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沉默了两秒,秦不休一脸便秘地开口问:“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如果他敢讲出林思垣名字的话她保证给他来一下。
在秦不休威胁的表情里,顾尽时垂下眼,缓缓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湿漉漉的触感传来,秦不休触电般收回手。
顾尽时眯起了眼,神色不明,他说的很含糊:“很多,数不清。”
秦不休把口水擦回他身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何解释,她烦躁地皱起眉。
不过没等她开始组织语言,顾尽时已经先一步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旁贴住,
“止止不喜欢我,喜欢上别人没关系。”他的声音满是落寞:“但一定要记得回家。”
秦不休:哦?
虽然她不知道这人又在自导自演什么苦情戏,但她现在有点赶时间,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竟资本家安抚牛马这件事,不宜早不宜晚,需要恰到好处的刚刚好。
等秦不休到了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张被画满大便的照片。
她看都没仔细看直接撕碎了,又不解气,放在地上踩了几脚,才扔进垃圾桶。
然后秦不休刚想打开电脑,助理团与办公室直接相连的内部对讲机响了一声。
“秦总,林先生,他来公司了……”
温玉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已被推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闯了进来。
对于现在的秦不休来说,她和林思垣只有近一个月未见,竟已有点认不出他的模样。
脸上青涩感全无,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阴翳,和记忆中的人完全两模两样的。
不过当下的关键是,这人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办公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出入?
秦不休皱起眉:“谁让你进来的?滚。”
温玉的声音还在对讲机那回响:“他有预约,还带了别国的财阀团队,我们没拦住……”
“止止,”林思垣听见她第一句话就是叫他滚,倒也不恼怒,面不改色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露出标准的微笑:“我回来了。”
秦不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按下对讲机按钮:“保安,保安在吗?我办公室进贼了。”
换来的是林思垣的一声轻笑。
秦不休从前最欣赏的就是他这副不管天塌下来都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逻辑,和她还有秦且依那种一点就爆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可是现在秦不休总算看明白了,他这叫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
“止止,”林思垣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你别急啊,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秦不休懒得看他,偏过头保持沉默。
保安怎么还不来?
林思垣只当她在闹小脾气,自顾自地问:“你不好奇吗?”
秦不休无动于衷。
“没关系,等我说完合作的内容,你会感兴趣的。”然后林思垣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专注地盯着她依旧貌美如初的脸:
“我希望你能和你现在的老公离婚,跟我结婚。”
秦不休:?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止止,”林思垣眉眼含情,“你知道吗,我可是带着整个海外市场的诚意,来实现我当年许下的承诺的。我当初不是说了吗,等我回来,我就会娶你,你怎么能先一步嫁给别人?”
他似乎还有些不解:“十年都等了,区区两个月,止止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不过我不怪你,只要你跟他离婚,林夫人的位置永远只属于你。”
说着,林思垣摊开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看吧,他是多么诚恳,说到做到,多么不计前嫌,快来投入他林思垣的怀抱吧。
秦不休:……
果然是智障私生子,说出来的话完全不过脑子,当初林家竟然对内对外都宣称林思垣是亲生的,把他们都蒙在鼓里。秦不休都有点同情林谙然了,她知道自家进鬼了吗?
手指又忍不住放到了对讲机上:“喂,喂?温玉,保安怎么还不来,公司安保不行的话赶紧换一批吧。”
“还有,现在事态很紧迫,你们刚才都听到了吗?我被妄想症患者骚扰了,快帮我打110!”
“秦总,”温玉颤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不能打,出事了……”
秦不休:?
她条件反射,眼神射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林思垣仍然一脸笑意地注视着她,好整以暇。
惊觉不对,秦不休点开电脑,刹那间,一连串信息布满了整个桌面,好似被病毒入侵了一般。
【秦不休渣女】爆
【颐休女性的钱最好赚】爆
【忘本的公司赶紧倒闭】爆
【颐和医院捞钱医院】热
【这就是你们推崇的女性资本家?】热
【颐休倒闭】热
那张结婚协议照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原版文件,被多方认证,更是在榜单上高居不下。
紧跟其后的是一张公司最初的策划案手稿,上面有她亲手所写的清晰字迹,“女性的钱最好赚而已”,一句话被加粗圈红,画了个箭头指向“流量”。外加一篇专门撰写的长文,列举这么多年她还有【颐休】所做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博人眼球、用女权做噱头等等。
再加上她先前被爆出的脚踏多条船、多次出入娱乐场所。舆论铺天盖地袭来,早上温玉发出去的打假说明完全流入角落,无人问津。
一时间,骂声不断,公司股票直接跌落谷底。
她的手机、公司内线全部被打爆了。
这明显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抹黑,以及围剿。
秦不休直接关机,眼神变得冰冷:“你干的?”
