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去曲宴时坐的是许夏旋的车。江映天玺的安保管理严格,陌生车辆想进去手续很麻烦。
明惜干脆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步行进去。
江映天玺临着季江,晚上吹起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明惜冷得抱住胳膊,沿着主道缓步向前。
在她刚经过的门口,黑色迈巴赫徐徐抵达小区门口,道闸杆自动抬起。
看出前面的背影透着熟悉,司机没立刻踩油门,出声提醒闭目小憩的林淮序。
“林总,前面好像是太太。”
林淮序睁开眼,眼底的倦意尚未驱净,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面的身影。
明惜今天穿的是浅紫色长裙,腰际收得不算紧,但仍能看出背影纤瘦,甚至有些莫名的温柔。
林淮序认出来了:“把车开进去,放我下来。”
司机照办。
车甫一停下,徐特助正准备下去开车门,就见林总已经自己开门下车了。
下一秒,车门啪地关上,林总已经迈步向前。
他西装齐整,两腿修长,没走几步就追上了太太。
司机把车往地下车库开,徐特助看向他的目光复杂,惊讶佩服都有。
他对司机竖起大拇指:“厉害啊,陈师傅,你是怎么猜到林总会下去的?”
司机听了,看他的眼神里也含着稀奇:“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觉得林总不会下去找太太?”
这个……
徐特助面露纠结。
他找不到林总下去的理由啊。
另一边,林淮序三两步追了上去。
“明惜。”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明惜停住脚步,转过身看。
是林淮序。
他每次叫她名字的时候,都有一种近乎郑重的感觉。短短两个字,被他念出了百转千回的缱绻。
虽然知道他没有这种意思,明惜听到还是会忍不住这么觉得。
林淮序刚走到她面前,立刻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一只手绕到明惜身后,将外套披在右侧肩膀上,再伸出另一只手接过外套。
这样的姿势像是林淮序将明惜虚抱在怀中,雪松的清冽比它的主人更先将她抱紧,肆意地攫取她的呼吸。
面前是宽阔的、散发着暖意的胸膛,随着林淮序的动作时而靠得更近,几乎将她圈在其中。
瑟瑟冷风被完全挡住,透不出一点缝隙。寒意,渐渐退去。
清冷的声音近在咫尺,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司机没把你送到车库?”
明惜的身体微僵,偏头朝肩处看,林淮序已经将外套披好,收回手。
她伸手将外套拢得更紧,红唇轻抿。
“我是坐许夏旋的车回来的,陌生车辆进来太麻烦了,我就自己走回来了。”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寂静。
几秒后,明惜抬头看他,轻声道:“谢谢。”
他刚刚给她披衣服的时候她就想说,但是被他先问话打乱了节奏。
林淮序:“没事。”
外套给了她之后,他身上就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保暖的功能微乎其微,夜风一吹就吹透了。
把明惜看得生出几分愧疚,她想把衣服卸下来:“你不冷吗?要不还是你自己穿吧。”
“我不冷。”林淮序略略抬手,拦住她的动作,“我刚在车上也开着窗,没穿外套,正好给你穿。”
“原来是这样。”明惜心里的愧疚减轻了些,“难怪你一来就把外套给我了,我还在想你脱外套怎么这么快。”
林淮序嗯了声,问:“饭局这么快就结束了?”
明惜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去参加饭局了?”
她好像没提过这件事吧?
“……”林淮序顿了半秒,“你今天化了全妆,不是去参加宴会就是饭局,这几天没有宴会,这个不难猜吧?”
“不难猜……”明惜更惊讶于另一件事,“你连全不全妆都能看出来呀?”
林淮序:“嗯。”
明惜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林总,怪不得你能年纪轻轻当总裁呢,你有这个观察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图了口红就被误会化了全妆的直男堆里,他显得未免过于鹤立鸡群了。
林淮序眸色微动:“你觉得我算年纪轻轻?”
“对啊。”明惜的高跟鞋踩在平坦的路面上,“难道不算吗?你该不会有年龄焦虑吧?这不行啊,你才比我大三岁,你有年龄焦虑我到时候怎么办?”
