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缘?你一天没出来了,让妈妈看看你好吗?”女人凑近门,她趴在地上通过门缝向里望去,脖子如同橡皮筋被拉扯着伸长,皮肤薄得像透明塑料袋,血管与肌肉都隐约可见。
谷善缘躺在床上还在睡觉,那只黑猫不知从哪钻了进来正窝在他身后。
女鬼白骨精一样的手按耐不住地悄悄探了进来,黑猫凄厉地尖叫一声,谷善缘成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伸手拎起猫的后脖颈。
“你怎么进来的?还这么脏。”他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刚想拉开窗户将猫丢出去,它却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又叫了一声跑向了门,并开始疯狂抓门,爪子刮在木门上,响起刺啦刺啦的噪音。
谷善缘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攥成拳,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他指缝中出现了三根长针。
“不想活了吗?”他向前迈出几步,干脆利落地踩断了白骨爪。
“啊——”外面的女人尖叫着,他像听不见一样,甩动手腕将针送了出去,钉在了黑猫爪子旁边,那只猫被吓得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他。
夜灯的暖光照在他身后,勾勒出少年瘦削的身型,他的脸隐在黑暗里,只能模糊地看到他在笑。
他拉开门,顺便将那只猫从门边踢开:“别挡路。”
女鬼还顶着跟他妈妈一样的脸趴在地上,翻转着脑袋微笑地抬头看他,“你要杀了我吗?”
谷善缘右手握紧银针,低下了头,两张有些相似的脸面对面对视着,他忽然笑了,一脚踩在了女鬼的脸上,女鬼的头撞碎瓷砖被他碾着在地上摩擦几乎要压成饼。
“想活吗?”他抬起胳膊将针扎向女鬼后心,“原本想留你一命的。”
他一点一点将针按进去,女鬼痛得挣扎着去抓他的腿,她扭曲着下半身,拼命想将脑袋拔出去。
那两只冰凉的手握着他脚腕,从中流出的漆黑液体滑过皮肤滴到地上。
他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说:“我留着你的命,你把关键道具给我怎样?”
“不说话等于默认。”
【角色谷善缘发动专属技能:借条。(发动咒语:不说话等于默认。注意:对方在五秒内未回应,契约才成立。)】
女鬼脑袋埋在土里,压根没办法搭理他。
五秒过后,他将脚从女鬼脑袋上移开,“去给我拿来,要是违约的话,你可是会死哦。”
脑袋一自由,女鬼就马不停蹄的要跑,她刚爬下楼,地上忽然长出了五条发光锁链将她牢牢捆住,锁链碰到的地方传来电流,她尖叫着,连皮带肉都电焦了。
“我都说了,违约会死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看过去,染满鲜血的眼里映着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就站在她身后,简直比鬼还像鬼。
“我给你!我给你,放过我吧。”
五分钟后,他拿到了一个破本子,封面上写着:借寿本。
“这什么?”
“可以治病的东西,从家里柜子里拿的。”
他翻开本子。
【关键道具被发现,即刻唤醒所有鬼魂的记忆,请角色尽快达成结局,给予鬼魂自由。】
就在这时女鬼忽然疯了一样扑向他,嘴里叫喊着:“替我还债吧!”虽然她刚说完就被针扎成刺猬了……
搞什么?
他疑惑地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听到身后有道破空声,下意识侧身躲过,再定睛看去,袭击他的那道身影有着猫一样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诡异的光。
……
系统播报前,寻观和万俟诉愿还在跟小彤唠嗑。
寻观问道:“既然是沈疏影托得梦,那这个村子还有活人吗?”
“除了你们,没了。”
阿愿问道:“你当初还是小孩吧,为什么要借寿命给别人呢?”
寻观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他,“就是因为是小孩,所以才会干出这种事吧。”
“我在问她,没有问你啊喂!”
“其实他说得没错,就是因为还是小孩。”小彤垂下眼脸,盯着那根蓝色的蜡烛,“我爷爷生病了,我想着反正自己还年轻,借出去了20年。”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事,根本没想到,20年给出去,她也死了。
爸妈很早就离开这里了,她死了,爷爷身边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那段时间,她还有意识,就像鬼魂一样陪着爷爷。
她的衣服和玩具被收进了柜子里,这个家里慢慢没了她的踪迹。
每天晚上,爷爷都会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要不了多久也会消失的月亮,他会坐上很久,自虐一样吹着冷风,吹到受凉发烧,人也活着。
孤独是比年老和疾病还要难熬的,尤其是要这么多活上20年,求死也没用。
“等20年过去,爷爷也死了,就死在家里,最后还是沈疏影发现的,帮忙办了葬礼。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像是被惩罚了,一直没能解脱。”
寻观震惊地问道:“啊……那我们岂不是要叫你阿姨了?”
