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抹暗金色在实验室观察窗外闪过。
是她啊。
但怎么会是她?
就在步晚好奇席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另一道脚步声接连响起。
这脚步声属于云亭。
今天晚上真热闹。
步晚看见观察窗外那人弓起身体,消失在了窗沿下,似乎是藏了起来。
席琳藏的很好,因为在云亭走入这间实验室时,并没发现第三人的存在。
片刻后云亭撬开了实验室的锁,在步晚面前站定。
“步晚?”云亭俯下身来,对着步晚轻声喊道。
她并不确定步晚头上的头盔有什么用,因此也不敢直接动手帮步晚将头盔取下来。
令云亭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开口的下一秒,步晚头上的黑色金属头盔竟然自己裂开了口子。紧接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掰在头盔两侧轻轻用力,头盔便从中间彻底分开。
步晚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在和云亭对上的瞬间,仿佛荧石般闪烁出清浅柔和的光芒。
“surprise!”
云亭:……
“你怎么把这东西弄开的,不对,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头盔弄坏了吗?明天实验楼的人会发现的!”云亭有些无奈,但却没觉得惊讶。
这确实是步晚能做出来的事情。
步晚嘴角上扬,左边虎牙露出尖尖一角:“半夜的事怎么能叫光明正大的,我明明是偷偷摸摸弄坏的。明天再把它复原就好了,没事。”
云亭一顿,心里有些紧张,表面却故作无事地问:“先不说你怎么把它弄坏的,明天你该怎么把它复原,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确实不能复原东西。”步晚预判了云亭要说的话,接着道,“但异能母体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呢。”
“异能母体的能力在你体内被激活了?”云亭追问。
步晚“嘿嘿”一声,说:“没有。没事,大不了我装傻,她们现在不会动我。”
云亭的心随着步晚的话坐着过山车,她现在只想给步晚一榔头。
但步晚接下来的话唤醒了云亭的理智。
只听她眨巴眨巴眼对着云亭说:“但我猜到你们要做什么了,实验楼的人无法从我血液里检测到异能波动,认为是因为我体内的母体异能没被完全激活,恰好你又在这个时候带来了母体尸体。她们想通过激发母体尸体的造血功能,将母体的血液和我的血液交换,借此彻底激活我体内的母体异能。但不知道为什么,母体尸体无法完成造血。”
云亭一边听一边点头,步晚提供的信息和她了解的信息恰好能对上,且补全了她之前不确定的部分。无论怎么看,这段信息逻辑上都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
“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云亭问。
步晚歪歪头,眼睛撇向自己的耳朵,自然地说:“我耳朵听见的。”
云亭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些NPC会让步晚听见这么重要的消息,所以事实只能是,步晚的能力强化了她的身体机能。
能力越强,越有可能获得赋名。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云亭低下头,没让步晚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步晚,你有没有想过,要觉醒什么样的赋名呢?”
她的声音在步晚听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话题的跳跃度却有些大了,不过步晚没有细想。
因为这恰恰也是步晚感兴趣的话题。
坦白来说,步晚是想拥有一个强大的赋名,最好能空降梦塔排行榜那种,这样她成为七队队长便能更有说服力。
这样想着,步晚便也这样给云亭说了。
但云亭接下来的问题让步晚陷入了纠结里,她听见云亭缓慢地问她:“你是怎样定义强大的呢,步晚。”
那种缓慢让步晚突然感知到了空气里的凝重,或者说云亭内心的凝重随着她的话语溢出了她的身体,让步晚感知到了。
她听见云亭的呼吸声也变得迟缓微弱起来,仿佛是怕惊动了什么。
步晚原本的漫不经心在云亭制造的氛围中逐渐下落,她收起了轻佻的态度,开始试着去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云亭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对步晚而言是个新奇的体验,但为了拿下云亭,不让之前种种谋划功亏一篑,步晚不介意多这样一个体验。
她并没有想真正的理解云亭,但她在假装理解云亭的那一小段沉默里,又是真正站在了云亭的立场上。
她意识到这是一道可以拿分的考题,云亭将情绪藏在刀刃里又递到她手边。
她并不想接住这把刀,但她不想错过促进好感度的加分题。
于是在那段假装掂量刀锋的沉默里,她的掌心真的被割出了血。
不过很快步晚又横跳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足够保护你们,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就是强大。”步晚的声音里带着安抚意味,她用语言为云亭递过来的“刀刃”安上了鞘。
云亭下意识想起了上一个梦境碎片里,步晚用黑雾为她撑起屏障的场景。
“就像你之前在泳池边做的那样吗?”于是云亭追问。
泳池吗?
