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同病娇夫君和离后 > 35. 第 35 章
    南瑛换好骑装出来。靛蓝色的衣料裹住她流畅的肩线,腰间束着带子,腰身窄得仿佛一掐就断。袖口收得紧,露出一截细瘦却有力的小腕。阳光打在她身上,将身影衬得愈发利落。

    廊下,刚从厨房归来的裴蘅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都未曾移开,连眼底晃了又晃的日光都跟着亮了几分。

    他忽然转头,扫了一眼吊儿郎当靠在廊柱边的许令彧。

    许令彧一脚踩在栏杆的横木上,另一条腿随意垂着。视线在南瑛和裴蘅之间来回扫着,眼神意味不明。

    南瑛低头整理袖口时,裴蘅已经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她面前,将她与廊柱隔开。

    “姑娘穿这身,很好看。”说这话时,他声音很低,肩膀绷了一瞬,又松开了。

    整理好袖口后,南瑛这才抬起头,随意地摆摆手。“你今天就在府上待着。”

    “姑娘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裴蘅看向地面,睫毛轻颤了几下。再次抬头时,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南瑛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很快就别开视线,只留下瘦削的下颌线和绷得很紧的脖颈对着她。

    “不一定,可能下午,也可能晚上。”她漫不经心道,“许令彧那小子骑术不错,正好跟他比个尽兴。”

    裴蘅还是没看她,朝另外一个方向郑重地点点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南瑛看见了廊柱、老槐树、灰蒙蒙的天。

    什么都没有。

    “那在下可以提前做好晚餐。”

    本想直接婉拒,但看着他白皙得失了血色的侧脸,南瑛一时无言。最后只说了句:“可以。”

    沉默了一会儿,裴蘅没再说话,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瘦削的背影与老槐树光秃的枝干交错在一起,身上那件墨绿色的冬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孤峭。

    看得南瑛心头有些发闷,没忍住叫住了他:“你想去吗?”

    那抹单薄的背影停在那儿,一片干叶瑟瑟落在裴蘅肩头。他没有扬手抚去,就让它停留在那儿,枯黄与墨绿相映,衬得他身上那股孤寂更显决然。

    “在下不会骑马,去了也帮不上忙。”

    他声音压得很低,风一吹就散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袖口。

    “许公子骑术好……”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照应着姑娘。”

    南瑛眉头微蹙。

    自己马术在北境数一数二,许令彧又自小在草原上长大,能出什么事?

    “姑娘难得出去玩,好好散心。”

    说完这句话,裴蘅继续朝前走。步子迈得极慢,那抹墨绿色在微弱晨光的映照下,竟徒然生出几分孤独之感。

    南瑛晃了晃头,将这个念头赶出去。

    在裴蘅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裴屿安。”

    他停下来。

    “你跟着吧。”

    裴蘅没有马上转头,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寒风又瑟瑟吹了一阵,他这才徐徐转身。那双凤眼中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姑娘不用为了在下勉强。”他声音发闷,“反正在下去了也骑不了马,只能在边上站着。到时候姑娘玩不尽兴,反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南瑛长呼一口气,“让你跟着就跟着,哪来这么多话?”

    日光跳了一下,裴蘅深黑的瞳仁中忽然有了光,一点点地漫开,将那片幽深的暗色染成淡淡的暖。

    从廊下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脚踏入光中。晨光落在肩头,将那件墨绿色的冬衣照得发亮。

    “那……在下就去?不会……不会给姑娘添麻烦吧?”走到南瑛眼前,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衣裳,又问道:“在下穿这身去,合适吗?”

    “合适。”往前走了两步,南瑛又喊了句:“赶紧跟上来,不然我可不等人。”

    裴蘅应声跟了上去,步子不快不慢,随着南瑛的速度调整,却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路过许令彧身侧时,他微微侧了侧头,那道目光掠过来,像刀刃上的光一闪而过。

    许令彧后背微微发凉,心里头却觉得好笑。

    直到两人即将消失在拐角处,他这才慢悠悠地跟上去。

    好手段。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位裴公子,瞧着是个可怜巴巴的书生,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也太快了些。倒是有意思得紧。改天得跟表哥同寒霜姐好好说道说道。

    *

    城外的草场很大,一望无际。枯草连天,残雪未消。

    南瑛牵着踏雪抵达时,许令彧已经骑在他那匹蒙古马上候着了。

    已经许久没在空旷的草场跑过马了,南瑛远远看着,手心发痒,牵着缰绳正欲上前——

    余光扫过裴蘅,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人是她带来的,总不能丢在一旁不管。可他……会骑吗?

