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怎么有这么多书!”
向棠看着地上摞成小山的书堆。陶夏正蹲在地板上整理,那些书多到快把她遮挡住。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平时一本本看完就塞衣柜里,不知不觉这几年竟买了这么多书。愁死了,我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啊!”
向棠摊摊手:“爱莫能助。我的衣服也多到整理不完。”
“你全部寄回去吗?书好重的快递费得爆炸贵。”
陶夏叹气:“要分成三份。挑一部分寄回家,还会用到的没看完的留着,剩下的带去操场跳蚤市场低价卖了或者送人。”
“我也有好多没拆封的东西丢了可惜,等收拾完我们一起去摆个小摊。”
“好呀。”
学校要求她们月底搬离宿舍,下个月要为大一新生重新装修一遍。
导师让陶夏暑假留在北城,说有工作要分配给她。但研究生宿舍要九月开学才分配,况且她也不打算继续住学校宿舍了。
本科四年,她们宿舍算是比较和睦,但也少不了摩擦,一点琐事便能吵起来,很费心力。
分配舍友这件事又纯靠运气,谁也保证不了她研究生阶段会匹配到神仙舍友。
对门宿舍昨天一对好闺蜜大吵一架,向棠八卦到——其中一位要离校,直接和另位撕破脸皮,细数这几年各种对她的不满,甚至点破她之前谈过的男友是双,作为朋友一直知道但不告诉她。
最后两人吵到惊动宿管阿姨上楼劝架。
“夏夏,你找到租房中介了吗?要我帮你问问朋友吗?”向棠热心问她。
“不用啦。柏郁认识一个还不错的中介,他说明天陪我一起去看房。”
向棠语气酸溜溜,故作吃醋:“哟哟哟!我们夏夏真是长大了,以前这种事肯定会让我陪着一起。现在去找外人,还是个男生。”
陶夏跳过去闹着要锤她一拳:“你不是说你最近很忙,天天都有饭局,恨不得会分身术嘛!”
“是啊,朋友太多的烦恼。我离开北城要和好多好多人告别。”向棠顿了顿,“不说了不说了,暂时离开而已,以后还会回来的,说多了想哭。对了夏夏,你以后工作会在北城发展吗?”
陶夏想了想:“有可能。反正我不回老家,回去工作的话隔几天领一次催婚催育洗脑大礼包。”
“说到这个,我走之前能看到你和柏郁在一起吗?”向棠调侃道。
陶夏坚定摇头:“不能。”
“好可惜。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哦。我磕的cp从来没成真过,全是假的。但我总觉得你俩是真的。”
“为什么?”陶夏疑惑问她。
向棠神秘一笑:“以我对你的了解啊。不喜欢的男生向你表白后,你要么拉黑删除要么冷处理,但柏郁可没得到这种待遇。”
陶夏:“……你快收拾东西吧!”
向棠:“嘿嘿被我说中了吧!”
*
“美女,你预算两千块钱之内的话,可不好租房子啊。”
租房中介刘哥中等身材,留着利落的寸头,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市侩。正向陶夏介绍着学校附近的空置出租屋。
“我知道。条件一般没有太差就好,我要求不高。”
这个价位在北城市中心确实租不到什么好房子。但她每月生活费都是父母给,现在又多了一笔不算少的租房开支,要太多的话她也开不了口。虽然父母从不会在物质生活上对她有所短缺。
柏郁斜倚在一旁,冷不丁插话。
“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求得高点。安全最重要,小区环境不能太差。刘哥,你先带我们去看看两千块左右的房子。”
十几分钟后。
刘哥带路到一个略显破旧的老小区,门口保安守着压根没有的大门,笑嘻嘻招手和他打招呼。
陶夏环顾一圈周围环境,绿树环绕,草坪修剪整齐。还可以,如果忽略小区内部街道上乱停占位的私家车。
刘哥七拐八拐带两人到一栋靠近小区后门的居民楼。
“就是这里了,我们上去看看吧。”
楼梯口被一楼用户的电动车挡了大半。陶夏歪头看了看,发现那户人家从家里扯出插排电线正给电动车充电。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刚才过来时有路过充电桩,明明不远,这人非要干有安全隐患的事情。
柏郁扫了眼斑驳掉落的墙皮、贴满牛皮癣小广告的防盗门,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出租房在五楼,即使在大白天依旧昏暗的楼道,混着若有似无不好闻的烟味,每一层楼的公共区域都有纸箱纸壳子或者杂物堆积。
