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圈在怀里。
林芜左移一步:“对,在找房子。”
陈姐打电话回来,见到祁一舟也没有惊讶,只遗憾地通知林芜租不了了。
其实看到祁一舟的那一刻林芜就知道这间梦中情房没指望了。她朝人摆摆手,“我还要继续看房,再见。”
祁一舟像是故意忽略这句道别,拆开塑料袋,轻描淡写地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饭?”
屋外的蝉很长地鸣了一声,如一串来自外太空的电波,林芜的大脑被操纵,她留下来,坐在这个客厅里唯一一张椅子上。
现在是下午四点,屋内没有开窗,闷出一股樟木味。
客厅的窗户是西向的,逐渐沉落的太阳斜照进来。祁一舟推开窗户,耳骨上两颗圆形耳钉反射出晃眼的光。
他脱掉运动外衫,里衣是一件白色背心。微微汗湿,洇出饱满的胸部线条。
祁一舟的身材相比过去好了太多,林芜脸上发烫,转头将视线落在面前斑驳掉漆的桌子上。
“这间房子是朋友借给我的,但他不知道家里人将这个房子挂在出租网站上,最近来了好几批人看房。”
“那很不安全呀。”
林芜皱眉,提醒道。
祁一舟嗯了一声,点头:"换的电子锁明天才到。"他走进卧室,在柜子里翻找一通,拿出遥控器将空调打开。
空调启动时外机响声有些大,共振带着林芜本就躁动的心脏一起震颤。但凉气很快填满这个不大的屋子。她平复心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对方一样从容。
祁一舟打开冰箱:“要不要喝点什么?”冰箱极为mini,他半蹲下来,顺手将里面的瓶瓶罐罐整理一番。
“水就好。”
“常温的还是冰的?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冰的。”
林芜答道:“常温的。”
祁一舟冰箱里拿出一罐气泡水,又转身从储物柜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她面前。
“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了。”
“没关系。”林芜接过喝了一口。
唯一的卧室没有居住痕迹,她拧上瓶盖,问道:“你住阁楼?”
“对。”
大少爷在深圳住一千平的独栋别墅,到了上海住老破小的阁楼里。
林芜不问原因,只觉得是少爷想出来体验人生。
“阁楼挺不错的,你上去就知道我为什么要住了。”
真是危险的邀请。
林芜还没来得及拒绝,祁一舟立刻体贴地跟上一句:“不想去也没关系。”
他倚在大理石台面上,单手开那罐气泡水。噗嗤一声,密封的容器被打开。林芜因为这突然的声响轻微地颤了一下。
“暑假不回去?”
“嗯,我要在那间写真馆打工,但学校装修,所以要在外面住三个月。”
祁一舟手指在铝罐上敲出几声清脆的响声,他眨眼很慢,“考虑和我一起住吗?”见林芜不说话,他继续道:“好处很多,我们认识,不需要房租,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们谈的时间短,除了亲吻和拥抱,有过一些边缘行为,但没做到最后。而祁一舟又惯会用那副好皮囊勾引人,他们住在一起可谈不上安全。
免费的一定最贵的。林芜睨了他一眼:“不要房租?那你要什么?”
祁一舟叹气:“阿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全是交换。”
几年过去这人的话术精进不少,但她一个字都不会信。林芜拧开瓶盖,“如果你收房租,我和你合租的概率会大一些。”
*
五点之后太阳不那么毒辣,祁一舟带林芜下楼觅食。
林芜别扭地走在他身后半米远的位置,好几次祁一舟都要转头确认她还在不在。他困惑地问:“为什么不和我并排走?”
祁一舟一身大牌,脸又出挑得很,在路上回头率极高,连带林芜也被多看几眼,她讨厌被注视。
林芜敷衍地回道:“太晒了,站在你影子里遮阳。”
太阳悬在西边,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祁一舟眺望天际,轻飘飘说了一句:“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呀。”
走过两条街后,店铺多起来。虽说是工作日的傍晚,可两人还是要赶在第一批打工人下班前决定好吃什么。
夏日郁热难耐,林芜没胃口,她环顾一圈,指向一间椰子鸡:“那家吧。”
两人没排队就入座了。店内入眼尽是葱郁,让人仿佛置身热带雨林中。
点过菜后,祁一舟又在上面勾了什么。没多久服务员端上一瓶酒和一杯椰子水。
果酒,度数5%
林芜将杯子递过去,祁一舟歪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晃了晃杯子,“给我也来点。”
“你不可以喝。”
“为什么?”
