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好小狗难寻 > 7. 第 7 章
    入夜后渐渐凉下来,林芜上身是件鹅黄色吊带,微风阵阵,她抬手在手臂上轻轻摩挲。

    他们见面不到十二个小时,已经发展到可以公主抱的关系了。

    她小声嘀咕一句:“真难为情呀。”

    祁雪闻接过她手里的包,“有什么难为情的。你就当是林邈背你好了。”

    林邈可不会对她这么好。他性子也冷,带着理工男的锐气,高中之后他们只在假期会见面,回来除了辅导她作业不怎么会有更深的交流,因此林芜是有些畏惧自己亲哥的。

    祁雪闻拍拍她的肩膀,“别逞能了,你脚都站不稳了。”

    上一次被人背时年纪还是个位数,林芜俯身小心地将手搭在他肩上,祁一舟环住她的腿平稳地站起来,林芜没扶好,如果不是祁雪闻推着她的后背可能就要摔下去了。

    “环住我的脖子。”

    林芜不得不照做。两人贴得很近。祁一舟的后背滚烫,她嗅到淡淡的橙香。

    三人走到电梯口,林芜盯着显示屏,希望电梯到的再快些。原本极速变化的数字突然停在三楼,祁一舟托在她腿上的手稍稍用力,问道:“阿芜怎么不呼吸了?”

    林芜才发现自己在憋气,重重吐息。祁一舟缩了下脖子,声音很低的说一句“好痒。”

    进电梯后祁一舟将她往上抬了抬。林芜身子绷紧,问道:“重吗?”

    “不重。”祁一舟微微偏过头,刘海汗湿,潦草地盖在眼前。林芜想替他拨开头发,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暧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祁一舟问道:“你个子多高?”

    林芜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166。”祁雪闻替她回答了,“体重就别问了,不礼貌。”

    祁一舟嘴角弯起弧度,轻轻晃了下脑袋,碍事的头发被甩开,好看的眼睛与林芜在电梯门的反光镜里对视。

    林芜垂眸,心跳加快,感到身体微微发热。

    他们贴得那么近,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心跳声吵闹,

    回到房间后林芜被贴心地放到床上,祁一舟又在她额头上试了体温:“晚上如果难受了不要硬抗,我们带你去医院。不要觉得麻烦。”

    林芜点头,面前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再说话,一双勾人的眼睛凝视她。她被笼在厚重的阴影里,隐约有些不适。她想到还没道谢,迟疑道:“谢谢哥哥。”

    闻言祁一舟如梦初醒,嘴唇微张。应该是要说些什么的,还没开口便被祁雪闻推出门:“好了哥你走吧。明天见。”

    他们回酒店时不到九点,林芜洗漱后吃过药就睡了,第二天起得也早。睁眼时,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三十六分。

    祁雪闻还在睡,林芜轻手轻脚地起床,拨开窗帘,见到太阳已经升到天际之上,天空被耀眼的日光刷成浅淡的蓝色。她以此得到今天的搭配灵感,从行李箱里挑了一件水蓝色衬衫,搭白色牛仔裤。

    半小时后祁雪闻的闹钟响了,她慌里慌张起床,见到林芜蹲在行李箱旁做贼似的翻找什么。

    “完了,我晚上忘记起来看看你了。”祁雪闻观察林芜的脸,“你感觉怎么样?”

    林芜拿出化妆包:“好多了。”

    她在镜子里端详自己的脸,似乎还不是特别有气色。彩妆之后她原本习惯性去拿一只裸色口红,思索片刻转而去拿了支偏红调的。

    林芜和祁雪闻出门时祁一舟已经站在外面了。今天是与昨天完全不同的休闲风,白色衬衫配亚麻色长裤,脖子配一根银色锁骨链。他站在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外,窗框是天然的画框,柔和的晨光将那张脸照得如油画般光影分明。

    他见面就关心林芜的身体。

    “好多了。”

    林芜注意到他一只手藏在身后。

    “你对花过敏吗?”

    “不会。”

    一支粉玫瑰出现在林芜面前,用石纹纸包裹,配了几支洋甘菊点缀。

    “刚才路过一位卖花的阿叔。他的花都很漂亮,就买下了。”

    祁一舟解释道,上手理了理拉拢下来的洋甘菊。

    很温柔的粉色,边缘卷翘,品种应该是戴安娜,已经完全绽放开了。杆上刺被细心地削去。林芜接过,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她手上,触感冰凉。她将花放在鼻子下,嗅到淡淡的玫瑰香。

    “我的呢?”祁雪闻见状凑过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

    祁一舟将另一束花递给她,只不过主体是黄玫瑰。

    “我的为什么是黄色的?”

