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视频，意味不明，内容美味，宋芙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给陈近安发去消息。
小芙：
【？】
JIN：
【怎么还没睡？】
陈近安发完消息，双手捧着手机，等了半天，眼见着内容被已读，却迟迟等不到回复。
指尖上玩弄着助眠道具，木块质感略微刺手，连带着心都难以安定。
消息弹出，道具应声落地。
小芙：
【陈医生有事吗？】
短短一行字，如同白纸红字的封条，将他的嘴严实堵住，眼神晦暗。
宋芙现在，果真是不喜欢自己了——之前她看完口腔音助眠视频都是很兴奋的。
可现在呢？
情绪保持如此平静也就罢了，甚至对着自己唤出这么冰冷的称呼。
“陈医生？”他口中喃喃，学着她的语气低低念出声，鼻尖翕动，嗤笑出声。
JIN：
【没事，看你没睡着，随便录了个助眠。】
宋芙看着他发来的回复，不禁蹙眉，陈近安怎么知道自己没睡着的。她目光顿了两秒，瞥到自己头像底下亮着的小绿点。随即，滑出聊天框，默默点进设置，「取消状态显示」。
JIN：
【睡了？】
不知为何，短短两个字，莫名激起她心中烦闷。
这人烦不烦？！
懒得再给他好脸色，宋芙打字动作加重。
【你到底有没有事？】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输入中……
过了几秒，又恢复如常。
反反复复，宋芙被磨得没了耐性。翻过身来，手机就快要没电了，充电插头离床有些远，她将小臂伸出被子，勉勉强强才能边充电边玩手机。
深夜卧室里没开暖气，被子外面气温很低，指尖逐渐被冻得冰冷僵硬。
JIN：
【要不要打电话？】
她真要生气了，这个陈近安搞什么呀！大半夜不睡觉，发完视频，还要打电话，不知道得还以为两人是瞒着家长早恋的高中小情侣呢。
宋芙正欲严词拒绝，他的电话竟直接打了进来。手机铃声没有调成静音，在黑夜中被衬得格外尖锐刺耳。
想起还在隔壁熟睡的爸妈，吓得宋芙想都没想，就按上接听键。
陈近安本以为宋芙肯定不愿意接自己的电话，都已经做好了想要软磨硬泡的打算，没想到电话竟被秒接，惊喜来得太突然，他神色错愕。
听见那头轻缓的呼吸声，他声音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芙？”
“……”
见宋芙没应声，他又低低唤了声。
“宝宝？”
“谁是你宝宝！”
好了，这下有声音了，宋芙气鼓鼓嗔斥。
太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现在哪怕是一句斥责，也能让他心头一颤，泛起涟漪。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她语气不耐烦道。
“……你觉得……算了。”陈近安话说一半停住。
宋芙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了，吊谁胃口呢！
“说啊！”她急得皱眉，攥紧冰凉指尖，试图让手回温，拔下手机充电线，翻了个身。
陈近安在那头沉寂许久。宋芙把手机音量调小，放在耳侧，小臂终于可以重新缩回被窝里。
没要一会儿，掌心回暖，沁出层细密薄汗。
见陈近安在那头也不说话，现在手不冷了，心情稍微好了点，她也没催，阖上双眼耐心等着，大脑皮层慢慢放松。
陈近安知道，宋芙还在因为他的隐瞒JIN身份的事情生气。他每天都在纠结烦恼，思忖了各种形式的道歉都觉得肤浅，缺少诚意。
今晚看到宋芙这么晚还没睡，便把之前早早为她录制好的视频发了过去。
这视频其实早在他第一次想要坦白的时候就录好了，本想着等到坦白的那天当作道歉一起发给宋芙。
没想到，那天不会到来了。
既然两人间的矛盾因JIN的身份而起，那他便再用JIN的身份解开。
他斟酌了半天，正打算开口，用让她易接受的表达方式说出这个提议，听筒那头传来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陈近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为验证心中猜测，小心翼翼唤了声，胸腔颤动发出气音，生怕将她吵醒。
没有回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床的另一侧，是她每次留宿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昏黄床头灯在被褥上晕开，脑海里又想起那张甜美酣睡的面庞。
陈近安垂下头，轻笑出声，宋芙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这样可爱的她，又让他如何放她走呢。
·
第二天一早，时钟刚过六点半，宋芙迷迷瞪瞪睁开眼，展开手臂，在床上胡乱摸了一通，最后在枕头下将手机摸了出来。
想要看眼时间，奈何戳了半天屏幕都是黑屏，这才发现昨晚手机竟忘了充电，直接关机了。