“你还是学生。”祁一舟拧紧瓶盖,用哄小孩的语气道:“酒是社会人的特权。”
什么谬论,林芜不满道:“我早就成年了。”
对方置若罔闻,将酒瓶拿走放到身后的推车上。用酒杯和她那杯椰子水轻轻碰了一下。
锅开之后,服务员将鸡肉下进锅里。三分钟后开锅,林芜尝了一口鸡肉,点评道:“味道一般,没老家的好吃。”
祁一舟拿筷子挑了一小块肉没沾酱汁直接吃掉,“嗯,肉不新鲜。”
林芜投入地吃了一阵,抬头见祁一舟托腮望向窗外,骨碟里没几根骨头。店内光线黯淡,他们顶上只有一盏复古灯泡。顶光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分外柔和。
“你还在绝食?这次你要是饿晕了我可不会管你。”
她说完将几块鸡肉丢进祁一舟的餐盘里。
“吃的。”
祁一舟拿起筷子,将她给的肉塞入口中,每一块都要咀嚼好久,像是有厌食症一般,半天才吞下食物。
林芜想起昨天那通视频聊天:“雪闻很担心你。”
祁一舟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和她说过了,她哥真的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我感觉你有点缺……”
“有点缺钱?”祁一舟抢先替她说出了猜想,“可以这么说吧。”
他一定遭遇了什么,林芜想知道原因,想问他为什么要留在伦敦?又为什么突然回来?
酒精作用下,祁一舟脸颊浮红,蒸腾的水汽为那双黑玻璃似的眼睛晕上几分忧郁之色。他随口一问那样语气平淡道:“你房租预算多少?”
“两千五。”
“对你来说这个数字高吗?”
“当然,在学校里住一年都用不到这个数字。”
“那你愿意让我赚到这个房租吗?”
距离学校封闭只剩不到十天时间了。她从宿舍里走出来才知这个城市于她而言陌生又危险。
林芜看向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她在这里却难找到一方属于自己的房间。
店里在放爵士乐,轻快的音调在她耳边跳动。她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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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喝酒,大脑中有种诡异的力量在拉扯她,一半让她答应,另一半让她快逃。
林芜悄悄瞥了几眼祁一舟,对方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仿佛生锈的器物,带着些许暧昧地迟滞。
或许是店里过分潮湿,祁一舟漂亮的眼中泛起水色,眼里露出流浪动物一般的脆弱神色。让人无端生出怜惜。
林芜因他这副可怜模样心软,几乎是被绑架着做出决定:
“好吧,我和你一起住。”她低头思考了一下,补了一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凄苦迅速从祁一舟身上退场,他举起酒杯遮住半张脸,但笑得很深,能看到的嘴角明显的弧度。
“好,哪三章?”
“首先,要分配公区的卫生。”
祁一舟小声的哦了一下,“这倒没必要,有保洁,一周两次。”
林芜忍住惊讶,“你不是缺钱吗?”
“还没到那种地步。”祁一舟主动继续这个约法三章的话题:“第二呢?”
“十一点之后不准发出噪音。”
“好,第三?”
林芜想说不准带异性回家,同性最好也不带,他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怎么有脸提要求的。
“没有了,”她挫败地靠在椅背上,“最后一个留给你。”
祁一舟正色几分,“你们几点下班?”
“化妆师最迟八点下班。”
祁一舟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将屏幕递到林芜面前:“这房子离写真馆不远,步行十五分钟能到家。”
“所以?”
祁一舟弯起眼,“如果你能在九点前回来,当天房租可以打五折。”
“九点?大学宿舍十点门禁。”林芜难以置信,“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祁一舟面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可那黑沉的眸中没有一丝笑意。
林芜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很快就做出决定。
“成交。”
结束晚餐后祁一舟送林芜去地铁站。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蝴蝶梦”门口,里面还亮着灯,天台上似乎有拍摄,打光灯将上面照得如白天一般明亮,隐约能听到摄影师晓风情绪价值拉满的动作指导。
祁一舟嘴唇翕动。现在是下班高峰,街道车辆川流不息,鸣笛四起,嘈杂之中林芜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凑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祁一舟配合地弯下腰,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耳边:
“要上去吗?”
林芜后退一步拉远两人的距离,“当然不要,今天我不上班。快走吧。”
她身上莫名起了一层汗。
都怪刚才那家店光线太暗,林芜昏了头,做了和祁一舟住在一起的决定。
夏天总是故事的高发时节,上一段故事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
林芜草率地让自己再次进入一种类似夏令营的境地中,却不知道这次能否全身而退。
马路对面就是地铁口,林芜停下脚步,掀起眼皮朝祁一舟匆匆看了一眼,视线落到地上,道:“就送到这里吧,今天谢谢你。”
她说完,转身要过马路。
祁一舟叫住她,叫她阿芜。
林芜转头,微风带起她的头发,她将碍事的头发拨到耳边,微微蹙眉:“又怎么了?”
他们身后是昏黄的路灯,祁一舟背光面向她。眼里印着林芜微愠的脸。他朝她靠近一步,声音如同恋人之间的低语,问题也糟糕得很:
“什么时候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