刘哥从501门口的地毯下找出备用钥匙,边开门边说:“这是合租房,白天没人,他们都要打工上班。我没记错的话应该都是单休,只有周日会吵一点。”
陶夏点点头,跟着他进门。
她提前在网上搜索了解过,两千块能租到的只有老破小隔断合租房。她没有做饭需求,父母宠爱从小到大几乎一次也没下过厨房,至今只会炒鸡蛋煮泡面。
隔断房只要不是新装修有甲醛都可以接受,卫生间只要没男生一起共用也可以接受。
这两条是陶夏定的底线,除此之外可以勉强凑合一下。
她在乎的只是想有个私人空间。她们专业研究生阶段课程不多,修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可以外放听歌外放看电影,随时开灯看书,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刘哥热情介绍着:“这间住着一对年轻夫妻,为人和善,在你们学校附近开一家小店卖麻辣烫,平常很忙,只晚上回来睡觉。另一间住着挺年轻一个女孩,应该也在附近上班,也挺忙的不太能见到她。”
这里本来是间不大的二室一厅,被隔断成三间可出租的小屋。
柏郁率先推开余下那间,房内布置一览无余。一张单人床、床边墙上安装了一排柜子、单人桌单人椅,窄窄的过道,再无其它。
“没有独立卫生间?”柏郁蹙眉不满。
刘哥笑得谄媚:“这边和你那里没法比。看在你开口找我的面子上,我筛了一圈才选中这个稍微安静、人员来路清楚的房子。”
“那对小夫妻有独立卫浴,外面这间卫生间你女朋友和那个年轻小姑娘共用,这条件很难找了,毕竟预算不高。”
“我……”陶夏想解释刘哥误会她和柏郁的关系了,犹豫一下还是算了。她话锋一转问道。
“这间租金多少?”
刘哥:“原本要2300,我和房东很熟,能给个友情价2000块。不过水电费另付,我一次性和你讲清楚。每个月固定水费30块钱,电费一块钱一度,走表。”
“就这些,没有其它费用了,我不收中介费。你以后哪边需要修都可以找我,换门锁修门窗我都会。”
陶夏点头:“好,还可以。合同最少签一年吗?”
刘哥正要回答,被柏郁打断。
“这里不行。条件太差了,你自己住不安全。小区大门距离那么远,还要爬五楼,天天这样太累。楼道里全是杂物,我看声控灯也坏了,你晚上走路太危险。不行。”
刘哥笑着附和:“住这里人身安全倒不用担心,虽然稍微破了点,但一公里外有个警局,还没听说附近出过什么事。”
他见柏郁皱了皱眉,马上转变态度:“不过一个女孩子自己住确实不安全。美女你怎么不和你男朋友住一起,他那边条件好,是附近最好的公寓。”
陶夏:“……”
刚才没解释清楚挖的坑。
柏郁家里她喂蛋挞时去过几次,进小区前先扫脸登记,安全性确实高。如果她预算充足,谁不想租条件好的房子啊!
“刘哥你误会了,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柏郁开口解释。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一直盯着小美女看,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哈哈哈。”
柏郁一直盯着她看吗?她怎么毫无察觉?
陶夏想,大概是看房子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其它。
她仰脸看柏郁,脸上浮着空气闷热惹得薄红:“这里还可以。我在网上浏览过附近的出租房,大多数条件更差。”
“是啊。小美女说得对。这间房子很抢手的,这几天陆续几个人看过都挺中意,我特意给你们留着呢。满意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签合同,我打电话把房东喊来。明天就不一定在了。”
柏郁丝毫不在乎他这套催促话术:“不在就不在,又不是什么好房子。”
刘哥讪笑两声。
“小美女要不你去住他那边的公寓。整租的话8000起,但合租次卧便宜,高楼层2800差不多,多出不到一千块,但也不是独卫。”
陶夏有点心动,问他:“还有房源吗?合租最好全是女生。”
刘哥从口袋掏出手机,快速浏览着:“我看一下啊,我记得应该有。”
“……有!刚好有一间价格合适的,不过合租室友是男生。”
“不行。”他话音刚落,就被柏郁否决。
陶夏拧了拧眉:“没有别的了吗?”
