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有些眼熟……麦格城里与狼人斗殴的好像是他,还把守城卫队吸引了过去。虽然我没能在奈西的魔宫里见到他,可在麦格城里却清清楚楚目睹过他的打架,当时伯恩特处理的麻烦事就是他和那位狼人引起的”
梵妮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内心晃然生出一股燥意,或者说她隐藏起来的情绪终于浮出水面。
以及那熟悉的粘人的水汽再次浸满连脸庞。
喧哗的尖叫此起彼伏出现在她的耳畔,路人顾不上先前手牵手的好友或恋人纷纷四散而逃,明亮的光被人影挡住,又撤开,明暗交织在她的脸侧。
他们被她突如其来的动手杀狼惊到了。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捏碎心脏死亡的血族竟重新站起来,颤颤巍巍朝她们相对的方向逃离。
梵妮定睛一瞧,先是一阵无语的震惊,随后扭头看向卡洛斯,戏谑开口但语气却咬牙切齿得很:“他终于知道该跑了。”
“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他怎么带着那批狂躁化的狼,冲我们来了?”
梵妮眯起眼睛眺望渐行渐近愈发狼狈的血族青年,他一路跑去艰辛又疲惫,可还没跑两步便迅速折返。
复活的东西真是格外有活力,梵妮恨恨得咒骂着。
而那隐于另一座残墙壁垒的身影猛然追上他,像条疯狗死死盯住他不放。
那身影庞大迅猛,黝黑肤色覆满整张面庞,尖牙利爪,棕色毛发,深黑眼瞳细细竖起,狂奔嘶吼奔向他们的方向。
一头裸奔狼化的狼人极力挥舞手中尖爪,怒气冲冲,呲牙瞪目。
但梵妮没顾及巨大狼人的狂奔与愈来愈近的血族,她想,那头血族的确借助了某些邪神的力量才能复活。
她曾被这股力量折磨过,那种战栗的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她只嗅到丝丝缕缕的气味便立刻反应过来。
怪不得能重生复活。
按理来说,血族能够无限恢复旧伤的原因便在于心脏。他们这个种族畏惧秘银制品,也畏惧阳光,但这些东西都能以真正伤害他们。
只有让秘银制品切割心脏或把心脏放下太阳下,再不济也得摧毁心脏才能杀死他们。
梵妮敢保证她的魔法攻击绝没有失效,恰恰相反,正因为她的魔法攻击没有失效,她才更加烦躁。
又是邪神,没完没了了,这群狗东西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找个坑埋了自己?
真是该死。
她淡绿色瞳眸紧紧锁住逃窜的血族,仅仅一眼对视,她的眼睛便微微散发精神系魔法的光晕,而下一秒,复活的血族青年顿时觉得头脑发昏,意识模糊,被狼人死死咬住不松口。
狼人咬断血族的头颅才恢复人身,与此同时快速使用魔力穿好了衣服。
她在向梵妮致谢。
梵妮双手抱胸,恹恹抬起眼睨着脊椎翻涌血肉的血族,勉为其难点点头。
目睹梵妮的烦躁,狼人没在开口说话,她一脚踩断他的胸骨,当着众人的面摘下他的空间戒指取走了一个深黑色羊皮卷轴。
血族血肉恢复速度强大,献祭过邪神后更是强悍,被踩断胸骨头颅碎成肉渣的血族已经颤巍巍起身。他伸了两下胳膊,摸着已经长了回来的头颅,此时伤口也愈合,胸骨也重新连接,除了后背的脚印,完全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是下手太轻,梵妮尽数看在眼中。
“你与邪神邪教徒的关系很复杂呀。”她开口定性了血族的真实身份,这让勒着血族脖子的狼人震惊到瞪圆了双眼。
随后,血族的头又碎成了肉渣。
“那就多死几次!”条娜丽恶狠狠盯住血族,觉得让他活着都成了罪过。
本来狼人和血族间便存有血海深仇,一代传一代,已不是随便两句好话就可以握手言和的程度。
而现在那头吸血鬼竟然投靠了邪教?比起夺回自己的命根子卷轴,这件事情更能让她激起血液里的烈火,也更能让烈火焚烧她的理智。
她巴不得撕碎该死的血族。
梵妮无视了血族的声声哀嚎,所有人无视了血族的声声哀嚎。
在一个失控的狼人面前晃荡并让她放开吸血鬼,纯属自己命大作死。
尽管刚才还因梵妮杀死血族而尖叫声不断,可最终都归于平静,所有人专注自己的事情,没谁愿意插手狼人与血族的破事。
也没人敢插入。
梵妮“啧”了一声,对于卡洛斯的不解,她给出了一段解释。
“那头吸血鬼没事夺人家的护身卷轴,不被打才怪。而且他通过邪神的力量复活,你刚才肯定察觉到了,不弄死他都算是仁慈。
别太奇怪,狼人的护身卷轴与魔法界熟知的护身卷轴不尽相同。那是由兽神降下恩福糅合他们的一汤匙灵魂而成,是每个狼人自诞生起便随身携带的保命用具。
在九死一生之计能够捡回一条命的存在。
而且,一旦弄丢,他们的心智也会受到影响,虽然这微不足道的变化连最亲近的朋友家人都难以察觉,可卷轴上的灵魂却是实实在在的,有心之人随便施加一条诅咒都会折磨他们一生。
就像你的所有宝贝被一个虫子吃干净了,还是你最讨厌的那种,吃完了还要朝你炫耀,你气不气?
