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的地板上都铺着红地毯,四周贴着金色花纹壁纸,寻观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面吊着一列的水晶吊灯。
“为什么外面这么豪华,房间里的东西却那么普通?”
“可能是我们不配吧。”
寻观用力地眨了眨眼,他眼睛快疼死了。熬夜熬到凌晨,还没睡觉就被拉到这种鬼地方……“我好困啊……”
“我也困,回去补觉了。”他转身就走,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
寻观摇摇晃晃地走下楼,到了前台,他趴在台子上,下巴磕着玻璃柜台问:“有咖啡吗?”
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眼睛也是不转动的,像极了木偶。
卡顿的声音又像极了ai,“没有,先生。”
“有水吗?”
“没有,先生。”
他手撑起上半身,靠近前台又问:“那你们有什么?”
“我们只有酒。”
“啊?”
寻观身后是一排的木质圆桌,每个圆桌都配着一把漂亮的椅子,每把椅子上面都吊着水晶吊灯。
他脚下是蔓延到每个角落的红色地毯,面前还有一排的烛火就立在前台后的柜子上,寻观沉默地看了几眼。
窗外依旧是纯黑的,但是屋内却是明亮的,甚至灯都不用开。而且他发现这个酒店哪里都没有钟表。
对时间的未知包裹着每个人,恐惧和茫然无声地刻在他们的意识里。
忽然,自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你想喝水,可以去洗手间。”
他回头看过去。
将慕安坐在木椅上,正低头吃着一盘牛排。
他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二楼房间。
宁霜琳坐在椅子上,她对面是宁柯。
宁霜琳心疼地看着她腿上的淤青:“我下去问问有没有药,你一个人可以吗?”
宁柯早就摘下了口罩,她的下巴有一小块的棕色胎记,她用肿成鱼泡的眼睛看着宁霜琳。
“不用了,刚刚,那个人,他……”
“你指忽然出现的那个人?”
“是,他的理智值只有10了!”宁柯忽然抬起头抓住宁霜琳的胳膊,“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宁霜琳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了也没用,理智值为0就会变成怪物,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他应该是第一次被拉进来,看不见自己的,如果不跟他说的话……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用的!”宁霜琳忽然吼道。
宁柯被她吼得愣了一下,依旧反驳道:“可他帮了我们!”
“你为什么不杀了高程?!”
忽然转变的话题,又让她愣了一下,一时间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尖锐的质问声还在继续。
“你明明知道不杀了他,他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尤其是我的麻烦!”
“霜琳……”宁柯弱弱地念了一声,将刀递给她,“我下不去手……”
宁霜琳一把夺过刀离开了。
这时,某个即将要变成怪物的人还在一楼吃饭,他嫌弃地用叉子拌了拌意大利面。
怎么全是西餐?这个小说能不能体谅一下被拉进来的人?!
吃这个像是在嚼胶皮!
无声地抱怨了一通,他扭头看了眼服务员,再转回来吃饭。
就在扭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定住了,面前的那盘“胶皮”慢慢扭动起来,向上伸着,缠到他的手上。
他惊得把叉子甩了出去:“什么鬼?!”
将慕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大步迈过来,盯着那盘面条问:“发生什么了?”
“没事。”寻观还在盯着那盘“胶皮”,在他眼里它们已经不动了。
“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们这些新人就是麻烦!”将慕安一巴掌把“胶皮”扇飞出去,盘子“啪”得砸向服务员。
锋利的瓷片砸进服务员的脑袋里,瓷片砸得过于干脆,就像他是没有骨头的橡皮人一样。
“啊……”寻观睁着眼睛彻底傻了,他僵硬地坐在那。
将慕安还没意识到瓷片惨案,他按住椅子的扶手,将寻观转了过来,大厅里响起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红肿的疙瘩随着他的怒吼声仿佛要炸开一样。
“快说!刚刚你看见什么了?!”
他缓慢抬起手指了指满脸微笑的服务员。
将慕安脸上的愤怒还没消去,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脸忽然扭曲地挤在了一起,红色的疙瘩被他挤得发白,仿佛要挤出脓来。
寻观扶了扶眼镜,慢慢站起身,他弯着腰正要跑的时候,将慕安瞬间转了过来。
空气中的危险像化成了实体,“啊——”寻观尖叫着噌得窜了出去。
为什么活人比鬼还吓人啊!
