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嫌弃花珀啊,明明和你的眼睛很相似,都像是渡了层黄金。”

    梵妮挑眉说出自己的想法,握着花珀的手放在日光中,透过山茶花瓣凝视里面的太阳。

    “闪亮至极。”

    那颗花珀圆润透净,幽微间一丝温意蹿入手中,她扭头透过花珀看向神情故作怜悯的卡洛斯,却蓦然望见那双眼睛里不加掩饰的疑惑。

    “你这是什么表情,没见过花珀吗?不能吧,龙族不是对亮闪闪的东西很痴迷吗?”

    卡洛斯摊开手,面露笑意:“我并不稀缺晃瞎眼的东西,但多多益善。”

    梵妮点点头,轻抛出那枚花珀还给卡洛斯:“人之常情。”

    “感谢赞誉。”

    梵妮注视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沉默几秒。倒不是因为被美貌强迫中止思索,而是觉得他现在脸上疑惑与不解塞满了他的眼眸。

    “你在困惑些什么吗?”

    她轻轻开口。

    卡洛斯停住脚步,缓缓说出自己的疑问:“我只是想不明白这里有很多种族可以共生,不会争斗起来,太难得了。”

    “这个呀,其实高塔本身便带有足够的特殊性。虽没有明面上禁止打斗,但当所有人目标趋同一些恩怨反而不值一提了。

    更何况这里是命运之神单独划出的空间,额,确实很像祂的神殿,不过祂默认了不同信仰不同教籍的种族也可以待在这里,像大杂烩一样的智慧生物们多少会克制自己。

    ——不过很多人也没把这里当做神明圣殿,毕竟命运之神压根没有神殿。

    神明更像一个房东而已,时不时抽空看看,至于里面居住的人?祂根本不在乎。”

    卡洛斯点点头,大概是弄明白了。

    居住的地方在[恋人]区,里面各类风格的建筑应有尽有,卡洛斯选择了最为宁静的微风海岸的木屋,经过梵妮告知他如何装修房子后,他略有兴奋的冲了进去。

    魔力在他指尖绕转,房屋内部瞬间清空。

    这是高塔为塔内人员专门打造的法阵,仅需很少的魔力便能如同积木一样搭建房屋,除了外形难以更改,屋内空间可以持续拓展到一座山脉大小。

    而内部装潢也是跟随主人心意转变。

    不过出去最开始的家具外,其他的需要自己购买。

    而卡洛斯则保持了龙族习性,构建了一个山洞。

    梵妮对此瞠目结舌,一个巨大的山洞内铺满了黄金当做墙纸,而餐桌木椅王座……也都由贵重珠宝晶石打造,看起来富丽堂皇奢靡淫逸。

    有钱!

    她抱着卡洛斯赠予的一箱珍珠,慢吞吞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几天后,卡洛斯需要前往皇后塔与副塔主进行交谈,而梵妮因部分原因也必须跟随,他们又来到太阳宫旁等待引路者。

    想要进入皇后塔只能从太阳宫内部传送。

    “嘿,梵妮,你终于回来了!”

    一声嘹亮的呼唤吸引了梵妮与卡洛斯的目光,他们回头望去,却没望见发出声音的人。

    太阳宫外人来人往,直接打量观察他们的视线多得数不胜数,很难辨认究竟是谁呼叫她。

    一只水润修长的手指横在她眼前,指向太阳高悬之处:“你的朋友在那边,不过她被力量塔主塔主刚扯走,我建议你尽快去。

    这位先生是你请来的贵客?真稀奇,看来奈西最近脾气有所收敛。”

    “赫兹格洛阁下,感谢您的提醒。”梵妮做出标准的拜神礼,言辞一改往日松散跳跃的风格:“他是卡洛斯,我的好友。”

    赫兹格洛眯起双眼点了点头,殷红唇角渐渐维持住微妙的笑容,眼睛却止不住看向白金古龙。

    等他双手摆出面见神明雕塑时必要的合手礼后才缓缓开口:“我很高兴你遇到一位推心置腹的好友,你可以多与他聊聊。”

    “感谢您的建议,他想说的话肯定会告诉我。不过我想我得赶快去您指向的方向了,还有人等待我去解救呢。

    赫兹格洛阁下,愿神明眷顾你的灵魂,我们改日再会!”

    “当然,当然,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卡洛斯听完两人的交谈,眉头微皱,他下意识低头询问梵妮:“他是神官?”

    “对,算是命运之神的主教,可能有些神神叨叨的。”

    “他令我极不舒服,很怪异的感觉。”

    “那是他对你用了神探术,所以我说,少和神殿的人打交道,尤其他们这种,超级阴。”

    连接太阳塔的八座长桥每日人潮涌动络绎不绝,于梵妮而言,大多数人她都认得。

    作为从世界之轮长大的新一代,高塔里各级别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曾见过,甚至有些人还担任过她的导师,接受过他们的教诲。

    比如命运之神的前任大主教赫兹格洛,她曾身为学徒与他一同聆听神明意愿学习神语,虽然无法做到精通这种语言但她难以忘却这段记忆。

    痛苦的记忆总会历久弥新。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打他。”

    听到梵妮由衷的建议,卡洛斯微微一顿,整张脸迅速写满了“?”。

    “对啊,反正你俩信仰不同,他这样做不就等于挑衅?神探术本身不能随意使用,你打他合情合理啊!”