刘哥遗憾:“暂时没有了。全是女生的房子很抢手,几乎一空出来就被下家定好了。”
“不过最近是毕业季,应该会有毕业搬走空出来的,我帮你留意着合适的。”
陶夏点头:“好,麻烦刘哥啦。我预算最高最高再增加一千块。再多真不行了。”
“放心吧。有房源我第一个告诉你,保证给你留着。”
刘哥走后,柏郁送陶夏回学校。
“今天也麻烦你啦。我知道你挺忙的,还特意抽时间陪我一起看房。”
柏郁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租房中介话术一套一套的,恨不得当场和你签下合同。刚看那间房没一丁点好处,你还动了签合同的心思?”
“……我觉得还可以啊。毕竟预算不够,那个小区距离学校也很近。”
柏郁正色道:“我们上楼的时候就一股烟味,窗台上堆着不少烟蒂。你想一想,住那里的话,晚上你回家,楼道声控灯不灵敏,摸黑上楼撞到一个醉鬼在走廊吸烟,吓不吓人?”
好吧,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原本还打算要是真没房源就瞒着柏郁直接租下呢。
他这么一说听着的确很不安全。
陶夏闷声:“知道了,那我再等等吧。但我下周的机票出国旅游,就怕不能及时收到刘哥的信息,错过了房源。”
“没事,我帮你盯着。有合适的话先付定金给你留着,你不用担心这个,好好玩。”柏郁放轻声音。
“好。谢谢你啦。”
柏郁偏头瞥她一眼:“你在找行李寄存点?”
“对啊,原本计划租好房子就能安置行李了。但现在房源不合适,就只能先找地方存放行李,等我毕业旅行回来再找房子安定下来。”
“找到了吗?”柏郁问。
“没,附近的都满了,大概要存去别的区。”
柏郁建议:“我家有一个空置的房间,你可以放在那里。我平时不会进去,关好门蛋挞也进不去。刚好刘哥在帮你留意那附近的房子,你找到合适的房源后可以直接搬过去,很方便。”
听起来倒是不错,但是……
“会不会太麻烦你啊,我东西挺多的。”陶夏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东西多你就别来回倒腾了,存去别的区更麻烦,直接放我家里吧。”柏郁笑得温柔。
陶夏犹豫了一会儿,其实不太好。
她要出去旅游半个月,把全部行李放在柏郁家里感觉有点奇怪。
听着怎么像是要同居似的?
但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打算。就算、就算以后她真和柏郁在一起成为了男女朋友,也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同居的。
发展哪有那么快啊!感情都是循序渐进的,虽然柏郁的身材确实……很诱人。
但他的提议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只是暂时存放一下,等她回来就立刻挪走,应该、应该是可以的吧。
“好,麻烦你啦。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柏郁笑得眉眼弯弯:“嗯。”
*
向棠离校的前一晚,特意把时间全部都留给陶夏。
两人在烤肉店从蓝调时刻聊到门店打烊,几乎把从初识到分别的四年时光全部回忆了一遍。
“我至今还记得我对你的初印象。我当时想,好漂亮一个女孩子,眼睛大大的,皮肤好白,我要是能和她做朋友就好啦。她出cos一定很好看。”
“我其实以为你不好相处的,尤其听说你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后。我私下感慨这人太优秀了,一般学霸都有点怪癖不好相处,所以我就不太敢和你做朋友了。”
向棠说到这里有点感伤,努力吸了吸鼻子。
“可是那天半夜我犯了急性肠胃炎,当时想着和宿舍里的同学都不熟,怕会吵到你们,硬生生忍着痛,痛到满头大汗。”
“是你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的。也不管明天还有军训,敲醒宿管阿姨打车带我去了医院。那时我就想我要缠着你,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说到这里,向棠再也憋不住了,借着酒劲哭了出来,也顾不得是在公众场所。
“呜呜呜呜夏夏,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你是我心里最最重要的朋友,和其他朋友都不一样。我天天和你一起吃一起睡早就习惯了,以后见不到你我怎么办啊。”
陶夏本来也有些伤感,眼底含着泪花将落未落,听她这么一说瞬间绷不住笑出声。
“我以后大概会一直待在北城,如果你想见我,直接回来找我就好啊。况且,我们只是分开了,又不是失联了!我们可以发消息打视频,照样天天聊天分享日常。”
“可我要去日本留学好几年,你会不会找到更好的新朋友然后把我忘了?她会代替我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吗?我想一直当你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向棠喝得有点多,不光变得话多还像小孩子似的特别执拗,追问着一定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才能放心。
陶夏陪着她一起闹,笑嘻嘻说:“当然!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向棠开心到扑过来抱住她:“我就知道夏夏你最好!你以后如果结婚一定要记得找我当伴娘。我不会结婚的,我只要我的二次元老公们。所以你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三四十岁四五十岁全都可以!”