    “姑娘去骑吧,不用管我。”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裴蘅低声道。

    南瑛没多想,利落地翻身上马,又听见后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姑娘”。

    裴蘅站在马下,仰着脸,日光落在他眼底,将那层水光映得愈发明显。

    眨了眨眼,南瑛再次睁开眼时,看见他眼底那抹湿润已经散去了。

    是她看岔眼了?

    “怎么了?”她轻声问。

    裴蘅睫毛轻颤,“……没事。姑娘骑慢些。”

    抽了下鼻子,这才磕磕绊绊地接着说:“草场、有些地方……还冻着,当心别摔了……”

    南瑛随口“嗯”了一声,夹紧马腹直冲许令彧而去。

    奔至许令彧跟前,他正在摸马头。没急着架马,朝裴蘅那边努了努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调侃:

    “南瑛姐,你把那位兄台一个人搁在那儿,他看着我们两个跑马,不会吃醋啊?”

    南瑛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裴蘅蹲在草场边缘,一根根地拔着枯草。拔完一处,又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开始拔其他地方。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脊背绷得很直。

    “不用管他了,他不是在拔草吗?”她收回视线,“再说了,他很大度的,不会计较这些。”

    许令彧看看裴蘅,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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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南瑛,轻摇了下头,笑声朗朗。

    “我可没见过哪个男子在看着心爱的女子跟别的男人一起骑马时,心情还会愉悦的。”

    “你想多了,他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哪知道什么叫做‘心爱’。”南瑛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们俩还进行到男女之事这一步了?”

    这话从许令彧嘴里冒出来,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戏谑。南瑛面色一红,拽起缰绳,“少废话,跑不跑?”

    “跑。”许令彧在马背上俯下身,拍了拍马脖子,“老规矩。”

    话音刚落,他已经夹马冲了出去。马蹄踏在冻硬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南瑛紧随其后,俯身贴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冬日的寒意灌进衣领,冷得她哆嗦了一下,但心里很痛快。

    两匹马并排跑了一阵,许令彧偏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南瑛没理他,猛地夹紧马腹,马长嘶一声,猛冲到他前面。

    “你退步了。”她边扬缰绳边回头大喊一声。

    那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飘到裴蘅面前时,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尾音。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抹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点,被地平线吞没。

    日头移了半寸,风也停了。草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这才慢慢站起来,腾手抚去衣摆上沾着的泥土,视线落在那件靛蓝色骑装上——醒目张扬,跟她这个人如出一辙。

    嘴角刚上扬到一半,视线又被旁边那抹深褐色占据。眼底那抹淡漠渐渐碎开,冷冽开始凝聚,一层薄薄的冰浮在上头。

    泥地上散乱地撒着零零散散的枯草,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靴子在上头一下下地碾着。

    那阵细碎的咔嚓声涌入耳中,与骨头被捏碎的声响别无二致。

    舌尖抵了抵下颌,早上那颗糖的甜腻似乎还缠绕在舌齿间,心里头一阵作呕。

    她此刻正跟另一个男人并肩驰骋,她跟那个男人认识得更久、关系更亲密,甚至还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他们的笑声被风撕成碎片,从远处飘来,落进他耳朵里。那个想伸手掐上她脖子的念头又浮了起来。

    掐上去……

    流出血……

    做成石像……

    再将她带回京城,摆在房中,日日看,夜夜看,看到眼底再也容不下旁的东西。

    看她的睫毛怎么颤,看她的唇怎么抿,看她睡着时呼吸怎么起伏。看她笑,看她怒,看她哭——每一滴眼泪都要落在他掌心里,不许掉在别处。

    他是她的。她这辈子也别想摆脱他。同样的,她只能是他的。任何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想将她从他身边夺走,都该死。

    脸上泛起一抹阴森的笑,他慢慢站起来。

    手指掐进掌心里,那道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此刻遭受重创。

    钝痛感袭来的刹那,鲜血再次渗出,沿着手指缝一滴滴地滑落。

    抬起手,舌尖在上面舔了一下,铁锈味蔓延开。这是这个世界上独属于他的味道。

    贪婪地闭上了眼,微风从耳旁掠过。还来不及细细享受,声音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