进来,看见殿内的唐师黛。
“太子妃也在承恩殿,是在等太子殿下?”
罗论源脸上露出笑容,朝唐师黛拱手道。
罗论源曾是唐师黛祖父的学生,这些年罗论源经常去唐府拜访唐师黛的父亲,唐师黛对算是她长辈的罗论源自然是熟悉的。
唐师黛轻轻勾了勾唇角,笑道:“嗯,不过罗大人既然有事寻太子殿下,我改日再来见太子殿下。”
见唐师黛准备往外走,罗论源想起了什么,道:“下官记得太子妃的丹青很好,太子妃愿不愿意帮下官一个忙?”
“是这样的,刑部最近在追捕一个重要的逃犯,但是那个逃犯只有下官和太子殿下知道他的外貌,下官想找画师画出逃犯的相貌,只是那些画师画出来的成果都不理想,下官想让太子妃试试。”
听见罗论源的话,唐师黛目露迟疑。她的丹青虽然很好,但是她不确定她能帮罗论源画出那个逃犯的相貌。而且罗论源所说的话,和朝政有关。
罗论源看出唐师黛的想法,继续道:“下官不会为难太子妃,如果太子妃不能画出那个逃犯的相貌,是下官的描述不准确。太子殿下最近也在因为此事犯愁,太子妃如果答应,也是帮太子殿下解决了一个难事。”
罗论源的话语里都提到了谢衡岐,她和谢衡岐如今是夫妻,唐师黛怎么还能拒绝?
见唐师黛点头,罗论源连忙让宫人拿纸笔过来。
唐师黛坐在桌前,拿着笔绘画。罗论源在旁边描述逃犯的相貌。
等唐师黛收笔,她将完成的画递给罗论源。
罗论源接过画,目光落在画上,连连点头,道:“太子妃的丹青果然不是那些普通画师能比的,这是下官见过最像那个逃犯的画像。”
见罗论源满意,唐师黛弯唇笑了笑。
时辰不早了,唐师黛不再在承恩殿停留,她和罗论源说了一声,将账本留在承恩殿,抬脚离开了。
唐师黛回到宜春宫,杜鹃带着两个宫女走到唐师黛的面前,她指着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太子妃,这个宫女说另一个宫女偷了太子殿下书房的砚台,但是另一个宫女不承认。”
杜鹃的话语刚刚说完,站在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旁边的圆脸宫女就跪到了地上,哭着道:“奴婢没有,奴婢不曾偷拿太子殿下的砚台……”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瞥了一眼圆脸宫女一眼,道:“四天前我看见你进了太子殿下的书房,那个时候杜公公还没有发现王公公偷偷将东宫的东西拿出去卖,而且今日太子妃的人在你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砚台。”
她口里的‘王公公’就是之前被杜涯德抓到偷偷将东宫的东西拿出去卖的小太监。
圆脸宫女口里喊着“冤枉”,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杜鹃瞪了两个宫女一眼。唐师黛刚刚接手东宫的中馈,如果她们真的冤枉了圆脸宫女,以后东宫的宫人怎么可能会信服唐师黛这个太子妃?
“奴婢不知道砚台为何会出现奴婢的柜子里?”说着,圆脸宫女看向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我和你居住在一个屋子,是不是你将砚台藏到我的柜子里?真正偷砚台的人是你,如今太子殿下将中馈交给太子妃,你害怕事情暴露,就栽赃给我,对不对?”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看着圆脸宫女,道:“我瞧你是无法辩解,就想污蔑我。”
两个宫女各执一词,唐师黛接过宫人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这才道:“你们都觉得是对方偷东西,我问你们,那个砚台是何模样?砚台原本又放在书房的何处?”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那个砚台是内务府给太子殿下准备的,但是太子殿下不怎么喜欢,只用了一次,估计荷香就是因为太子殿下不将这个砚台放在心上,才动了歪心思。太子殿下虽然没怎么用那个砚台,但是那个砚台还是放在书房的靠窗边的桌子上……”
荷香是圆脸宫女的名字。
圆脸宫女道:“奴婢不知道那个砚台是何模样,原本又放在书房的何处……”
唐师黛看向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你之前说看见荷香进入太子殿下的书房,如果你不曾对被偷的砚台特意留意,怎么会对被偷的砚台如此了解?你大概不知道,被偷的砚台气味独特,你身上有被偷的砚台的气味,荷香的身上却没有。”
杜鹃瞪着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道:“看来是你偷了砚台,还想污蔑荷香。”
穿着浅蓝色宫装的宫女煞白了脸。
……
唐师黛离开一盏茶后,谢衡岐回到了承恩殿。
罗论源看见谢衡岐回来,朝谢衡岐拱手道:“太子殿下终于回来了,刚才太子妃也在等待太子殿下,见太子殿下久久未归,就走了。”
一旁的宫人道:“太子妃将账本核对好了,说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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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殿下看看,是否还有其它问题。”
谢衡岐听见罗论源和宫人的话,朝桌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之前将中馈交给了唐师黛。
罗论源还在这儿等着,谢衡岐如今自然是要和罗论源先商议朝政。
等和谢衡岐说完他今日来寻谢衡岐的目的,罗论源将先前唐师黛给他画的画像拿出来,在谢衡岐的面前打开,他笑道:“说起来今日还要感谢太子妃,太子殿下和下官之前不是一直对那些画师不满意?下官今日请太子妃帮忙,这是太子妃帮忙画的那个逃犯的画像。”
谢衡岐听见罗论源的话,心中有些不悦。唐皇后得皇帝看重,都不曾插手朝政。唐师黛今日在承恩殿碰见罗论源,是巧合,还是唐家有什么谋算?