步晚想到了自己在泳池把NPC通通杀光光的场景,了然点头,原来看似情绪内敛的云亭喜欢这样啊。
于是步晚笃定点头:“没错,就像我之前在泳池边做的那样。”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似乎是默默达成了某种约定。
“赋名的觉醒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个人意志的影响,强大的赋名反而是人内心渴望的映射,步晚,你的赋名一定很强大,所以在赋名觉醒时,你一定要记住你所坚定地东西。”云亭顿了顿,蹲下身来,手搭在了步晚窗沿,看着她的眼睛逐字逐句说,“不要走上错误的道路,步晚。”
虽然云亭自己也感到迷茫,对步晚而言,到底什么才是错误的道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对是错,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希望步晚重新变成灾祸,变成……她们的敌人。
“我会记住的。”步晚点头,但因为她的头还在头盔里,她只能小幅度抬了下下巴。
看样子云亭比她想象中更关心她。
步晚决定等她当上队长后就给云亭升职加薪,云亭甚合她心。
见步晚应下,云亭攥紧的手终于松开。
“接下来我给你说说异能母体的事情。”
步晚笑眯眯应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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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指尖的黑雾正从云亭背后慢慢缩回体内,黑雾身上开心的情绪传递到了步晚大脑内,眼前的云亭正在向她解释接下来的计划,但步晚的心思已经分了一半离开。
她趁着云亭换气时看向观察窗外,那里已经没有金毛老鼠的存在了。
从黑雾反馈的开心情绪来看,金毛耗子似乎被吓得不轻呢。
真有趣,席琳是个玩家无疑了,那么她到底,会是哪一边的人呢?自第一次在花园见面后,这家伙偷偷摸摸跟踪了她那么久,又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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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云亭和李又生想做什么后,步晚自然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简单来说,她们想卡副本的bug。
在游戏时间结束前,吊着学生会和研究楼的人,既不让学生会成功在游戏结束前得到步晚体内的异能母体能力,又不让云亭被当做特招生开除,但需要让她们误以为下一秒就能得到异能母体。
这样的后果是可能无法打出任何游戏结局,也代表着她们需要在脱离游戏前,在梦境碎片动荡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找到隐藏的梦境骸骨。
那是唯一能够得到梦境碎片的机会。
“李副会曾经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他有把握能找到梦境骸骨。只要梦境骸骨在碎片动荡时间里被拿到,这个游戏自然会崩坏,里面的所有玩家都能脱离游戏。”云亭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步晚一眼。
步晚正偏着头思索,灯光昏暗,云亭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比例完美得不像真人。
“我相信李又生。”
云亭听见步晚这样说,她注意到步晚没有叫李又生老大。
“那么,我只需要躺在这里就好了对吧?”步晚将脸转过来对着云亭,嘴角小幅度上扬,轻松地问道。
迟疑片刻后云亭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点头,说:“是的,步晚。”
步晚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夜视能力是如此的好。
好到她能看清云亭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
坦白来说,步晚不明白云亭在挣扎什么,但她能猜到云亭或许隐瞒了一些事
可步晚还是点了点头,用眼神安抚着云亭,哪怕云亭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神。
“我知道了,小云亭。”她指尖的黑雾在即将触碰到云亭肩膀时又被她及时收回,她的声音是如此平静又轻松,带着点点倦意,“回去休息吧,已经不早了。”
于是云亭离开了。
步晚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那只被黑雾困住的金毛老鼠还在实验室的观察墙外,步晚本打算等云亭离开在处置她的。
但突然步晚就失去了找乐子的欲望,也不想探索席琳的秘密了,不想知道席琳总爱偷偷跟踪她是为什么,也不想知道席琳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带着无尽的好奇和探索欲。
她甚至不想知道云亭和李又生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该听她们的,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等待一场没有她参与的结局降临在她身上。
这完全是步晚的直觉,可是步晚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因为于情于理,她作为督查会的一员,都不该产生她们会害她的直觉。
或许她该去找一找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