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费得斯 > 1. 书面1
    那天深夜,他随便点开了一本小说,虽然困得要死,但还是硬撑着看向第一章,“无限循环中,无尽时空里,你我的能量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现在……”

    现在?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过来,比窒息感先到达的是恐惧,那是人面对无法想象之物的恐惧。

    缠绵的女声自意识深处传来:"我来帮你取回你本应有的东西。"

    声音消失后,他掌心里忽然有种湿滑的触感,一股呛人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呕”

    入目的是血,满地的血,他手里也是,旁边还趴着个死人。

    那人穿了一身亚麻材质的浅色衣服,只不过都被血染红了。

    他向后退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回头一看,是把刀。

    心里翻江倒海了千百遍,也不知哪浪胜出了,他抖着手握紧了那把刀。

    这是个封闭空间,窗户也关着,透明玻璃外面是纯黑的,他手指紧了紧。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两扇门。

    他憋着一口气,轻声靠近那扇写着洗手间的门,手按在门把上,缓慢用力。

    “咔”——门把压下去的声音,他定在原地等了片刻。

    “吱呀”——门开了。

    没人,在松了一口气后,他转身进了洗手间,将门重新关上。即使隔着一个门,也不能挡住诡异感,但远离尸体,还是让他放松了一些。

    房间外的走廊里来来回回走过了几个人,唯一不动的是个看起来像个初中生的矮个子青年。

    他穿着件哆啦A梦印花的短袖和蓝色运动裤。在别人来回敲门的时候,他一直蹲在楼梯口,抬头看着一片墙壁。

    “那个人,你看什么呢?!快找人!”人高马大的寸头哥一把抓起青年的后衣领,把他拖到走廊中央后,又混回了人群里。

    他扭了扭脖子,插着兜,敲响了那个有死人的房间。好半天都没人应。

    门并没有锁,直接扭就能扭开。见到尸体,他眼神平静地扬了扬眉毛,然后扭开了洗手间的门,只见一道白光横在门缝中。

    他像是看不见那把刀一样,跟里面的人打招呼,“你好。”

    “我不好。”

    “好吧。”青年无奈地耸耸肩,按着门边,想把门重新关上。

    “等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以后你会知道的。”

    “还有,书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这么问,青年忽然猛地推开门,捏紧他的手腕,将刀夺了过来。

    “你刚刚为什么这么问?你看到的不是空白的?!”

    “只有一句话,跟空白没区别了!”

    “是什么?”

    “能先把刀放下吗?!”

    青年随手把刀丢了出去,然后盘腿坐在地上,靠着门说:“我描述不清楚,就是你点开了一本书,然后被拉进书里面了。”

    “我们为什么被拉进来?又要怎么出去?现在的剧情到哪了?”

    “不知道。”

    “唉……那你叫什么?我叫寻观。”

    “吴虑。”

    就在两个人闲聊的时候,寸头也注意到门开了。现在一群人围着个死人一顿观察。

    一个大骨架,身高很高的女生说:“尸体还在,看来他是真正的死者了。”

    她身后还藏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带着口罩,脸色很差,眼圈也是红肿的。

    有个大眼睛,满脸痘的男生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说:“被刀捅死的,而且死前没有挣扎过,别的不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了?就他妈的这点信息!让我们怎么查!”寸头有些烦地喊道。

    “我又不是法医!能看出这点已经很不错了,你怎么不骂她?”男生指向藏在别人后面的那个女孩子,“她什么都没干,光顾着哭了!”

    “谁骂你了!我他妈骂得是你吗?!”

    四个人瞬间吵成了一锅粥,而无人在意的角落,尸体默默地消失了。

    只有凶器结结实实地甩进了洗手池里。

    寻观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问:“他们说得意思是要找到凶手?”

    “不不不”吴虑摇了摇手指说:“是要杀死凶手,所以你现在嫌疑很大。”

    “嗯……”寻观点点头,“在这之前发生的事可以跟我讲讲吗?”

