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垫底向导也要被抢吗 > 34. 悔恨
    车子已经绕着医疗楼兜了第八圈,门禁倒计时的广播声隐约飘进车窗,老陈实在憋不住了,搓着手小心翼翼开口:“少爷,咱……”

    “嘘!”

    萧彻冷不丁打断他,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三楼那扇窗。

    老陈识趣地闭了嘴,心里暗自叹气,少爷这嘴,火化完,嘴还在。

    又绕了半圈,萧彻突然急促低喝一声:“陈叔,停下!”

    车子稳稳停在正对病房窗的位置,老陈回过头,连忙问:“少爷,怎么了?”

    “你没觉得太安静了吗?”萧彻紧紧皱着眉头,声音微微发紧。

    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猛地攫住他,他单手捂住心口,总觉得……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下车窗,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上望。

    昏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映出窗上的影子——个高大的男人轮廓,正高高举着什么东西,看形状分明是一支注射器,那手臂绷得笔直,力道狠戾,眼看着就要朝着床上的身影扎下去!

    不好!有人要对温言小姐下手!

    老陈骇得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想提醒萧彻,却发现副驾驶的车门早就被甩开,少年的身影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又急又响。

    “通知校长和艾琳娜老师!”萧彻的吼声远远传过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好、好的!少爷小心啊!”老陈手忙脚乱地摸出通讯器,指尖抖得厉害,拨号的手指都差点按错键。

    夜风卷着萧彻的衣角,他拼命往医疗楼冲,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温言,你等等我!千万别出事!

    萧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尤其大,他一边疯了似的往医疗楼冲,一边朝着门口值守的守卫嘶吼:“三楼最右边的病房!有人行凶!快拉警报!”

    守卫原本看他一脸凶戾的跑过来,以为是有人要闹事,结果听到他这个炸雷一样的消息,忙拿起通讯器:

    “全体警卫集合!全体警卫集合!立即前往三楼最右边病房,有人行凶。”

    “值班室立即拉响警报!”

    “值班室收到!”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夜空,整栋医疗楼被猩红的灯光笼罩,红光在墙壁上飞速流转,映射出每个人的脸上的惊慌。

    混乱的脚步声从各个楼层传来,被吵醒的病患探出头议论纷纷,惊慌的情绪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但是警报都拉响了,肯定出了大事。”

    电梯门刚在三楼打开一条缝,萧彻就已经等不及,侧身挤了出去,脸上带着惊慌,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径直冲到那扇熟悉的病房门前。

    “怎么推不开?”他用力推了两把门板,纹丝不动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转头对着跟上来的警务人员和慌慌张张的医护人员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里、里面被反锁了!”医护人员吓得结结巴巴。

    萧彻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眼睛死死贴在门上的玻璃上。

    视线里,那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高举着针管,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地上的人。地上的人影纤细,一只血淋淋的手正颤抖着抵在男人的手臂上,试图抵抗,那双手的轮廓,他太熟悉了。

    是温言!

    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顾不上多想,猛地退后两步,膝盖微微弯曲,借着冲劲狠狠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轰——!”

    门板应声倒下,扬起一阵灰尘。

    萧彻像一头失控的猛兽,瞬间冲了进去,从后面一把勒住男人的脖子,手臂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的脖颈直接拧断。

    警务人员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前,死死按住男人的胳膊和腿,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少爷!你不能动我!我是索菲亚小姐的人!”男人挣扎着,扯着嗓子叫嚣。

    “为了萧家的未来,你该清楚谁才是你该站在一边的人!你不能……”

    “闭嘴!”

    萧彻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话。

    呵,索菲亚!果然是她!

    想到如果他晚来一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就浑身颤抖,看着眼前叫嚣的人,他咬紧后牙,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嘭”的一声闷响,男人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萧彻像是没看见,一拳接着一拳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眼底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少、少爷!”

    刚气喘吁吁跑上楼的老陈,看到眼前的画面,惊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他跟在萧彻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如此失控、如此凶狠的模样。

    萧彻这才猛地回过神,拳头停在半空,脸上的狠戾还没来得及褪去,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房间中央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言半跪在地上,浑身都被血迹浸透得发暗。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被黏稠的血污浸湿成一缕缕,有的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有的黏在脖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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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病号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脸上被割开好几道破口,露出的小臂和锁骨处满是伤痕,还有被玻璃划开的细碎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被血染透。

    因为皮肤白,这伤在她脸上就特别明显。

    像跌落人间折翼的天使,满身伤痕,凄美又决绝。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掌心被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的身后,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一动不动,金色的头发半遮住脸部,两条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而温言,正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半挡在少年身前。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脊背却绷得笔直,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全凭着一股执念在硬撑。

    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掌心的伤口被扯得更大,鲜血淌得更急,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碎片的尖端依旧死死对着所有人。

    --也包括他。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原本清澈的蓝眸此刻只剩下警惕和哪怕付出一切也要保护什么的决绝。

    像个被激怒的母兽,为了身后的幼崽,摆出最具有攻击力的姿势。

    ——她要保护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少女这副为了保护身后的少年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样子,震得在场人员鸦雀无声。

    所有人此刻都失了声。

    风从被破开的门吹进来,吹起少女凌乱的发丝,撕裂的衣角,最后卷起破败的窗帘。

    少女一动不动,像一具雕塑。

    只有微微颤抖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整个房间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一般。

    输液架倒在地上,床头柜被掀翻,破碎的药瓶散了一地,玻璃碴混着血迹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又惨烈的打斗。

    萧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疼得他呼吸都颤抖着。

    这是他刚刚才认清自己心意,想要好好守护的心上人啊!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被那点狗屁自尊和别扭心思困住,这两天没有守在这里。

    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再用心一点,早点察觉不对劲,温言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不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他又庆幸,庆幸那个躺在地上的哨兵的牺牲,才有温言的一线生机。

    庆幸中又掺杂着点点嫉妒,嫉妒他能得到温言全心全意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