“止止,”林思垣微微欠身,“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不可能轻易同意我的求婚,这是权宜之计。”
况且,如果秦不休想要成为“林夫人”,那么就必然要舍弃她“秦总”的身份。否则一个当家主母,成天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秦不休抓起手边的文件夹就冲他砸了过去。
“林思垣我x你大爸你xx屎好吃吗这么多年没长进阴招出惯了你个老阴x,先修成人形了再来跟你太奶奶讲话,他x的真恶心人,我这么天仙富贵的人生不是他x的要来听你这种xx瞎xx的。”
“老娘的公司要是有事我xxx的把你剁碎了放进搅xx屎机里给你xx的xx松松土!”
林思垣一时不察,堪堪躲过,塑料边缘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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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颊,留下一道印子。
他用大拇指轻触掉血迹,舌尖抵住上牙:“止止,你想要救你的公司也可以,只有一条路,跟我结婚。”
秦不休:“做你xx的大梦去吧,不可能,滚!”
林思垣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有点突然了,也不想将人逼的太紧,他终于站起身:“止止,我只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这么着急做决定,多想想,想想你的公司,想想你的伙伴、你的员工,嗯?”
“别到最后,真的一无所有。”
说完,林思垣在秦不休满是怒火的目光中走向门外。
温玉及时带助理团推门进来,秦不休脸色下沉,快速开口:“拦住他,把他抓起来。”
没有人动。
温玉擦了一把额间的汗:“秦总,林先生是别国财阀共同聘请的商业顾问,他们申请过友好交流访问文件,被特批入境,身份特殊,我们不能……”
意思就是林思垣背靠财阀,他们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进入并且走出颐休,如出入无人之境。
秦不休一口老血差点噎在心头。
来不及多想,助理团工作很迅速,他们已经掌握了舆论资料和来源,基本上都是从D国的匿名账号发出来的,而且,其他都可以放一放,最关键的点在于秦不休写下的那句话:女性的钱就是好赚而已。
助理团立刻给出方案:如果他们能够澄清这句话不是秦总所写,那么一切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秦不休双手合十,抵住额头,叹了口气。
“这句话确实是我写的。”
网上也已经有机构比对了字迹,确实出自秦不休不假。
可这明明是从林思垣这个傻逼嘴里说出来的,她根本不认可,林思垣敢不敢把一整份完整的手稿放出来?她还在后面加了满满一整页的注释,并且画上了打叉,写了上了“不可取”这三个大字。
而且秦不休当初写下这句话,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示。林思垣有这样的想法,就注定了他们以后将会分道扬镳,其中一个人,肯定走不远。
其中一个助理问:“那您还保存着完整的手稿吗?”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秦不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全被林思垣偷了。”
众人这下已经完全相信他们的老板对林思垣是纯恨来的,毕竟这种不要脸的男人谁能爱得起来?
助理团看向秦不休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了,”秦不休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备用手机给栖迟庄园打去电话。
她先给那边增派了成倍的保镖,再交代管家看好顾尽时,让他近期都不要出门,并且说明自己这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回栖迟住,转告顾尽时不用多想,安心在家待着就行。
秦不休语速很快,吩咐完一切就挂断了电话。等顾尽时在那边反应过来是她,想要接过话筒回拨回去,秦不休已经拔出电话卡锁进抽屉。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曹姝。
秦不休揉了揉眉心。以为是董事组请她来叫自己马上紧急召开股东大会,先稳住人心的。
没想到她递过来一份辞呈。
“不休,”曹姝直接喊了她的名字,“我和市场部、运营部以及海外分公司,将一起退出颐休,签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