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药劲的余劲还在,萧晟鸣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才半开玩笑借口小憩。
说起来,这花汁的剂量顾怜玉把控得很好,萧晟鸣不爱吃甜食,往常最多只会吃一块两块,确实不该差点致命,可是耐不住他的胜负欲和贪嘴。
下人呈上来时是路程小歇的时刻,他为了不分给郑延下一口气吃了盒内的八块。
顾怜玉此刻也没想明白,怎么就失手用错剂量了。
看他昏昏欲睡也未再搭话,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想不通药剂的事情,权当是萧晟鸣身体虚吧。
她悄悄掀起马车一角,除了马夫连原本坐着的侍女都没在了。
那么先前那个侍女,究竟是谁的人,怎么想都不该郑延下的人,可若不是郑延下的又为何要避呢。
路上没再歇脚,众人日落月升紧赶慢赶,到兰州城时已是夜半三更。
马车不徐不疾停在一家客栈前,几人随萧晟鸣身后走了进去。
住通铺房的侍卫倒是好安排,剩下萧晟鸣、顾怜玉、郑延下、还有那个侍女,他们各自站在客栈内各怀鬼胎。
郑延下的眼神和小二有短暂的交汇,随后咕噜噜转一圈,大步流星迈向客栈案台。
“小二,开三间房,就要二楼那几间并排的上厢房。”
他轻车熟路的提要求,安排住宿,特意要并排还只要了三间。
“好嘞,客官稍等容我先看看空房!”
小二满脸热络,假模假样的翻名录。
这个间隙,几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萧晟鸣脸上毫无波澜,只是紧紧咬着后槽牙,用力到下颚的青筋都凸起来,像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顾怜玉默立在郑延下身后两步处,眼神依次略过这三人,最后落在那位侍女身上。
侍女趁众人沉默的间隙,悄悄往郑延下的方向挪了半步。
原来,她是郑延下的人?郑延下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带情妾?
顾怜玉将这些细枝末节收入眼底,但又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
是哪里不对呢?怎会如此明显呢?
郑延下是什么人,为了利益官途可以送妻,又能仅用三年左右逢源爬上大理寺少卿,这样的人是不是最近太蠢了?
细细想想无头女尸案之后,她确实跟郑延下极少碰面,回想来似乎也只有三次,每次都是她设计才见到的。
也正是如此,每次都是萧晟鸣在场汇报公务,按郑延下的脾气秉性,扮聪明都来不及又怎会扮蠢?
真的是……官职做高了蠢了?
顾怜玉也有些吃不准,究竟是不是自己太敏感高估郑延下了。
愣神思忖之际,小二嘹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三间空房有的客官,两大一小那就二楼……”
“等等!”
萧晟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阻止;
“郑少卿,切莫因儿女情长耽误正事。”
“殿....”话到一半,郑延下想到表面还需隐藏身份,又改口;
“少主所言极是,只是我夫人她……”
郑延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须臾片刻,他又转身自说自话地重新吩咐小二:
“再加一间上厢房。”
说完他又回头,深情脉脉的牵起顾怜玉的手;
“玉儿,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分开住你也能好好休息,不过若是夜里害怕,可随时唤我。”
玉儿?久违的称呼,上一次被这样喊还是刚嫁给郑延下的时候;
不清楚郑延下的目的,顾怜玉只得先当他是要趁机演一把爱妻的戏码;
她自然而然地接住话:“是,怜玉多谢老爷关心。”
看到这一幕的萧晟鸣,翻了个白眼别过头打断这对浓情蜜意。
他催促:“莫要拉拉扯扯了,我乏了,速速各自回房休息罢!”
二人异口同声:“是,少主。”
这四间上厢房,正好并排一排。
从楼梯上来,第一间偏大些,住的是萧晟鸣,相邻的第二间是顾怜玉,接下来的两间依次住着郑延下和侍女;
这几人的房间外观来看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最后一间略小些。
进入房间,里面布局也大致相同,只是郑延下房间的书架改成了紧贴墙面安置,约莫有房门同样大小,不过看起来倒也正常,更像是为扩展空间故意布置的而已。
约莫三刻钟过去,几人屋内的油灯接连熄灭;
半刻后郑延下又点起一盏小油盏,搁在床榻前百无聊赖的翻阅着兵书;
上面记载的大多是战时如何笼络人心、攻守之类的计策。
刚翻两三页,墙壁发出细微的响动,那扇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个一人宽的洞门。
紧接着,水软抓心的嗲唤声,从里面悠悠传出来;
“老爷~今日真是叫奴累死了嘛!”