陶夏回抱住她,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好!我记得了。有什么人生大事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和你一起分享喜悦。”
这一抱,陶夏也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涩感,积压的不舍之情一齐涌上眼眶,她红着眼泪流不止。
将近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几辆车。
这个时间点仍在街上流连忙碌的大多是为生活奔波之人,无暇顾及在路边抱头痛哭的两个女孩是为哪般。
“滴滴”
出租车鸣笛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从黄色轿车里探出头,招呼道。
“是不是你们打的车?去北城大学。”
陶夏抬手擦了擦眼泪,看清车牌号后忙道:“是的,是我们!稍等。”
陶夏拿好向棠的包包,扶着醉醺醺站不稳的她在出租车后座坐好。
确认手机尾号后车子驶出。
“你朋友没事吧?别吐到我车上。她吐的话洗车费要你们出。”司机边开车边从后视镜观察她们。
“放心吧师傅,她不会吐的。真吐了我们也会负责。”陶夏好声好气。
“那就好。你们是北城大学的学生?那么好的大学也会在外面喝酒喝到半夜啊?”司机没话找话,八卦起来。
陶夏完全不想搭理,装作没听到。
司机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
向棠骂他:“怎么管那么宽!你家住海边啊!收收你那龌龊的心思,嘴巴太臭了吧!再哔哔我吐你头顶!”
司机被噎住,收了视线不再打量她们。
目的地很快抵达,陶夏一下车就点开打车软件点了投诉。
向棠乍被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挂在陶夏胳膊上慢悠悠往宿舍走。
“夏夏,明天你会去高铁站送我吗?”
“当然会去。”
“你旅游的时候拍到好看的照片要记得第一个分享给我。我要比朋友圈更早看到。”
“好~”
“夏夏,我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向棠又泛起了哭腔。
陶夏握住她的手,温柔安慰。
“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等再见的时候,我们都会成长为自己想要成为的大人。”
“嗯嗯!一定!”
夏夜鸣蝉惊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似乎夏天总是伴随着分别,那便提前约定好,我们会在下一个夏天重逢。
*
陶夏结束毕业旅行回北城时,在网上刷到了北城蝉泛滥成灾的新闻。评论区不少网友控诉好好走在路上被蝉尿呲了一头,搞得他以为下雨了。
每个地方的蝉鸣都是不一样的,这是陶夏前几年才听到的冷知识。
北城的蝉鸣聒噪难听,带着某种穿透力刺透耳膜,惹人心烦。
她的故乡锦城蝉鸣近几年越来越少听到——因为当地人喜欢吃知了猴,都快吃灭绝了。
陶夏一出机场,便望见立于人群中的挺拔身形。
他还是那么耀眼,即便匿在人群中也是一眼锁定的对象。
柏郁打扮休闲,穿着无袖T恤和短裤。陶夏远远注意到他白花花的手臂肌肉。
……看着似乎练得身材更好了。
待她走近,柏郁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新鲜欲滴、香气扑鼻的黄色雏菊花。
“欢迎回来!”
