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能退课吗?[末世] > 47. 长阮(正版文学城)
    今天是事件发生的第十三天,遇难人数约为654184788人。

    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被重点标红赤裸裸地展示在国际政府会议厅中。

    不少在明外务官早上都接到亲人打来的电话,闻此噩耗会议现场不少人都用愤怒仇恨的眼神对着明启人员,说话也是阴阳怪气冷嘲暗讽。

    实在是不像一个专业外交人员。

    提专业?门一闭灯一关黑灯瞎火,联合国里什么事没干过。

    有一个例外,米利坚代表团所有人也跟王清树他们一样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参与任何的讨伐。

    听着明启代表充满诚意的道歉,米利坚代表才抬起上眼皮,冷眼看着神色各异的人。

    讨伐,在此刻变得无比脆弱。

    沙沙声随风而行,滴答声由上而下,清晰得很又模糊得很。

    “我妈妈,我爸爸,以及我的儿子都走了。6亿人中有一半都是各国重要岗位人员的亲人,但这些人员包括身在国际政府的我们却没有一个人遇难。”

    突然熄声的会议厅被米利坚代表Ariel·Clarke重新点燃,一个个眼含泪水的人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仔细查看面前屏幕上的档案信息。

    “我们需要快点明确敌人是谁了,否则人类将在恐惧中灭绝。”阿里尔疲惫地注视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我们,长叹一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继续接下来的会议。

    “已经两次了,不能再有第三次了!诸位!!!”秋坤手中攥着全球死亡人数报告,明启的死亡人数位居第二!他直接大发雷霆迁怒所有人,两所研究院负责人更是被他在会议上毫不留情地从头批到尾。

    明启司令部的会议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首脑犹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终于在看见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曾秀佳时,怒火喷射到最高处。

    “后面希望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否则我们需要考虑一下研究院存在的必要性。”

    秋坤看他们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怒目圆睁压着半肚子的火终于开口警告了两位一句直接把他们赶走。

    总理已经维持不住庄严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担忧地注视着曾秀佳踉跄的步伐,又扭头瞧着身旁首脑疲惫而满是血丝的双眼。

    哀叹一声,没有说话。

    灿烂的阳光拨开云雾落到众人身上,曾秀佳坐在车里目光神游到主任出车祸的地方。

    路面上的痕迹清晰地映入眼底,她□□的身子彻底颓废下去,苍老的手缓缓放在车窗上感受凉意的侵袭。

    曾秀佳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哪怕远去也依旧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她如一叶孤舟安静地驶出又在寂静中回来。

    研究院所有人员都沉默地待在临床病房,乌压压一群人低着头,只能看到头发,见不到半点人气。

    “长阮……没了。”言时安失神落魄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喃喃自语,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冰冷的,如何也推不动的白墙上。

    叶念雅也如言老一样靠着墙望向对面那承载着生与死的猫的盒子。

    盒子终会打开,我们也必然见证死亡。

    尹花明倒是比他们都坚韧,早已站在停尸房里双手颤抖看着已经装进袋子里的赵长阮。

    黑暗、死寂的眼睛扫视周围一个个的袋子,满目暗褐色的脸。她像是呼吸不过来,急促的喘气声混着哒哒的脚步声不断地响起,声音越来越远又愈发清晰。

    谈由进来了。

    尹花明在门口与蹲在地上的他对视一眼,欲言难止。

    直到最后注视谈由扶着墙站起来缓缓打开紧闭的铁门,冷风裹着气味全部扑在两人单薄的身体上,沉默是到达这里的路径之一。

    谈由对这气味已经感到非常熟悉,他背对着尹花明不敢注视她哀伤的眼神以及痛苦而毫无血色的脸庞。

    就这点路了,他怕自己连这点路都坚持不住那还怎么孤单一个人走剩下的充满绝望的路。

    那扇门在尹花明的眼前坚定又决绝地合上,谈由那颤抖的肩膀随着门慢慢关上在尹花明的眼中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那原本绕在她口中的话也没说出嘴,出来的是她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门的另一边,是同样的哭声。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谈由用力握住赵长阮僵硬冰凉的手,嘶哑的嗓子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哽咽地诉说自己的愧疚。

    草是被一次又一次地踩踏才不能迎春风复生,压死骆驼的是加在它身上一根又一根的稻草。

    连人的崩溃都是这个道理。

    最痛苦的一天是清晰知道这一生都不能看到自己爱人充满活力的色彩。

    最绝望的一天就是现在,无论你付出多大的努力,不管你如何挣扎都只能看着他们的生命骤然流逝。

    “我们可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连我们都救不了该怎么办啊。”