哎,也是够贱,敢抢狼人的护身卷轴。”
这场单方面暴揍持续时间并不长,确保四棵木桩深深扎进吸血鬼的四肢狼人才慢慢恢复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将吸血鬼交给圣骑士团处理。
而且是让光明神神殿管理下的圣骑士团解决这个麻烦。
条娜丽愤世妒俗地瞥了眼血迹斑斑的吸血鬼,冷笑一声,又给了他邦邦两拳才转头走向梵妮的位置。
而梵妮心底涌现的燥意渐渐消退。
血族似乎有种种族魔法,凡靠近施法者,必然会激起内心深处的情绪,使其渐渐丧失理智,沦为情绪裹挟的疯子。
回想起内心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梵妮确定自己中招了。
这下,她认为那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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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揍更活该了。
一场闹剧的终结是聚满观众的掌声与欢呼的,条娜丽收回自己的狼尾,浅灰双眼扫过奄奄一息的血族,舒爽哼笑着,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以及他们戏谑的惊呼,像个胜者洋洋得意地又闪现到血族身旁。
“死蝙蝠你完了!”
她目光凌然,被窃走秘宝时的愠怒不复存在,与之相反的是重新夺回的欣喜激动,以及发现邪教徒的决绝。
梵妮看着不远处她们的单方面殴打,默默后退几步,却没料到卡洛斯稳稳挺在她的身后,见她有所行动稍稍移了下脚步,却让梵妮撞个满怀。
卡洛斯抢先开口:“是我晚了一步,下次会留意。”
说完挪开自己的身体为她让路,梵妮看着脸上写满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卡洛斯,别过头去。
忽地,她又扭过头靠近卡洛斯,对着他精致天然的脸蛋动手动脚。
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在梵妮手下瞬间凌厉起来,她刻意找出卡洛斯最显凶相的表情,却倏然察觉出这样的他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原先无比纯圣悲悯带有神性的脸现在凶狠凌厉,嘴角邪魅一笑眼窝深深凸起,眉眼上挑,显得凉薄又逞强。
整张脸写满了“你们都是垃圾货色”的不屑。
“你之前也这样吗?”梵妮好奇发发问。
“在幼年期曾鲁莽过。”卡洛斯真诚回答。
“哦,就是叛逆期啊。”
“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你开心就好,”梵妮呵呵结束了他的自证,接着目睹狼人发泄脾气。
直到十几分钟过后,条娜丽才深呼一口,困住血族跑到梵妮跟前,深灰发丝遮住了她的双眼,梵妮难以透过双眼读懂她的意图,但那轻哼出来的悠扬小调让梵妮觉得不会是太差的事情。
果不其然,条娜丽凑近后那双浅灰色眼眸蓦然弯翘,无机质般的瞳孔开始大量产生愉悦,那张精致野性的脸张扬明媚起来。
她看着比自己矮几公分的梵妮,撩动耳旁碎发。
她身着一套轻便裤装,强壮明显的肌肉撑起松垮的内衬,健壮的大腿被一层层皮革圈环箍住,灰白格调的披风阵阵作响。
梵妮默默将这头狼人的特征记在心间。
她喜欢观察不同种族,观察他们的特征外貌,观察他们的工具衣着,他们在绝境中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们面对全能的神明会怎样证明真心,他们与众不同的习惯怎样区分的,他们内心又是否会嫌弃某些老传统。
但前提是对方对她没有恶意,不然她会一个激动烧死对方。
条娜丽微微弓起身体,看见她的空间手链便一脸凝重,声音也是不曾有过的沉稳:“你的手链谁打造的?上面有很淡的狼毛味,啧,一般母狼对小狼才这么干。”
“你又不是狼人,谁没事这么闲想当你妈。”
梵妮望着那张凝重的脸,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沉默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来还有这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