鲜花配帅哥,机场不少路人偏头悄悄打量。
陶夏开怀一笑接过花束:“我又不是出国学习或者参加比赛,怎么还准备花啊。”
“接机需要点仪式感。”他浅笑。
“那谢谢啦!”
“不客气。看在花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你旅游的这半个月有没有想我?”柏郁神色认真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陶夏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有一瞬慌张,耳根攀上绯红。她故作镇定反问。
“答案很重要吗?”
柏郁点头:“当然。”
“那……你有想我吗?”
柏郁毫不犹豫,直直盯着她眼睛,观察她的表情变化:“有。我很想你。”
陶夏唇角不自觉翘了翘,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表情太过明显,几乎是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她害羞低头,盯着她与柏郁同品牌同色极为相似一大一小的运动鞋怔了一瞬,蓦地想通什么疑难问题似的。仰脸,回应他热切期待的目光。
“我也想你。”
她的声音不大,在热闹非凡的机场更显得轻如蚊蚋。
可这话落入柏郁耳中,却仿若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力量强大到足够可以屏蔽掉时间空间内一切除她和他之外的杂质。
“我也想你我也想你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这简直是他从小到大活到二十多年听过最好听的话,没有之一。
余音绕梁般在他大脑内循环播放、轮番演绎。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生出了股强烈到极致的冲动。
好想抱抱她、好想亲亲她。
但柏郁硬生生忍住了身体本能溢出的渴望。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他急不得。
柏郁直接开车把陶夏载到自己家。美曰其名蛋挞很想见她,让她去见见蛋挞。
蛋挞是只黏人的小猫咪,陶夏一开门,便见它蹲在门口等他们回家。
蛋挞更是只聪明的小猫咪。
“我刚出门时告诉它是去接你回家,蛋挞果然一直在等你。”柏郁弯腰从玄关鞋柜拿出给她备好的女士拖鞋,顺手放到她脚边,方便她穿。
陶夏换好鞋后第一时间蹲下凑到蛋挞面前和它玩。
柏郁看着家里这幅和谐美好的画面,笑着往厨房走。
“我去做午饭,你和蛋挞好好玩。”
听到这话,陶夏忙转身,仰头叫住他。
“不用麻烦啦。我一会儿就走,下午要去酒店补觉,随便点个外卖吃就好。”
“不麻烦。我一早备好菜了,很快的。你等着就好,刚巧尝尝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
“那好吧。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洗菜切菜。”
柏郁始终保持浅笑:“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等着开饭。”
“好。”
陶夏目送柏郁挺括的背影进入厨房忙碌起来,她看着他围上与他本人极具反差的卡通小狗图案围裙。
她盯了一小会儿他动作的手臂线条。暗道,柏郁身材果然更好了。
手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陶夏回神,见蛋挞正把脑袋贴着她手亲昵蹭。
她突然想起在异国旅游时买给蛋挞的小帽子,摸了摸毛茸茸的猫猫头,起身去找行李箱。
奇怪!玄关没有,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有。可她记得明明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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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柏郁打开后备箱拿出来了啊。
陶夏往厨房走,问他:“我的行李箱呢?没有拿上楼吗?”
柏郁正开着火炒菜,头也没回:“在次卧放着,上次你放东西那间房。”
陶夏应了一声,轻车熟路走到次卧门口。但打开门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她被吓了一跳。
尤记得第一次来这间房时,房里空无一物,当时她还奇怪——柏郁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家里竟然有一个空房间。就算是个放扫帚拖把的杂物间也比空空如也正常一点。
但现在,她之前存放的行李依旧摆在角落,并排着她刚带回来的行李箱。
可屋里却比之前大变模样!
墙壁粉刷成淡淡的浅黄色,窗台上摆着绿植、挂着风铃。风一吹,白色窗帘飘扬,风铃叮铃作响,悦耳极了。
房内家具一应俱全,铺着暖黄色三件套的柔软床铺、尚待摆满主人物品的书桌书架、还有一排原木色衣柜……
陶夏脚步顿在原地,迟迟没有踏入房间。
她心底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但又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但、但房间内的装潢明显是为女生所准备的!干净、整洁,看着像昨天刚刚打扫过,一尘不染。
柏郁为什么要装修这间卧室?他是给谁准备的?更准确的说!他是给哪个女生所准备的?!