没办法，她重新把线插上。走出卧室，叶良站在玄关处整理发型，正打算出门买个早餐，再顺便跳个广场舞。
“哟！你这孩子，起这么早干什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宋芙妈妈看着自家闺女睡眼惺忪模样打趣道，真不愧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怎么看怎么漂亮。
自从她上天在爸妈面前放生痛哭之后，后面在家的几天，简直过的是天堂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说。爸妈也会有意无意地避开所有关于事业的话题，虽然宋芙也不确定父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失业的事情。
但她却可以感受到，两人已经很努力照顾自己的情绪了。
这样一来，反倒让宋芙有了心理负担，她不想自己让父母担心，让他们连和自己讲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想要搬回自己家的念头，再次冒了尖。
“我去给你买早餐，你赶紧回屋再睡会儿。”叶良说完，拿起玄关处的电瓶车钥匙，转身出门。
等宋芙洗漱完回屋，手机电量勉强够开机。一打开，屏幕还停留在昨晚和陈近安聊天的页面。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自己。
她差点忘了，昨晚两人睡前还打了电话！
心下一惊，看了眼通话时长：04:39:07——竟然打了快五小时的电话，合着自己忘了挂，陈近安也没挂。
她咽下口水，试图让自己镇定，细细盘算着时间，岂不是，自己刚快睡醒的时候，陈近安才挂断电话。
她应该没在睡着的时候，说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吧……
可她又转念一想，陈近安白天上班那么忙，晚上应该没有熬夜听人睡觉的特殊癖好吧。
保不齐，他也和自己一样，打电话时睡着了，然后手机也没电关机了，最后电话是因为手机关机而自动挂断的。
这解释虽然略显草率，但也算是合情合理，至少听起来，让宋芙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等叶良买好早餐回来，宋芙正半躺在沙发上小憩。
“小芙在睡回笼觉了呀？快来看看，我给谁领回来了？”
叶良站在门口换鞋，扯着嗓子冲客厅喊，瞥了眼她妈身后，一道黑色大衣边角隐约露出。
宋芙想起，那晚突然到访自己家里的某人，心中莫名忐忑。下意识望向电视机后面反光的背景板，不动声色打量着自己的面容，发型虽凌乱，面容还算姣好。
“小芙。”
是道好熟悉的声音，但明显，不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人。
是洛川。
“你说巧不巧！我刚跳完舞，买上早点，就碰上这小子竟也跑到我们家楼下早点餐买早点，说是很久没吃特地开车过来买的。
这我一听，怎么舍得让小洛坐在车里吃早点，直接给他带上咱家里来吃，我出门前，电饭煲里还预约了紫米粥呢。”
叶良一边说着话，一边撸着袖子往厨房里去。
宋芙站在客厅中央，和洛川面面相觑，没人主动开口说话，气氛略显尴尬。她此刻脑袋一片白芒，试图找出话题，缓解冷场。
厨房里传来她妈的声音，“小芙，你去喊你爸出来吃饭。”，这指令来得太及时，宋芙顿感救赎。
“那你先坐。我、去喊我爸。”她语气匆匆，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进屋。
独留洛川在原地，他目光落在宋芙背影上，眸子闪了闪。
那晚遇到陈近安后，洛川专门找人打听了下才得知——自己离开的这几年，宋芙才开始并没恋爱，甚至连异性都很少接触，一心扑在事业上，版权哗啦啦地卖。
没想到，就当自己快回国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什么个牙医邻居，两人在短暂接触后，发展成恋爱关系。
但好在，老天怜惜自己，他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宋芙和陈近安目前的关系算不上融洽。
吃饭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
有外人在场，宋芙觉得局促，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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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衍得喝了几口粥，就想回卧室。
门刚要关上，一双骨节修长的手倏然出现，将门边稳稳卡在掌心。