将慕安一路追到了二楼,最前方一扇门忽然开了,一只手迅速伸了出来,将寻观拽了进去。
“砰!”
寻观没来得及刹车就被拽了进去,一时间反应不及直接倒在地上,还穿着拖鞋的腿抵在门上,胳膊被压在脑袋下面,眼镜贴在眼皮上……
五体投地具象化了。
他抬起头,把眼镜摘了下来,用一双挂着黑眼圈的眼干嚎:“呜呜呜,谢大哥救我一命。”
吴虑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他,“他不会杀了你的。”
“咚!咚!咚!”将慕安在外面疯狂砸门,“吴虑!你赶紧把他放出来!他出现幻觉了!马上要变成怪物了!”
“原来出现幻觉要变成怪物啊……”寻观翻过身,用睡衣衣角擦了擦眼镜。
“你应该刚来没多久就出现幻觉了吧?”
他点了点头,“是啊。”
“但是还没有失去理智……没准你的天赋就跟理智值有关。”
“可能吧……那个人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吓人?”
“很正常,理智值下降就会这样,刚刚发生什么了?”
寻观从地上站起来,非常不客气地躺在床上,答非所问道:“困死我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告诉我,你就滚出去吧。”
“跟你说!跟你说!”寻观抱着胳膊,假装惊恐地看着他,“就是他把我吃意大利面的盘子打飞出去了,然后瓷片插进了服务员的脑袋里。然后他就想攻击我了,估计就是你说得理智值下降了吧。”
“不太可能,怪物化不会这么快的,可能是场地效果。”
“什么场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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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刚开始来得那一天……
高程跟他女友晚上吵架了,酒店隔音不好,我住他们隔壁听得还挺清楚的。
好像是他怪他女友为什么非要看小说,他女友说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当时,他女友站在门边喊:“你不是已经不介意这件事了吗?现在又来说什么?!”
高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同样怒吼:“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来这种鬼地方?!”
“你打我?”他女友一脚踹向高程下面,高程疼得弯下腰去,他女友又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坐在他腰上,从手心里变出一把刀抵在他的后脑。
“所以……这件事能过去了吗?”
“妈的……”
然后就没动静了,第二天他女友就死了。
“这么说……很像他杀了他女友啊。”寻观评价道。
“确实,我们都这么认为的。”
“那刚死的那个男的呢?”
“我怀疑是宁霜琳杀的……刚刚宁柯又想杀了高程,而将慕安要杀了你。接下来,可能就是我想杀了将慕安了。”吴虑叹了口气,看着那扇刚刚安静了一会的门。
“他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怀疑是她?”
“那个男的性骚扰。”
门外,宁霜琳拿着刀走在走廊上,运动鞋走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她走到半路,就看到了将慕安在疯狂捶门,尽管她在杀高程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宁霜琳手上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鲜血滴在地毯上,瞬间与那片红融为一体。
将慕安并没有看见她手里的刀,回答道:“那个新来的理智值跌得都出现幻觉了,不快点把他关起来,他变成怪物我们全都要死!”
“是吗?这个给你。”宁霜琳将滴血的刀拍到将慕安的手心里。
锋利的刀刃压在他的手掌中间,险些划破他的手。
将慕安什么也没问,用另一只手将刀刃捏起来,换了个手握住刀柄。
“你理智值也降了吧?”他笑得一脸得意,右手握着刀,用刀尖点了点她,鲜血甩到了他的手腕上。
门内,寻观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在即将进入梦境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了一阵连续的巨响。
接着,痘痘男闯了进来,吴虑早在他砍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等人进来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门外站着之前看到的女生,她的指甲又长又尖,整个人诡异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女生身上那件浅蓝的牛仔裙上溅满了鲜血,红蓝碰撞在一起,在他眼里模糊成了混乱的色彩,阴沉的暗色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旁边的两个人还在打,吴虑将刀夺了过来,甩到了床边,以他的视角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血。
但是吴虑和将慕安都没有受伤。
“高程死了!”他惊呼一声,接着从幻觉里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吴虑还躺在他身边,根本没跟痘痘男打起来。
什么?!
他坐起来,非常郑重地看着吴虑,用异常严肃的语调说:“吴虑,我发现我能预知,而且痘痘男马上要拿着刀过来砍人了!”
话音刚落,剧烈的砸门声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