林淮序不知道自己听了这话应该有什么反应。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你自己?”
“我谁都没安慰。”明惜想不通,“你有什么可焦虑的?28岁事业有成身价千亿,不行,再说下去我要开始焦虑了。”
林淮序看着她,目光认真:“你还会焦虑?”
明惜点点头,“我一直在焦虑为什么没出生在你家。”
资产不得比现在多好多?
而且父母相爱,小家庭和睦,大家庭……也算热闹。
“……”林淮序安静三秒,“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现在算什么?合法乱.伦?”
明惜:“!!!”
为什么他总能顶着这张清冷到禁欲的脸说出这种石破天惊的话啊?!
而且他说这种话完全没有扭捏尴尬的感觉,理所应当的,好像在说法律条文一眼。
此时,旁边恰好有一对夫妻路过,看向他的眼神当时就不对了。
明惜拉起外套挡了挡脸,就差明说自己不认识他了。
等那对夫妻走远点,明惜才埋怨道:“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而且还是在外面。”
林淮序从头到尾都淡然自若:“我只是让你清醒点,你比我敢想。”
“想想而已,还不让人做梦了?”明惜斜他一眼,“而且是你先问的。”
她只是实话实说嘛。
明惜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裙摆随着步伐轻扬,眼波流转地横他,整个人生动到了极致。
林淮序垂眸看她几秒,唇角不易察觉地轻扬,他偏过头:“强词夺理。”
明惜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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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现他的笑意。
“我明明是句句在理,反而是你,猫一阵狗一阵的。”
简直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林淮序叫她一声,“明惜。”
明惜:“嗯?”
林淮序问:“你一直都这么会气人吗?”
明惜稍稍睁大眼睛,无比惊讶:“怎么可能?我从来都不会气人啊。”
骗你的,明天浩都快被她气死了。
林淮序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被明惜碰了碰手臂。
他低头看她:“怎么了?”
明惜往他身后躲了躲,让他看前面:“刚刚有个黑影蹿过去了。”
林淮序扫了一圈,没看到,问她是多大的黑影。
“我没看清。”这里的灯光有点暗,明惜指向旁边的绿化带,“好像去那了。”
林淮序猜测:“应该是流浪猫狗之类的。”
两个人往绿化带走了几步,一只猫悠悠地钻了出来,身上的毛呈现白黄黑三种颜色。
林淮序看她:“是它吗?”
明惜已经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了,她紧紧盯着小猫:“居然是三花……”
三花猫看了看她,竟然主动凑到她脚边,蹭着头仰躺在地,柔软脆弱的小肚皮翻了过来。
明惜压抑住想尖叫的冲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朝它摸过去。
“好可爱。”
小猫甚至在往她手心里蹭。
明惜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可是我没有吃的喂你诶。”
“要不明天吧,明天我过来喂你好不好?”
她面带笑容地摸着猫,下蹲的姿势让宽大的男士西服将她完全笼罩,只有鲜艳的裙摆堆叠在脚边,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缓缓滑落在脸颊边缘。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氤氲出近乎柔和的光辉。
那一刻,无边夜色为她覆上迷人的朦胧。
忽远又忽近。
林淮序垂眸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作声。
直到小猫发现夜宵无望,站起来甩着尾巴走了,明惜才拍拍手站起来。
“原来我们这边还有这么好看的流浪猫呢,三花都流浪,真是世风日下。”
她蹲得有点久,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没站稳。林淮序及时伸手衔住她的胳膊。
越过了外套,直接触到了她微凉的皮肤。
林淮序很快松手,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三花是猫的品种?”
“对。”明惜向他科普,“而且是猫中女神,颜值这么高不应该流落在外面才对。”
“猫中……女神?”林淮序看了她一眼,认可道,“那的确不应该。”
“当然了。”
他们住的A栋到了。
明惜抬脚迈上台阶。
等进了家门,明惜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他:“平常没感觉,走一次发现这条路还挺远的。”
明惜拢了拢头发,她真累了,得先去洗澡。
林淮序看着臂间的外套,肩背部位还残留着明惜的余温,原本单调的雪松味道也掺进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柔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