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彻底处理完血族任务后随便找到一处破旧旅馆租了一月。
她的房间位于一楼酒馆的正上方,几十平的木质结构房间内仅有一张木腿腐烂的杉木桌、一个沾满污渍的木椅、带有馊味的床和单薄的棉被,墙壁上挂有一些钩子,专门用来悬挂衣物。
地板没有铺就任何石材,隔着地毯也能闻出臭水沟夏天上涌的恶臭味,对着木桌的方向有一扇窗子,塞拉菲娜推开,还没等她释放清洁魔法一股麦芽啤酒的气味,顺着风全部灌入房间内。
塞拉菲娜:……
她就不该贪图便宜。
身为神殿与金雀蓝帝国双双通缉的罪犯,她本人并没有太多感触。
或者说,当年她出逃的那一刻所有的未来她便预见了。
只不过母亲的死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但她并不后悔。
就是现在的生活总令她魂不守舍。
“……”长久的叹息后,她拆下来满身绷带抚摸自己被高酸液体腐蚀的皮肤,眼神暗淡。
午夜,她又梦见自己杀死的无辜者向她讨债,比起阴森可怖的面容与声声啼血的指责,他们只是静静陪同她欣赏永恒不变的落日与夕阳,任由余晖抛洒在自己的肩头一言不发。
还有那些被她抓来喂养魔兽、兽人和龙裔的魔力丰沛的活人。
他们静悄悄地包围起自己,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她浅浅抬起眼眸,想要看清里面深藏波动的情绪,却发现他们的眼神空洞飘浮,没有任何情感。
从床上起来的她点燃油灯,眼前简陋房屋的环境顺势拉回了她。
她扶着墙壁出去找到水池,撑着身体呕吐起来。
“谁啊!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去工坊当学徒,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咦,她不会有什么病吧,全身都裹满绷带,亲爱的我们走了,离她远点。”
“老大你看,她身上都是绷带……要是我们抢过来洗洗还能用……”
塞拉菲娜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感受到胃里蠕动的翻腾感渐渐变缓才直挺起腰,默默清理干净后才回屋继续睡觉。
她的母亲绝不会因为对她管教不利而自杀。
相反,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个女人对自己满意极了。
她成功创造出一匹会闹会恨的人。
尽管她一生追逐的东西从没实现过,但塞拉菲娜成功让她见到了另一种她可望而不可求的活法。
所以她亲手放走了她的女儿,并找来绳子勒死了自己。
至于塞拉菲娜,没谁会留意她的想法,她宛如懦夫一样从神殿里逃了出去,浑浑噩噩间为躲避追捕而失去了记忆,好不容易恢复又要开始逃亡,还把当初救下自己的家族弄得分崩离析。
像个失败者一样一直逃跑。
还弄得毁容了。
尽管只要她想立马就能恢复。
不过现在她靠着当佣兵以绝对混乱的秩序来缓和脑海中撕心裂肺的声音。
爬上床的塞拉菲娜浅浅呼出一口气,重新合上眼睛再次坠入梦境。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样在接取任务与休息中悄然而过。
直到她被一个豆丁细小的孩子拦住,听他说完了一年的经历,察觉出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魔力痕迹与他眼球中的灰壤,才用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一万金币,能接受我就带你去。”
豆丁孩利索地掏出空间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
“两万金币都在里面,你能先跟着我家族的骑士团去剿灭邪神信徒然后带我去南大陆吗?”
“……”塞拉菲娜笑了。
达米恩养大的那个逆女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神奇宝贝雇主啊。
“行,但我只保护你一个人。”
“你要保护好神官。”
威兰瑞斯庄重地提起权杖点了点梵妮的肩膀,但留意到她身后面色不善的龙族,又改口:“你们两个要保护好神官,别置身事外不顾一切。”
梵妮呵呵一笑,恨不得踹给他一脚。
真把她当免费佣兵用了。
而卡洛斯则想得十分简单,漫步走上前端着一副姣好清俊的面容踹倒了风神神殿大祭司。
“喂,你这头龙在做什么!”
圣骑士们刚要颁给两人相应的神力道具,便见到他们温若春风和善可亲笑容亲切待人真诚的大祭司一脸发懵地倒在地上。
“龙族就是龙族,真没教养。"
“这不是你撒泼的地盘!注意你的身份……啧,龙族不向来如此吗?”
梵妮:熟悉的龙族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威兰瑞斯慢慢爬起身,并未在意龙族粗俗傲慢的举动。
换个角度想,挨了一脚换来两个实力斐然的高手免费为神殿里的神官们保驾护航,这一脚挨得值。
梵妮很清楚威兰瑞斯的想法,当他默默起身扶稳自己头顶的桂冠,她才走上前毫无羞愧地接取神殿专用的法器,随手甩了甩放回空间手链。
这都是她应得的。
梵妮满意点点头,但扭头又问这位足不出户的大祭司,“如果邪神在中途现身,神殿会有所防备吗?”