“这是重点吗?!”
“可能得叫奶奶吧。”
“我们要找本子,你知道在哪吗?”
寻观刚问完,系统就说话了。
阿愿跟他对视了一眼,“本子被谷善缘拿到了吧,没办法,只好去杀了他了。”
“别去了。”小彤出声阻止道:“你们还是快跑吧。”
她指了指窗外。
玻璃窗外挤满不认识的脑袋,有胖的像千与千寻里客人的脑袋,瘦的像木乃伊的,矮的像婴儿的,高的像瘦长鬼影的,它们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珠都要挤出来了。
阿愿也指着它们,朝寻观问道:“粉丝见面会吗?”
而寻观已经吓僵了,如果是优牲里的那还好,至少看不清鬼的细节,但是这是什么啊?长得也太像鬼了。
要死了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窗外的鬼还在嗡嗡地叫唤着,“替我还债……”
啊啊啊啊啊,冷静,冷静。
【角色理智值下降10点】
他感觉眼前发昏,眼睛都要变成会旋转的黑色蚊香了,“有别的东西……”只来得及交代完半句,他就晕过去了。
“我去!你咋了?”
“他好容易被鬼上身啊。”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的记忆忽然像走马灯一样闪回在面前。
那日阳光正好的午后,他爸爸将他举起来,高兴地叫他名字的画面。
“小寻,长大后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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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初二那天夜晚的暴风雨,大风穿过纱窗,雨滴打在窗帘上,洒在他的脸上,雷电撕裂整个天空,他站在窗外看着他爸妈坐车离开。
“总有些事情,是比亲情爱情都要重要,比如梦想。”
“小寻,长大后去追逐梦想吧。”
骗人,我不会有梦想了。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独自一个人的夜晚,直到那年冬天。
“寻观,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妈妈让我照顾你。”古净霖拉开他房间的门,寒冷的风从窗户刮进来,吹开窗帘。
他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想理人。
“你是鸵鸟吗?”进来的人关上了那扇窗。
直到现在,一柄匕首刺穿了他的胸膛,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看到了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
那人猛地拔出刀,鲜血溅了他们一脸,他被揪住衣领,听见那人大喊:“那个本子被你藏哪了?快交出来!”
“你是谁啊?”寻观痛得捂住伤口,他摇晃地后退几步,扶住了旁边的树。
丛林上空还是那片熟悉的雾蒙蒙的天。
“沈疏影,你疯了吗?你以为装疯卖傻,我就能放过你?!”
“是你杀了他啊,居然不是被本子夺走了寿命,难怪怨气这么重。”他捂住嘴,咳出血来,血顺着指缝一路流进袖子里。
他看着对方还算年轻的脸,应该跟沈疏影是同龄人,“你是谷令吧,你拿本子是要治病救人,赚别人的钱吗?”
我原本就在想,如果那个本子只是随机出现在别人家里,那怎样也不会害死一村子的人。
这里这么封闭,药物获取肯定会很困难,给别人看病,是赚不来钱的,可他们家又很有钱。
果然是被坏人利用了。
“你管我要干什么?!不快点交出来,我就杀了你。”
“啊……我记得你跟沈疏影小时候玩得很好吧,为什么要这样?”他靠着树,支撑不住地慢慢下滑,直到坐到了地上。
谷令握着刀再次冲向他,只见一道蓝光亮起,一个蓝色长发男站在了他面前。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无数根蓝色的丝线绕在他身上,他伸手掐住了谷令的脖子,温柔地说道:“寻观,快醒过来,不然你要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如果,死在这里呢?”
“让你给鬼替死,然后夺舍。”
他忽然想起了沈疏影说的那句忠告,“小心别入了局”。
不是他硬拉我入的吗?
气晕我了。
“所以要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怎么醒过来啊,我好命苦。”他崩溃地狂吐两升血。
“一般来说要等沈疏影魂飞魄散了,就可以。”白风衣男将被掐晕的谷令扔到了一边。
“我觉得比起他,我魂飞魄散要更快。”
“不会。”白风衣男跪在他旁边,手按在了他伤口处,他手心里亮起白光,慢慢治愈了那道口子。
“你是谁啊?”寻观问道。
“我原名叫艾尔莱克斯,你可以叫我艾伦。”
“你为什么帮我?又是怎么出现的?我们是不是见过?”寻观三连问。
“你只要记住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