不过罗论源说是他主动请唐师黛帮忙,唐师黛又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谢衡岐没有说什么。
罗论源笑道:“今日是下官斗胆了,不过太子妃的丹青太厉害了,如果今日不是下官请太子妃帮忙画逃犯的画像,下官都想将这画珍藏了。”
谢衡岐的视线落在罗论源手里的画上,先不论这画像是否和那个逃犯相像,虽然他对丹青不感兴趣,却也看得出来画这幅画的人笔力极好,不是寻常画师能够达到的。
大家皆夸赞唐师黛才貌双全,看来唐师黛不仅容貌出众,才艺也很优秀,那些人对唐师黛的夸赞倒是不假。
罗论源请唐师黛画这幅画像,主要是为了抓到那个逃犯,谢衡岐见罗论源手里的画像确实和那个逃犯很像,就收回了视线。
谢衡岐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桌子上的账本上,账本刚刚被风吹开了,能够看见唐师黛在账本上的标注。
谢衡岐记得唐师黛在画像上还写了逃犯的名字,女子的字沉稳匀称,赏心悦目。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像上。
然而下一瞬,一双大手落在了画像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画像被罗论源收了起来,他冲谢衡岐笑道:“既然太子殿下也觉得这幅画像和逃犯很像,下官让衙役按照这个画像去捉捕那个逃犯。”
“……”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官员又提起四皇子的舅舅的事情,皇帝这几日的病情又加重了。皇帝的身体不好,大量朝政就又落在了谢衡岐的身上。
这几日谢衡岐即使在东宫,基本上也在和朝臣商议朝政。
唐师黛虽然将账本上有问题,和库房对不上的地方都查找了出来,但是还要查出那些不在库房的东西去了何处,再加上唐师黛才接手东宫的中馈,唐师黛也很忙碌。
除了那日唐师黛准备去承恩殿见谢衡岐,唐师黛再没有去承恩殿找谢衡岐。
这日谢衡岐和罗论源在东宫商议朝政,谢衡岐让宫人上茶,休息一会儿。
谢衡岐见罗论源的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心事。他道:“罗大人是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罗论源摇了摇头,苦笑道:“下官是在想不省心的儿子。”
罗论源:“下官的儿子到成婚的年纪,下官和内子最近一年都在操心他的婚事,下官的儿子却眼光特别高,他说未来的妻子必须才貌双全,要样貌出众,才华横溢,还要能让人一眼心动……”
罗论源愁眉苦脸,道:“太子殿下觉得哪些贵女符合这些要求?太子殿下和下官的儿子年龄相仿,哪位女子不仅样貌出众,还才华横溢,能让太子殿下一眼心动?”
谢衡岐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唐师黛的身影。女子蛾眉皓齿,玉软花柔,之前随手的一副画就让罗论源赞不绝口,令人见之忘俗。
反应过来,谢衡岐微微皱眉。他觉得他是和京城的贵女都没什么接触,相对来说,他最近和唐师黛接触得比较多,所以他在听见罗论源的话后,脑海里才会下意识地浮现唐师黛的身影。
不过毋庸置疑,唐师黛的样貌和才华都是极优秀的。鲜少有贵女能及得上她。
储君和朝臣不适合走得太近。谢衡岐知道罗论源也不是真的想让他给他推荐合适的贵女,他见罗论源休息好了,没再去想刚才的事情,继续和罗论源商议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