郑延下并未有意外,只是招招手淡淡唤:“又撒娇,来,到我身边来。”
“嗯~”
声音的主人,从里面娇滴滴的走出来;
是那个侍女,穿衣打扮却完全判若两人。
丫鬟的旧衣裳被换成红薄纱,里面只有一件桃粉透色的里衣,上头的丰腴和身后的圆润随着薄纱轻动若隐若现;
原本清秀的妆面也换成浓妆艳抹,低垂的勾栏发髻簪着五六只金钗步摇,随着那水蛇般的细腰边走边晃。
她娇俏地扑进郑延下怀里,纤细葱白的指尖在他胸口慢悠悠打圈。
“老爷奴觉得,那太子看顾姐姐的眼神,可不太清白呢。”
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挑拨离间。
“我的小玉儿聪明了嘛,这也看出来了。”
郑延下面上倒没有什么波澜,狠狠捏了一把柔软夸赞怀中人。
这侍女其实是郑延下的外室,叫青玉,平日里郑延下对她的爱称叫小玉儿。
其实先前也不叫这名字,是郑延下为了任何时候都不会叫错口,特意给外室都改了带玉的名字。
青玉往他怀里努了努,软声软语:“是么,小玉儿聪明,那也是老爷教的好呀~”
“真的魅人的很,我的心肝。”
郑延下虽然手上没老实,但也没下一步进展,继续盯着兵书翻阅着;
青玉见他兴致缺缺,又翻身趴在他身上;
“哼!太子也不能抢臣子之妇吧~再说了,女人也是!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狐媚勾引!如此不老实怕是要红杏出墙不成!”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娇嗔,就仿若郑延下真的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
反观郑延下,眼中狡黠表情始终未变,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愚笨的判若两人。
郑延下搁下手中的兵书,将美人搂在怀中亲了又亲,然后调转身子两人交换位置;
嫩白的脚腕被架在肩头,郑延下露出贪婪的眼神,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不急,有舍有得嘛,让猎物多吃点,对不对呀我的玉儿。”
他故意这样叫;
“呃啊~”青玉娇嗔一声,“老爷~”
窸窣的喘息起伏着,不响所以也传不出这间房,但在这个房内却肆虐嚣张。
次日清晨,几人都起得很早,简单吃过早膳收拾后走出客栈前往煦光绣坊,这是他们今日要查的地方。
不多会儿萧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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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郑延下先到,两人一身主仆打扮的便装前后迈入坊内。
顾怜玉则先去置办了一身行头,颜色款式都是俗透的大红大紫大绿色,这样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恃宠而骄的美妾。
等她换上衣裳和妆面,又戴上半块面纱,携着侍女前往煦光绣坊去了。
行至商铺前,顾怜玉停顿片刻。
她朝着北方远处深深眺望一眼,那是家的方向,距离此处只有一两个时辰的脚程而已。
侧身回避掉侍女的视线,她轻轻说了一句:“等等我,阿娘。”
顾怜玉之所以这样夸张的打扮、又姗姗来迟,是为了他们今早的计策。
早膳时刻郑延下提出来一个计策,找个人扮演娇纵跋扈的爱妾,将要被纳特意寻夫君前去看喜服;
只不过,这个计策的美妾扮演人是顾怜玉,老爷却是萧晟鸣。
这个安排,来得也很戏剧;
郑延下打量侍女的身线,正好打算趁着兰州之行先定一套喜服备着。
郑延下提议:“少主,我建议我们可以先装不了解兰绣,以家主为宠爱的妾室做喜袍为由,先试探出那家店铺的绣工交货期。”
萧晟鸣点点头:“不错,准。”
郑延下急忙接:“如此,可以让侍女扮演妾……”
“不可,”萧晟鸣打断他;
“这侍女的姿色太过平庸,不如由郑夫人来扮演吧,你今早不是说她是兰州人,她来扮演也会更知道如何应对。”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侍女内心破防脸色铁青,还是郑延下递过去一个眼神,她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情绪。
顾怜玉倒没觉得什么,回道:“是。”
这个身份分配,正常也该是郑延下扮演老爷最合理,谁料萧晟鸣不按套路出牌,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难。
“郑少卿,我必然也是要前去,不然我给你扮作随从?”
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两人的身份悬殊也太大,郑延下也不知该如何给出满意答复,选择试探地顾左右而言他
“少主,您身份尊贵,让您扮作随从是有些委屈哈。”
郑延下还想争取一回合,萧晟鸣脸皮一厚完全不给人机会
“哦,那倒也是,那本王勉为其难演一回老爷吧。”
顾怜玉:??什么意思?
侍女:!!!哼,早晚休掉你我上位!
郑延下:????我是那个意思?
萧晟鸣不给几人反应,拢衣起身阔步走在前头
“走吧,莫要耽误时间,随我即刻出发!”
就这样一个满面春风,带着二脸问号,一还有脸不甘出发了。
商铺前的顾怜玉停顿片刻,她将头上那夸张的鎏金色步摇往外扯了扯,让它松动几分,如此一来即便她走路核心很稳当,步摇也会不停的摇摆晃动;
一走三摇,香粉刺鼻飘,没有哪家的正牌夫人会是这个派头。
店铺内,里头的掌柜见两人气质不凡,从进来那一刻就在滔滔不绝的殷勤介绍;
“客人,咱们店可是整个兰州城顶尖好的,包您满意!您先看看这几匹喜服料子都是新式,绣花样子看看钟意哪个,今日先定下来才好制作。”
“老爷,妾~来迟了~”
顾怜玉夹着嗓音,酥的让人耳尖发麻。
虽然此刻她一身刺鼻香膏,衣裳是红配绿夸张款式,可压不住原本的美貌;
特别是面纱之上那双摆出媚色的桃花眼,说是摄人心魄也绝不为过。
铺内的二人同时转过身,接下来发生了有趣的一幕;
萧晟鸣:“嗯,我在这。”
郑延下:“哎~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