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同病娇夫君和离后 > 30. 第 30 章
    “我去街口买点桂花糕,你们聊。别走远。”

    南瑛松开裴蘅的手,转身往街口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在她拐出巷口时,裴蘅这才收回视线。

    脸上的温润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那张冷峻的脸,带着一种经年累月不见光的苍白。

    他与沈步离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高墙将巷口的声音隔得远远的,只剩下头顶一线天光漏下来。那光移了半寸,沈步离脸上的轮廓跟着暗了一下。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起几片枯叶,在裴蘅脚边打了个旋,又落回去了。

    四下环顾了一圈,沈步离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次太冒险了。裴远志死了,官府盯上你,你还敢在公堂上那样说?”

    背靠墙壁,裴蘅的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南瑛消失的那条街。她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但那个清瘦的背影还印在他视线里。

    “周文韬不是普通人,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沈步离语气重了几分。

    裴蘅不急不缓地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在南瑛泪水刚刚滴落的地方蹭了一下。

    凉意早已消失殆尽,但那个温度会一直留在那里。

    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梅花香,混着她残留的味道。

    “不会出岔子。”他声音很轻。

    “你就这么笃定?”沈步离盯着他,“人是你杀的?”

    裴蘅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头顶那一线天漏下来的光上。那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凤眼映得深不见底。

    “是他该死。局已经布好了,每一步都算好了。”

    沈步离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认识裴蘅这么多年,这个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阴风又呼呼吹了一阵,将两人脸上那阵阴霾映得愈发显然。

    “那她呢?”沈步离低声问,“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沉默了很久。裴蘅脸上那阵阴沉散了几分,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还在。

    巷口的方向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天色亮了一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在裴蘅脸上流淌,将那张苍白的面孔切出分明的棱角。

    拇指在墙面上慢慢碾了一下。墙皮剥落,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会是我的。”

    凤眼中重新凝起一股近乎虔诚又疯狂的光。

    风停了。树叶不再响,空气凝住了一瞬。巷口传来很轻很慢的脚步声。

    眼底翻涌着的东西迅速压了回去,只留下瞳孔最深处一丝来不及收尽的暗色。

    往前走了两步,离开那片暗处,正好迎上那道从巷口漏进来的光。

    沈步离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巷口涌进来,将那道身影镀上淡金色的光,另半边隐在暗处。

    这才是裴蘅真正的样子,而不是那个只会在南瑛面前红着眼眶的可怜虫。

    摇了摇头,跟上去,伸手在裴蘅肩上拍了拍,拂去他肩头的灰。

    “万事小心。”

    南瑛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沈步离正帮裴蘅拍肩上的灰,姿态随意而自然。裴蘅睫毛上还挂着一点不知从哪里沾来的碎屑。

    沈步离朝她拱了拱手,“南大小姐。”

    把桂花糕递过去,指尖在裴蘅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有点凉。

    接过桂花糕,裴蘅没有马上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指腹在纸面上慢慢按了一下,才放进袖中。

    “聊完了?”南瑛问。

    沈步离点了点头,“裴兄的事,多谢南大小姐照拂。他在北境无亲无故,若不是您……”

    “应该的。”南瑛打断了他。

    朝两人拱了拱手,沈步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很快,没几步就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看着他的背影,南瑛偏头问裴蘅:“你朋友倒是挺关心你的,他专程来找你的?”

    裴蘅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嗯,他人好。”

    没多想,南瑛牵起他的手:“走吧,去牵马。”

    *

    寒霜家的小院在巷子尽头。推门进去时,她正蹲在井边刷马具。一抬头看见南瑛,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站起来。

    “哟,终于舍得来了?踏雪在我这儿都快养出感情了,回头我可不还了。”

    “你敢。”南瑛笑骂了一句,往马厩那边走。踏雪正在吃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打了个响鼻,蹭过来拱她的掌心。

    跟在她身后的寒霜,双手抱胸靠在马厩柱子上,目光往院门口扫了一眼。

    裴蘅站在门槛外头,没进来。阳光从他身后涌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那道瘦长的影子一动不动地投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枝叶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收回视线后,寒霜压低声音:“他怎么不进来?”

    “不知道,可能怕生。”南瑛头也没抬。

    寒霜又看了一眼——裴蘅还站在那儿,阳光移了半寸,他的影子也跟着挪了挪。

    没再问,换了话题:“你家二婶昨天又派人来打听你了,问你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我没理她。”

    又往院门口瞥了一眼。

    “你真打算把这人留在府里?你家老头那边……”

    “他还没回来,等后面再说。”南瑛牵起马往外走。

    走到裴蘅身侧时,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跟在她身侧,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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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说话。

    寒霜送了两步,到门口时拉住南瑛的袖子,朝裴蘅努努嘴。

    “那什么……你要是真定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嫁妆。”

    “滚。”

    南瑛笑着踹了她一脚。寒霜笑嘻嘻地缩回去,冲裴蘅挥了挥手,“裴公子,改天来我家吃饭啊。”

    沿着长街往将军府走,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将那两抹鸦青色映得发亮。

    踏雪打了个响鼻,往裴蘅那边凑了凑,又缩了回去。南瑛拽了拽缰绳,没当回事。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油纸响声,偏头一看——裴蘅不知什么时候拆了那包桂花糕,正低头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脸上的表情很淡。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轮廓映得有些模糊。桂花糕碎屑沾在嘴角,抬手擦了一下。

    “好吃吗?”她问。

    裴蘅没有马上回答。把那口咽下去之后,把剩下半块重新包好,收进袖中。

    “……甜的。”他说。

    桂花糕在舌尖上化开,那点甜味在齿间黏了一下,又被舌苔碾过去了。

    他其实不喜欢吃甜的。但他把它吃下去了。把袖口按了按,隔着布料又按了一下那半块桂花糕的位置,才重新迈开步子。

    指腹在油纸上按了一下——那半块桂花糕隔着布料贴着他的手腕,不凉,也不烫。

    踏雪又打了个响鼻。南瑛没注意到裴蘅的表情,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他的袖口里,那包桂花糕还带着一点余温。

    走出半条街,她忽然开口:“你那个朋友,以前也经常帮你?”

    裴蘅沉默了一瞬,“沈兄在南边那阵子跟在下关系不错,后来他去了京城,就没怎么往来了。”

    “那他对你还不错。”南瑛偏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收回视线,她继续往前走。裴蘅指腹搭在她腕骨内侧,拇指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南瑛脚步微顿,耳根发烫,但没有挣脱。

    她下意识加快了步子,裴蘅跟上来,拇指还在她腕间一圈圈、不紧不慢地磨蹭。

    她腕间那一小片皮肤被揉热了,他也没停。

    看着自己拇指划过的轨迹,裴蘅眼底那点暗色又涌了上来,比方才在巷子里更深、更浓。

    两人还没到将军府门口,远远就看见府门外停着一溜马车,车上堆着红绸扎的聘礼,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脚步停住了。

    身后的裴蘅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不屑,很快收了回去。管家看见南瑛,脸色一变,小跑着迎上来。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刘家的人来了,说是来……来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