    春溪长轻柔地捞起已经脱力坐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尹花明,将她抱在自己怀中不断地安抚她彷徨的心。

    剧烈起伏的心跳可不止尹花明一个人,相拥的一瞬间,彼此都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

    看着是春溪长轻拍尹花明的背,你要站在后面就能看到尹花明的手也在不断挥动。

    抱着的两个人都哭的泪眼婆娑,在对方衣服上阴湿一大片。

    这让后面来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扰,一大群子,红着眼睛就坐在拐角的地上不断地擦眼泪。什么哭声都有,声音响的已经把门前两个大眼泡子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你别这么哭了!”

    “呜↗呜↘呜↗呜↘,还不叫人哭了,呜!”

    “就是,也不见你自己哭的啥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尹花明和春溪长顶着肿眼泡已经石化在拐角处,一直抽噎的身体已经无法明确是哭的还是吓得了。

    老天爷,已经没脸见人别再叫我丢脸了。

    尹花明死死压住自己非常努力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千万不能出声,绝对不能笑!!!

    “你们为什么都呆在这里?”

    疑惑不解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突然想起,像是疲惫多年的旅人在生命尽头发出的叹息。

    缥缈,悲伤,深刻。

    她注视着大家停止哭声望来的眼睛,像一缕风经过他们的身边,穿过一道道目光来到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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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地仿佛之前她发出的疑问像是一场梦,打断了他们难以接受的现实。

    梦总有醒来的一刻,清晰痛苦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扇门上,集中在曾秀佳按下去的手上。

    那场席卷全球的风暴终究是连一点缝隙都没放过,冷气蔓延至整个地下室,每一个人都是亲历者。

    我滴个老天奶,好家伙。

    门被大大的打开,只见那个正中央一个白衣男子额头抵着尸体的手,双眼紧闭跪在地上。

    头顶的灯光直直打在他和赵长阮的身上,莫名的叫人想起[1]哀悼基督,平静的氛围却有着哀到极致的绝望。

    尹花明心中震跳,双手一紧拉着春溪长,钻到最前面担忧地望向前方没有动静的人。

    看着谈由惨白的脸,门外的人还没流干的眼泪再次决堤。

    “妈呀!快快快!把他抬到抢救室!”于浩洪的大嗓门,三声吼,众人惊。

    曾秀佳最先反应过来,使劲把谈由紧握的手松开,平放在地上,尹花明也麻溜的把他的嘴巴张开,观察眼睛状况。

    其他人连忙往后退了好多步,将空气流通进来。

    几个医生终于从人群中挤进来,火急火燎地跑到谈由身边检查了好几遍,心才放回肚子里。

    丫的,差点以为……

    幸好,幸好,幸好。

    “问题不大,我们先把他送回去。”两个医生报个平安,真就一头一尾把人抬走了。

    尹花明眼睛瞬间瞪大,嘴张开手抬起来,话还没说人就没影了,她又默默转了个圈,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扶着曾院长慢慢站起来。

    “哎,都干自己事吧。”曾秀佳的神情愈发的疲惫,个子也在变低。不久后,言时安的拐棍或许就要出现在她的身边。

    尹花明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老师,眼眶又溢出泪水无声的低落在地上。

    默默松开自己的手,目光仅仅跟随曾秀佳的背影不敢离开。

    “走吧,花明。”曾秀佳站在谈由刚刚坐着的地方,很轻易就能看见满室的尸体,也很轻易看到尹花明眼底的担心。

    “让我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曾秀佳说完就不再管后面的事,呆呆地靠在板子边上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一个,一个的门。

    尹花明透过反光望见了她的面容,深出一口气跟春溪长并肩离开,没有回头。

    两人靠在墙边,同时伸出一条腿,歪歪散散地站着,浑身的无力已经支撑不住他们挺拔的站姿。

    尹花明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支起身体抱着春溪长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什么话都没说。

    春溪长立马顺从的随着她的动作埋在尹花明的怀里,声音混着哭声断断续续终于一段不想说的话说出来:“太多了,怎么也找不到。我为什么会错过最后一面!”

    原本就没干的衣领再次被打湿,尹花明听见他的哭声又抱紧了几分,再次拍拍春溪长冰凉的背。

    外面的哭声毫无例外变大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个人哭着走出去,曾秀佳的身体也没有动过。

    大门骤然将外面的亮光拦截,任他们如何渴望也撼不动丝毫。

    “6541847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