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头一回如此专注地凝视着林北。
"竟然是你啊。" 他轻声呢喃道。
周遭的众人皆是一怔。
只因他们察觉到,秦枭说话时的语调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此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即便是像叶清寒和顾长河这样顶尖层次的奇才,秦枭亦总是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轻蔑与鄙夷之情。
然而此时此刻,那种令人心生不悦的优越感居然破天荒地荡然无存了。
不过,对于这些旁人眼中的细微差别,林北并未多加理睬。
他仅仅是淡淡地扫了顾长河一眼,便开口说道:
"你的症结所在,并不仅仅局限于实力层面。"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你内心深处存在着难以释怀的执念。"
闻得此言,顾长河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此刻的他,周身的气势明显比之方才减弱了不少。
而原本在其体内肆意乱窜、失去控制的强大力量,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暂时的压制。
可是,尽管外在表现有所收敛,但从他那幽深莫测的眼眸当中,
仍旧能够窥见诸多错综复杂的情感交织其中。
只缘就在刚刚那一刹那间,顾长河生平首次真切地体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事实
原来,连自身所拥有的雄浑之力,竟也会对某人产生深深的畏惧之意!
那种感觉,让他无法接受。
他修炼吞道法这么多年。
一路踩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可林北,却轻而易举镇压了他的力量本源。
这种冲击。
比战败更严重。
因为这意味着。
他的路,从根子上就低了一层。
想到这里。
顾长河缓缓抬头。
声音沙哑。
“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
全场,再次安静。
很多人也都死死盯着林北。
因为他们同样想知道。
可林北,却只是淡淡说道:
“你不需要知道。”
顾长河拳头缓缓握紧。
可最终。
却又慢慢松开。
因为他很清楚。
林北说得没错。
现在的他。
确实没资格接触那种层次。
而高空中。
灰袍老者忽然缓缓开口:
“古天路开启之前。”
“老夫原本以为,外宇宙这一代,最多只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现在看来。”
“倒是小看你们了。”
此话一出。
很多外宇宙武者神情都变得复杂。
因为这句话,其实已经算一种认可。
可偏偏。
越是认可。
越是靠近,便越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气息。
仿佛这位存在就是站在巅峰之上的绝世强者,以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审视着下方的众人;
又似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正用冷漠与不屑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眼中的蝼蚁一般。
这种感觉让人如坠冰窖,毛骨悚然!
然而事实上,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一个身处云端,一个深陷泥潭,无论如何也无法相提并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荒无道突然发出一阵冷冽至极的笑声:
"哼!原来内宇宙来的家伙都是这般惹人厌恶!"
这声冷哼如同惊雷乍响,震得在场许多人心头一颤,脸色剧变。
要知道,那位灰袍老者可是从神秘莫测且实力强横无匹的内宇宙降临而来的恐怖存在!
面对这样一尊庞然大物,竟然还有人敢出言不逊,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荒无道似乎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本来就是个狂妄不羁、桀骜不驯之人,对于他人的轻视和蔑视更是深恶痛绝。
此刻听到灰袍老者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
半空中,灰袍老者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荒无道,
脸上毫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只见他轻启双唇,缓缓说道:"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天地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向荒无道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破碎,风云变色!
刹那间,荒无道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捏住一般,变得凝重异常,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与此同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躯之上,使得脚下的战台不堪重负,轰然崩塌!
他的双腿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陷进了坚硬的地面之中!
这一幕让周围的无数武者惊愕不已,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要知道,这位灰袍老者竟然没有出手!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却已经将荒无道彻底镇压住了!
而此时的荒无道,则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对的差距。
这种差距并不是简单的力量强弱之分,而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质层面的巨大鸿沟!
此时此刻的他,宛如一头正在遭受高等生灵凝视的凶猛野兽,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无力感,使得他甚至连丝毫的反抗都是那么的艰难困苦。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低头不语的林北突然抬起了头来。
刹那间,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紧接着,那原本如同泰山压卵般沉重无比的恐怖压制竟然微微停滞了一下。
灰袍老者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凝重起来,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自己施加出去的那股强大无匹的规则威压,
不知为何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悄然化解掉了一部分!
这并非是对方以硬碰硬的方式强行突破,而是通过某种玄妙难言的手段将其"融化"开来。
灰袍老者的目光缓缓转向林北,紧紧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若有所思地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直苦苦挣扎着的荒无道也如释重负般猛地喘息了一口粗气。
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可他眼中,却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