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楼萧彻心心念念的那个病房的门外,一位高大的穿着医护服装的男子,贴着房门的玻璃处往里看,病床边昏黄的床灯下,只有那个高瘦的少年还守在床边,正低头对着沉睡的温言轻声说话,背影单薄得很。
他放心地缩回身子,快步溜到楼梯间的死角,抬手按亮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声音压得极低:“目标确认,里面只有一位普通的哨兵守着,萧彻少爷这两天都没露面。”
手环那头传来一道娇纵又阴狠的女声:“普通哨兵?碍事的话,直接处理掉。”
男子的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直接处理……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对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施舍,“事成之后,你们家族需要的向导素,我保证无限量供应,而且是最高纯度的那种。”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男子的声音瞬间阴狠起来,挂掉通讯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确保领口的铭牌贴得严丝合缝,这才端起那个放着针剂的托盘,缓步朝着病房走去。
托盘上的针管里盛着半管透明的液体,标签印着“营养补充剂”的字样,伪造得毫无破绽。
可只有他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歹毒,那位贵人说了,这针剂不会要人命,只会悄无声息地摧毁人的精神核。
失去精神核,意味着再也使用不了精神力,比死了还难受啊。
男子心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
他也听说了这银发少女的事迹,透支精神力救了两个A级哨兵,是整个学院都在称赞的英雄。
可那又怎么样?
谁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闭园的广播提示音隐隐约约飘进走廊,男人看了眼腕表,指针正卡在门禁前的最后十分钟。
那高瘦的少年还守在床边,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看来,只能按那位贵人的吩咐,一起处理掉了。
男人端着托盘,脚步放得极轻,推门而入时,手腕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锁落死。
他指尖又飞快按了下白大褂口袋里的屏蔽器,病房内的信号指示灯瞬间暗了下去——监控、通讯,全断了。
德里克正低头替温言掖好被角,听见动静,只以为是值班护士来查房,没太在意。
直到那道身影从他身后掠过,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高阶哨兵的凛冽气息,德里克后颈的汗毛突然一根根直立起来!
是危险的预警!
哨兵的本能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身,手臂横挡在身前,同时厉声大喝:“你要干什么?!”
男人脚步一顿,没说话。
他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睛,周身骤然释放出铺天盖地的A级哨兵威压。
那股压力像是无形的巨石,狠狠砸在德里克身上。
他不过是个刚摸到B级门槛的哨兵,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只觉得喉咙发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咬着牙撑着,脑子却飞速运转,对方是A级哨兵,真要对付他,根本犯不着选在医疗室,更犯不着伪装成医护人员。
目标不是他。
德里克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毫无防备的温言,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是冲着温言来的!
男人见他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掩饰,抬手就朝着病床的方向伸去,托盘里的针管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意识到这一点,德里克双目赤红,咬碎了后槽牙,拼尽全身力气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肌肉版兔子,浑身的腱子肉和软乎乎的兔耳朵格格不入。
男人瞥见那团蹦跶出来的精神体,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这精神体的形态,倒是稀奇得很。
但也仅仅是诧异而已。
一个B级哨兵的精神体,在他这个A级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男人冷笑一声,不再留手,抬手便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高大的阴影骤然笼罩病房,一头近两米高的灰色巨狼凭空出现,狼毛根根倒竖,獠牙泛着寒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只兔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巨狼甫一现身,便猛地朝着兔子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男人抬脚,狠狠踹向德里克的小腹!
德里克早有防备,狼狈地侧身躲开,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攥住。
那双手掌硬得像钢铁,五指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德里克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呃......!”压抑的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德里克的金色短发。
同时,他的精神体也被巨狼狠狠咬断后腿,一把甩到地板上。
之前还蓬松的毛发现在被鲜血染的湿淋淋的,“呼呲呼呲”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德里克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可余光瞥见男人朝着病床迈步的身影时,又硬生生撑着一口气。
不能让他过去!德里克拖着断骨的胳膊,像一滩烂泥般往前爬,爬过的地板上,留下几道血痕。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男人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裤腿的少年,眼底漫上一丝残忍的厌烦。
他抬脚,狠狠一甩。
德里克像个破布娃娃,被掀飞出去,狠狠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和床头柜。
玻璃药瓶碎裂的脆响里,他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喉头一堵,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骨头像是散了架,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却还是死死盯着病床的方向。
不...不可以!那是温言啊!
是他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存在啊!
而此时,温言的精神海里早已乱作一团。
莲宝急得团团转,小小的身影在精神海波纹里蹦跳,声音带着哭腔:“主人!快醒醒!出事了!德里克他……他快撑不住了!”
陷入深度休眠的意识被一声声焦急的呼喊拽回一丝清明,温言的意识被一团团薄雾包围着。
直到“德里克”三个字清晰地钻进来,她猛地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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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醒,他真的要没命了!”温言的意识瞬间挥退四周的薄雾。
德里克……那个总是容易害羞,会给她带早餐的少年。
莲宝的话,烧得她的精神力疯狂翻涌。
她想睁眼,想动,可身体却重得像灌了铅。
“我要怎么醒过来?莲宝!快告诉我!”她的意识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
“集中精神!把所有精神力都往眉心聚!想着醒过来!醒过来就能救他了!”
“好!”外界的病房里,男人看了眼腕表,只剩最后三分钟。
他嫌恶地踢开脚边的碎玻璃,一步步走向病床。
只要把那管针剂推进床上躺着的女生的血管里,任务就完成了。
可就在他伸手去掀被子的瞬间,蜷缩在地上的德里克,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嘶哑地喊出一声:“温言!快醒来啊!”男人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病床上的少女,眼睑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珠在眼皮下疯狂转动,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她要醒了!男人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再也顾不上别的,抓起托盘里的针管,拔开针帽就朝着温言冲过去!可刚迈出去两步,脚踝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了。
他低头,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那个少年浑身是血,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另一只手却像铁钳,死死攥着他的脚踝。
他的脸白得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出了血,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头濒死却不肯认输的小兽。
“你……找死!”男人被彻底激怒了。
他抬起另一只脚,对准德里克那只完好的胳膊,狠狠踩了下去!“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德里克浑身猛地一颤,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手却还死死地扣着男人的裤腿,没有松开。
而他的精神体也被那头巨狼狠狠咬断咽喉,最后化成点点荧光消失在空中。
男人狠狠一脚踹开他,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喘着粗气,快步冲到病床前,举起针管,就要朝着温言的脖颈扎下去,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躺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一双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
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男人举着针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怎么可能?一个刚刚透支精神力苏醒的低阶向导,怎么会散发出这么恐怖的气息?他的心脏疯狂擂动,瞳孔急剧收缩,竟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生出了一股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是想到那位贵人的承诺,咬咬牙,下定决心,把手中的针管对着病床上的人狠狠扎下去。
而温言正和脑海中的莲宝对话:“莲宝,还记得你吸收的那些有意思的植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