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怎么了?饭做好了。是丢东西了吗?”
身后传来熟悉富有磁性的好听男声。
陶夏猛地回身,直直撞入柏郁漂亮柔情似水的桃花眼。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她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正常一点?
“还喜欢吗?哪里不喜欢我们一起改。”他视线扫了眼她身后房间,很快又落回她眼里。
陶夏快速整理好思绪,开口问他。
“所以……这间卧室真是你为我准备的?”
柏郁笑,那笑意漾到眼底,衬得他整个人都阳光了几分。
“当然。我身边除了你,从没有过别的异性。”
她支支吾吾:“我……我定好酒店了。而且刘哥一周前发消息告诉我,他帮我找到合适的房源了。”
“后来他又给你发消息了吗?”
“没。我说我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但他没再回复。”
“这件事刘哥也告诉我了,我们给房东交了一千块定金。但房东第二天就反悔租给别人了,非要退定金。刘哥和他关系好,不让我找房东麻烦。”
柏郁顿了顿,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所以刘哥不好意思回复你的消息,这件事他办砸了。短时间内没那么合适的房源。”
“我……没事的,可以再找别的小区。距离学校远点也可以,地铁站周围交通方便就行。”陶夏低头。
头顶的男声多了几分委屈意味,慢慢开口。
“我照着你喜欢的风格装修的这间卧室。真的不打算赏光住几天吗?家里有蛋挞,也有我,先住几天好不好?”
“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陶夏仍低着头,他放软的语气很少听到,此刻他会是什么表情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会含着几分委屈吗?
按理说她实在不应该答应柏郁住在他家里。她的理智不允许,她的家教不允许,夏晓华如果知道,肯定要说教教训她。
但内心有股势头猛烈往上窜的念头,告诉她叮嘱她,她应该答应。
她是喜欢柏郁的不是吗?在异国的街道每每遇到与柏郁身形相似的人,她都会恍惚片刻,想起那张偶尔会出现在梦中的熟悉的面庞。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答应呢?
明明她不是一个胆小鬼,在学业上生活上从来不会胆怯。
但只要面对柏郁,她总会一而再再而□□缩,缩回自己铸成的保护壳。
这次,她不想如从前那般了。
柏郁见她低着脑袋,只露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他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她给出答案。
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像猎豹锁定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又带着患得患失的忐忑。
她慢慢抬头。
他快速切换表情,挂上那副在她面前温润如玉的面具。
“好。麻烦你啦。”
柏郁悬着的心坠地,发自内心笑出声。
“那把酒店退了吧,安心住在家里。下午好好睡一觉,我出门有工作不打扰你休息。”
“现在去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好。”
陶夏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厨房才看到桌上全是她平时爱吃的菜。
油焖大虾、排骨玉米汤、清炒时蔬、可乐鸡翅、辣椒炒肉。
闻着好香,看起来也很有食欲。
“你做饭速度好快啊。”她感叹,“谢谢你。”
柏郁为她拉开椅子,邀她落座。
“尝尝味道如何。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陶夏拾起筷子就近夹了块肉,细细咀嚼。
“好吃!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
“真的么?”他故意逗她,“别为了哄我开心说好听的话。”
“真的!很好吃!”
柏郁笑着给她夹菜:“喜欢就多吃点。”
……
吃完午饭后,陶夏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就去洗澡了。
其实这间公寓有两个浴室,但柏郁说他住的主卧自带卫生间花洒坏了、热水器也只出凉水。所以两人只好共用一间浴室了。
柏郁说这件事时语气诚恳,保证过两天有时间就找师傅上门维修。
陶夏没有丝毫怀疑。
她洗完澡后,去厨房找了一圈不让她刷碗的柏郁。没找到。
那应该是已经出门了。
陶夏回到自己房间,闷头大睡。
直到……
被外面传来的奇怪声响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
她下床汲着拖鞋出门察看。客厅没开灯,一片昏暗。只有浴室亮着光,隔着门板模糊传出来。
“柏郁?是你吗?”她走到浴室门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里面没有回应。
陶夏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浴室内传出一道难耐的闷哼声,听起来很难受。
她担心起来,抓着门把手欲直接推开。
“你怎么了?摔倒了吗?柏郁,别吓我!”