威兰瑞斯·弗洛德没有回答她,只是浅淡笑着,似乎已经这便是他的答案。
于是他得到梵妮用力一踹。
“……”驻守神殿的圣骑士们刚想谴责梵妮这种不敬行为,但随即想到什么某些事情,默契般转头看向别处一言不发。
想要逮捕邪神教徒并不困难,哪怕是他们位高权重也轻而易举。
尤其是圣骑士团亲自剿灭的行动更为便利。
只要有他们在,部分国家法规法则统统可以无视,甚至还要更退一步接受圣骑士团的审查。
唯一令人头疼的便是那群疯子会在阴沟里搞献祭,从而唤来邪神虚影拼死抵抗。一个邪神虚影的威力不亚于半神级别的实力,假如祭品出色,说不定能让邪神短暂出现在柏辉德纳大陆。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他们无法对付一位陨落的神明。
兴许让神官们以自身为媒介请求信仰的正神降临尚有生机。
但这也不是想做便能做成的。
通常而言,圣女或圣子的可能性是最高的,也最容易成功,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最小。
可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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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没有圣子圣女。
“想要我护人没有问题,但我不会同神官一起前往……尊敬伟大的大祭司阁下,请问您锁定教徒聚集的地方了吗?还是说只有零星的位置尚需确认?”梵妮凝视着春风和煦的风神大祭司,冷不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威兰瑞斯令人上前拿出地图指给她看:“翠橡玺联邦最西部的天鹅城,那里一处名为龙啸镇的小地方便是邪教信徒的据点。
嗯……这位邪神……是十二主神中消失已久的月神冕下,如果可以,将祂逼出来,风神冕下会出面解决祂。”
“等等,你说的谁?”梵妮听到邪神身份瞬间顿住,难以置信地凑上前再次问道:“月神?祂不是上个月还降下神谕了吗?”
“不要惊讶,实际上,日神冕下已不眠不休接替了月神冕下的职责,此事原先仅天空之神冕下和日神冕下知晓,但如今月神冕下出没于风神神殿附近,这件事便瞒不住了——我也是上个礼拜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威兰瑞斯敛下眉目,状似惆怅绝望,唉叹声紧随他的忧郁一声声传来,但梵妮从中品出几分戏虐。
“……那月神冕下自封的权柄呢?”她沉默片刻,才有气无力般重新找回声音。
“绝望与悲怆之神。”
“还没虚妄之神好听呢”,梵妮摊摊手,示意自己难以表达无比复杂的情绪,手肘靠上卡洛斯的肩膀皱眉抿嘴,“现在这大陆足够乱了,彻底乱了,连主神都自甘堕落。”
她说完拉着卡洛斯离开了神殿。
走得干脆又坚决。
“大祭司阁下,她会准时出现在龙啸镇吗?”威兰瑞斯身旁的骑士团团长遥望两人背影,发出低沉疑虑的声音。
威兰瑞斯轻轻拍打神殿衣袍上的尘土,默默开口:“她巴不得马不停蹄赶往那里,别低估了一个人的恨意,也别高估充满愤怒与胆怯者的理性。
她就是个炸药。
毕竟她确实炸过黑暗神神殿不是吗?”
“我都说了真不是我主动提议跑去北大陆炸黑暗神神像的!”梵妮拉紧卡洛斯袖口的手迅速收回,正如威兰瑞斯所言,在多个传送阵叠加状态下梵妮以最快速度来到了天鹅城。
她正全心全力解释自己三年前的英勇壮举并非自愿行为。
“卡洛斯,我对黑暗神的态度其实与光明神相差无几,除去上个礼拜的那次意外我并不会记恨祂。
相反,祂不支持大陆走向毁灭,单论这点我就不可能过于仇恨,不过现在祂成功留在了我的黑名单里。
总之,我当时刚刚成为法师并待在北大陆莫里斯侯国城堡里稳定灵魂,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奈西派去炸毁神像。这件事情……额,出于奈西对光明神与黑暗神两兄弟反目成仇的不满,你懂吗?是她在报复关系恶化的两位神明而想出的损招。
结果出奇得好,神战也不打了两位神明也不吵了,同仇敌忾针对奈西来了……她以这种吸引火力得方式成功让两位神明关系缓和。”
卡洛斯听完震惊地瞪圆了双眼,眉头紧皱:“她疯了?”
梵妮嗤笑两声,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以后谁也别想让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