她猛地抬头，对上那张神似陈近安的眉眼，不禁愣神。
初见陈近安时，怎么没觉得两人相似呢。
洛川长腿顺势抵在门缝见，深灰西装裤使他腿部活动空间有限，动作紧绷，拉扯幅度不大。
“怎么了？”宋芙眼睛瞪得圆，满脸狐疑。
洛川心中划过一缕苦涩，原来，两人现如今已生分到这地步。
“想问问你案子的事处理怎么样了？”
话音落，宋芙诧异。毕竟这事，除了楚律师和那位匿名网友，她还没和任何人说过。
“什么意思？”
她语气里难掩警惕，不是她信不过洛川，只是想到上次吃饭时，他提及自己的项目有和V甜合作的事。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虽说有友情在，可难免会有人利益至上。
“哦，你别误会。”知道宋芙会错了意，洛川急忙无措摆了摆手。
“我只是也注意到了那个热搜的事，想着你一个人现在没有团队，应该有些棘手，帮你预约了名律师。”
他顿了顿，带着羞愧，接着道：“只是……恶评数量多，收集起来比较费力，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洛川语气带着疲倦，证据收集的过程繁琐，单是数量多不说，有些网友也会在发表完不当言论后，及时更改用户名、头像。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对言论或者用户ID进行截图，一时半会，证据链难以收集齐全。
他垂头，目光落在宋芙身上。
宋芙眼睫低垂，眉头轻皱，面色疑惑，在心中暗自思忖——既然收集证据这个环节如此繁琐，也不知道C网友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力。她愈想，心里愈发不得劲，像是欠了别人人情，无以为报。
没成想，这幅模样落在洛川眼里便成了，宋芙也在替收集证据的事发愁。
他轻声开口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在收集。”
没想到，宋芙下一句话便直接让他傻了眼。
“哦哦，不用。”
“已经有人帮我都收集整理好了。另外，律师的话，也不劳烦学长费心啦。目前，也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宋芙声调柔和，却字字诛心。
“谁？”洛川话音短促，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抬手搭在宋芙肩头。
吓得宋芙连退两步，半晌，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臂怔怔悬在半空，连忙无措放下，指尖摩挲着西装裤缝。
“哦，就是……”宋芙刚欲回答，话音一顿。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C网友是谁。
“就是，你不认识。”
他不认识。
洛川伫在门前，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书桌上。
书桌右侧，摆立着张照片，照片上的宋芙比现在看上去更青涩，这只是上大学那会，某次校园活动中，他给她拍的。
只是，现在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道他无法跨越的鸿沟。他试图下河，踉踉跄跄地淌到她身边，却被半道被潮水吞噬。水淹过鼻腔，呛得他鼻喉又辣又，四肢乏软无力。
“那……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洛川不傻，从一进屋，就看出宋芙对自己的警惕与防备。
眼下他再待下去，只怕是会更惹她嫌。
“嗯嗯，好。”
宋芙语速快，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向外走去。
洛川跟着她步伐，走到门口。他无奈轻笑，这个宋芙，这么多年了，依旧藏不住任何小心思。
人家都将自己领到门口了，再不走，未免显得太不识趣。
洛川走后，宋芙回房，屋里残留着一股浓烈的男士香水味，闻得她难受，胃里像是晕车了一样。
窗户打开透气，冷风浸入胸腔，人清醒了不少。
·
收到楚淮远发来公关内容，以及律师函，让她去微博转发。宋芙认真读了一遍，觉得没问题，老老实实照做。
楚律师：
【还打算告V甜吗？还是说就这样算了？】
今天这个律师函，不出意外，将V甜那头打得猝不及防。
她和楚律盘算着，V甜那面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反击。哪怕不反击，大概率也不会公开道歉。
想到这，宋芙心中便堵着口气，她才不要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指尖飞快，编辑消息，给楚淮远发去：【告！当然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