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陶夏脑海里掠过无数糟糕的情况,咬咬牙直接推开了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真摔倒出事。”
她快速说完免责声明才睁开眼,入目的情况果真十分糟糕。
浴室里满是浓烈的酒气,熏得她下意识蹙眉。
柏郁斜倚在墙壁上,全身只围一条白色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看起来轻轻碰一下就会掉落。
他表情痛苦,手扶在额上,看起来很虚弱很难受的模样。
地面上打碎了一瓶沐浴露,白色黏稠物质顺着水流滑向下水道。
陶夏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几步跨进浴室,抓着他手臂凑近他脸瞧。
“柏郁,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摔倒了吗?”
他眼眸半阖着,视线朝下,有些失焦。在她的搀扶下试图站直身体。
“我……”
那条浴巾竟然真的一碰就掉!
柏郁才稍微动了一下,浴巾就顺着他结实的蜜大腿滑落到地板上。
陶夏近距离地直观地看到***弹出来!
她的心跳停滞了一瞬,而后开始疯狂跳动。
Big,Thick,Qiao。
“你……你怎么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抱歉。只是意外。”
柏郁就这么光着,面露歉意弯腰动作捡起浴巾。
陶夏眼见他的背肌、屁*股发力,而后他站直身体……
*晃了晃。
柏郁神色有点懵:“这条浴巾脏了,不能用了。”
而后他直接丢到旁边,裸*着看她。
“你怎么进来了?我正洗澡呢。”
他还有脸问这个问题!要不是他一直不说话她能不管不顾闯进浴室吗!刚才看着那么难受!现在怎么那么快就正常多了!
陶夏仍然有点担心他。
“你没事吧?没摔倒吗?”
柏郁摇头:“工作应酬,喝酒喝多了,醉得厉害。只是有点难受,没摔倒。”
“那就好。”
陶夏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他炽热的怀抱从背后环抱住。
他的大掌紧紧箍在她腰上,滚烫的体温毫无阻隔传到她皮肤上。
薄唇贴着她耳廓温柔呢喃。
“夏夏,不要走。”
“我好想你。”
“帮帮我,好不好?”
“摸摸我。”
陶夏能清晰感觉到那处的,鹰,度。鸽得,她体内莫名涌出一股燥热之感。
她也开始难受起来。像是被柏郁传染了。
她扣住柏郁握在她腰间的大手,一点一点掰松,而后转身。
他正仔细吻着她可爱小巧的耳垂,她转身的动作让他的吻落了空。
柏郁不满足地抿了抿唇。
下一秒,唇上传来无比柔软的触感。像果冻一般软软的、滑滑的,让人回味无穷。
陶夏踮脚主动吻他,一触即离。
柏郁反应过来,在她脚落地的瞬间,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他紧贴着她的唇蹭了蹭,含,住下唇碾,磨,确认她没有抵触情绪才试探着深吻。
属于她的甜蜜的气息成功被渡到他口中,那是他肖想已久,夜夜觊觎的味道。
柏郁小心捧着她软乎乎的脸,贪婪地掠夺她口中的气息。
不知持续了多久,陶夏被吻得双腿发软,只能抓着他手臂维持站姿。她轻轻挠了他一下示意停下。
“换气。”
唇终于得到解救,陶夏大口呼吸着。她脸红透了,在柏郁眼中就像一个熟透的、看起来就可口好吃的水蜜桃。
柏郁轻笑一声,低头重新覆上她的唇。
吻了一会儿后,他坏心眼地,慢慢直起身。迫她主动踮脚追着吻他。
陶夏沉浸其中,闭着眼睛,眼睫轻轻颤动。柏郁从始至终睁着眼眸,观察她青动的表情。
他索性大手托着把她抱起来。贴着她嘴唇讲话,气息全部喷洒在她唇上,痒痒的。
“腿圈、紧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