    “先把那句话告诉我。”

    “无限循环中,无尽时空里,你我的能量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现在……我来帮你取回你本应有的东西。”

    “我本应有的,东西?”吴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两天前。

    这是我进入的第二卷,名字叫《书面》。

    “等等!我怎么没看到卷名?”寻观打断他。

    “你第一次进剧情是看不到这个的,就连任务也需要自己触发。”

    “哦。”

    嗯……跟我一起来的还有六个人,到酒店的第一天,服务员就准备了食物和酒,我们各自介绍了自己。

    刚死的算一个,寸头叫高程,目前还活着的另一个男的是将慕安。

    高个子的女生叫宁霜琳,跟她关系很好的女生叫宁柯,另一个死去的是高程的女朋友。

    自我介绍完之后,服务员发了号码牌,说这个地方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就没人来了。

    高程问了那件事是什么,那个服务员回他:什么事?您在说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接着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我们。

    高程的女朋友有点害怕,就赶紧拉着他走了,其他人也走了。

    接着第一个晚上,那个女生就死了。

    早上高程看着自己女友的尸体吓得不轻,接着又说是我们把他女朋友杀的。

    但是我们都觉得他是凶手,在自导自演,他大概看出来我们的怀疑了,变得更暴躁了。

    接着就是无聊的一天,然后又死了一个人,就这样了。

    “可你几乎什么线索都没说啊?只是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吴虑耸耸肩,打了个哈欠,歪歪扭扭地推门走了出去,“告诉你这些,”他微微偏头,躲过了朝他脑门射过来的陶瓷杯子,碎片炸开的声音与他的话重叠:“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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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至义尽了。”

    透过吴虑的身型,他看清了外面正在争吵的人,寸头男一拳锤在一个瘦弱的女生身上,哭声刺耳地勾着所有人的神经,而他们身后高个子的女生一直拿东西砸寸头男。

    耳鸣声嗡嗡地包围着周围的一切,他看着那些人,声音被过滤在远处,画面也在逐渐远去。

    奇怪。

    “什么奇怪?”抵在门上的吴虑回头看向他。

    一瞬间的错乱惊得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发着颤,几乎是抖成了几段扭曲的音节,“你,你不是出去了吗?”

    “我正要出去啊,听见你说话……”话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是陶瓷水杯砸到门上的声音。

    门外响着激烈的打斗声,一扇柔弱的门根本拦不住哭喊声,他又清楚地听了一遍刚刚的声音。

    抓着吴虑的手松了,移到脸上蹭了蹭鼻尖,“啊……没事,没什么奇怪的,你出去吧。”

    “不,我不出去了。”

    几分钟前,门外。

    将慕安发现尸体不见了,他刚想说就听到宁柯喊道:“你,你们看!他……消失了。”

    高程彻底恼了,他瞪了一眼将慕安,一把将宁霜琳身后的人拽出来,嘴里还骂道:“你他妈喊什么喊!是不是你把他弄消失的!”

    将慕安沉默地看着,他知道这种没由来的指控纯粹是高程为了泄愤的借口。待久了,恐怕是自己也得挨几下。

    他没再犹豫转身走了。

    剩下的宁霜琳根本拉不开高程,她从桌子上拿东西砸过去。在看到高程甚至举起拳头挥向宁柯脑袋的时候,她果断地抄起椅子砸向他。

    木椅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高程似有察觉地回过头去,却因为反应不够快,直接被砸晕了。

    这场争斗短暂停息了,宁柯抹了抹眼泪,凌乱的头发堆在她肩头,大腿上还有一大块淤青,她带着哭腔说:“霜琳,我能杀了他吗?”

    “吱呀”洗手间的门不合时宜地被推开,吴虑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了这句话。

    宁霜琳看了一眼宁柯,又转向吴虑,皱着眉质问道:“你一直在里面?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关我什么事。”他转过身,向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某个妄图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完了。”寻观悲哀地闭上了眼,他构想的伟大计划被这只邪恶的手一把子抓死了。

    啊……他原本打算先一直躲在这里,直到没法躲了再说的。

    吴虑把他拽过来说:“他有刀。”

    寻观睁着双“死不瞑目”的眼,死死地瞪着他。

    “你是?”

    “我叫寻观,今天才被拉进来的。”他尴尬地打着哈哈,甩开吴虑的手将身后的刀递给宁柯,“交给你了!你自己决定吧,不管怎样我们不会乱说的。”

    然后扯着吴虑逃一样溜了。

    宁柯握着刀,抵在高程的脖颈处,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掉着,手也是抖的。

    宁霜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僵持了一段时间,她最终还是把刀收起来,拉着宁霜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