    祁一舟单手插兜,“你不是喜欢黄色?”

    祁雪闻脸垮下来,“可这黄色太丑了。”

    那只颜色饱和度高一些,艳丽张扬。林芜将自己那束递过去,“我和你换?”

    祁雪闻看向那朵粉玫瑰,若有所思地结束这个小插曲:“走吧,吃早饭去。”

    三人打车去早市,街道生活气息浓厚,有不少早点铺子。三人一路吃过去,每样都买了点,坐在街边悠闲地品尝。

    祁雪闻嘴里嚼着破酥包,突兀地问一句:“哥你最近有女朋友吗?”

    祁一舟原本懒散地靠着座椅,闻言稍稍挺直腰杆,脸上的闲散劲荡然无存:“什么叫最近有?一直都没有。”

    祁雪闻挑眉,“真的?我不相信。”

    林芜小口喝豆浆,原本披在后背的长发从肩头滑到胸口,她想放下杯子又没找到地方,祁一舟适时地伸手接过。

    “谢谢。”

    林芜在包里翻找抓夹,要将头发盘起来。

    “你觉得阿芜怎么样?”

    祁一舟面露意外:“阿芜想谈恋爱?”

    林芜没想到话题会到自己身上,盘发的手法都乱掉了。刚刚抓好的发髻散下来,她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还不想。”

    祁雪闻立刻转头,对祁一舟恶狠狠道:“听到没有,她不想!”

    *

    夏日的夜晚缓慢到来,林芜在床上发了阵脾气,睁开眼天色刚刚转为蓝色。

    她打开灯环顾房间,又绝望地躺回去。

    这间卧室不大,面积目测和宿舍差不多。行李被翻乱,现在东西全部放到外面,整个空间看起来混乱无序,令人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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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洗漱用品归到一起去浴室放东西,推门就见到祁一舟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围裙,手握一颗巨大的绿叶菜。

    他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继续择菜,将刚才发的消息又问一遍:“一起吃饭吗?”

    刚才林芜在房间里就闻到牛肉的香气。祁一舟从小就被流放到国外,厨艺精湛,尤其擅长川菜,可他本人口味并不重,甚至有时候清淡得过分,水煮菜不加调料都可以吃下去。祁雪闻旁敲侧击问他是为谁学的,他轻描淡写道:不为谁学。

    “今晚我打算吃番茄牛腩。”

    祁一舟掀开高压锅盖,浓郁的肉香飘过来。林芜咽了咽口水。肚子几不可闻地响了一声。

    现在点外卖等送到应该会饿死。她想。

    祁一舟故意拿勺子拨了拨汤水,“我知道你很想吃,去盛饭吧。我再炒个蔬菜就开饭。”

    没骨气的林芜最后还是和他坐下一起吃晚餐。

    除了番茄牛腩,祁一舟炒的是油麦菜,卖相不错,翠绿油亮。

    用餐结束,林芜没抢到刷碗机会,被打发去擦桌子。她将那只新买的餐桌擦得锃亮,之后坐回餐椅上。

    林芜觉得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祁一舟现在所做的一切充满既视感,她过不了几关,迟早被攻城略地。

    她决定将很多天前就应该定下的东西重新拿出来谈。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约法三章。”

    “你又有新的灵感了?”

    “你真的知道怎么当室友吗?”

    祁一舟转身走向她,微微朝她倾身。林芜立刻缩起肩膀,朝另一边躲闪,结果对方只是想拿走她手里的抹布。

    他笑得弯起眉眼,问道:“这还有讲究?”

    “我们现在根本不是室友……”

    祁一舟将洗净的盘子整齐地码到碗架上,还细致地调整了角度,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当?”

    “就是,在房子里见面了也不要说话,就像看到陌生人那样。”

    林芜话音刚落,突然发现自己在无理取闹。

    他们那么熟悉,曾经最亲密的时刻是同床共枕。

    祁一舟转过头,眼睛无奈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要这样?”

    林芜将从网上学的合租小技巧传授出去:“合格的室友就是要互相避免见面的。”

    “那真是抱歉,这一章没办法约定了,我做不到。”

    祁一舟脱掉手套,胶质材料轻微黏在手上。他慢条斯理地拉了下每根手指的前端,之后才褪下。整个过程缓慢,像某种奇怪的表演。

    他将手套搭在水槽边缘,问道:“你几点起床?”

    “你不会还要给我做早餐吧?”

    祁一舟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没停留几秒向上滑到眼睛,直白地与她对视:“可我要做自己那份。”

    “什么意思?”

    屋外,天空彻底暗成深沉的蓝色,一阵摩托车飞驰而过,窗外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句咒骂。

    祁一舟解开围裙,语气难得怅然:

    “我早上九点前要出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