    “?”

    “你看,多读点书总不会害了你。”

    卡洛斯望向她那双清澈透亮的淡绿眼眸,原以为能从中看到敷衍戏谑,却只看到绿意下的真挚——她真的在发自内心提出建议。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梵妮疯了。可仔细一想才确定她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根本不在乎谁打起来谁想摧毁哪里,只要别妨碍着她,她都支持。

    梵妮毫不避讳地扫视了他幽暗的脸庞,又顺着脸上游走的发丝移动到脖颈锁骨处,纯白碎发不拘一格扎在莹白如玉的肌肤,被光映出的影子挡住深青血管向下蔓延的图景。

    “别再掐我的脸了亲爱的好友,你不觉得你的力气比我的脸能承受的力度大了些?都泛红了!”

    “我保证万一你打起来我绝不看热闹,和你一起对抗他行不行。”

    她收回冒昧的视线,随手打掉那只拽住她脸庞的手,轻轻揉了揉。脸上火辣辣的刺痛与皮肤红热变硬的触感无法忽略,她叹了口气:“你会治愈魔法吗?”

    卡洛斯双眼望向别处:“……你的美貌不会因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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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血丝而有碍观瞻。”

    “哦,你不会啊。”

    清风徐徐掠过她的脸颊,她来到赫兹格洛指向的地方眯了眯眼。

    她终于见到她的好友坦蒂芙·尔歌菲斯了,只不过此时的好友些许忙碌。

    坦蒂芙·尔歌菲斯此刻的衣领被力量塔塔主涅德普雷特·蒙欧揪住,她整个人被高高提在半空中,目呲欲裂,口中还振振有词。

    “我最后说一遍,你%#*算错了报酬,少了200枚#%*%金币少赖我头上,当时我*#*%就说清了%#、%的后果,你?%#不听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被副塔主训的#*%连狗都不如还敢%*#*找我要说法!

    你怎么不去龙谷大闹一番出一口恶气?!!我的天哪真是没眼看只知道欺负点自己能打过的!

    蒙欧你给我等着,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要去向副塔主告状!我每天去一次告你大状!我告不死你!!”

    卡洛斯听完这一发狠了忘情了的言论,挑眉移动到梵妮面前,:“她为什么暴跳如雷?”

    梵妮眨眨眼,语音染上几分微妙:“额,因为她平白无故承受了别人的怒火,而且这个原因还是她看起来好欺负。你想,被逼疯的人多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虽然也没多少沉默,但这口气不发出来很憋屈。”

    她的轻声细语传到卡洛斯耳畔,引得他轻哼:“那只精灵很弱吗?”

    “这无关弱不弱,在坦蒂芙·尔歌菲斯——就是那只精灵眼中,与她争辩的巨人和她属于同级地位,受到这样的待遇是在羞辱她瞧不起她,所以为了自己的尊严她也要爆发。”

    梵妮眼球转向他,轻笑出来:“你的权威被一个与你相差无几的龙踩在脚下,你会得过且过那?”

    “不,我会狠狠修理对方。”

    “这就对了!”

    她耸耸肩重新望向大吵大骂的坦蒂芙,趁着坦蒂芙骂累了才打破环绕双方身旁的封闭咒,来到他们身旁。

    封闭咒破碎的瞬间,那些大吵大骂的话语停止了。

    他们原先为了避免争吵声过大引来层层人围观,事先利用封闭咒为他们圈出来一个极小的空间,同一空间下,他们仿若隐身般不见踪迹。

    同时,他们也听不到外界的喧嚣。

    更别提故意隐去身影的梵妮与卡洛斯。

    当梵妮与卡洛斯破除封闭咒的存在,当熙熙攘攘的声音再次传入两人耳中,他们才停止了争分,坦蒂芙也被平安放置在地面上,双双望向对方。

    “你这丫头能不能别妨碍我的事情。”

    还没等坦蒂芙欢呼雀跃,涅德普雷特率先朝梵妮发话。

    “他爹的关你屁事,先管好自己吧蠢货!”坦蒂芙毫不留情地扔给他白眼,气冲冲走上前搭上梵妮的肩。

    梵妮眨眨眼,裂开一抹微笑:“日安,涅德普雷特先生,很不巧打乱了您与坦蒂芙的畅谈,烦请见谅。”

    “别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碧佳斯·桑沙麦成天教你那些繁文缛节不觉得累吗?”

    “啊,这个啊,我感觉您能说出‘繁文缛节’更令人惊讶。”

    她轻声轻语为涅德普雷特的抱怨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