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姜氏家族同行 > 43. 第 43 章
    正午刚过,姜拂穗换上自己的孝服,叮嘱了家里几句话,准备去灵堂里守着,人还没走出屋子,就先看见了来送饭的大哥二哥。

    姜拂穗愣了一下,随即笑脸相迎,忙叫人上茶端果子。

    大哥手里的食盒往桌子上轻轻一放,浓厚的鼻音嗡嗡,蜜蜂飞舞一般说出来几句话:“听说你上午在灵堂外晕倒了,天气太热,就留在院子里休息吧,我和二弟替你看着。”

    二哥的眼眶红红的,眼睛肿得像蜂蛰过,看上去近几日不曾断过眼泪,张嘴的声音也是沙砾般粗哑,不复平时清丽,但也在关心这个妹妹:“我们带了些消暑的吃食,镜尘那边我们也说了——尝尝这梅子汤合不合口味,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我熬的。”

    姜拂穗随着两位哥哥一同坐在小圆桌旁,看着这个食盒出神良久,眼神里回忆翻涌,而后又挂上了她最熟悉的笑容,说:

    “两位哥哥是孝子,镜尘是贤孙,救我是个没用的病秧子。”

    “别这么说,我和大哥从小就喜欢你,一直不曾变过。”

    二哥连忙开口,一句话说出口,一段段回忆也涌上心头——那些一起爬山下河的时光,赤着脚在田间地头奔跑、嬉闹;兄妹间互相打赌母亲这次看到谁的作业会生气;然后被叫到松烟院里,挨上一顿戒尺,趁着母亲揍别人的时候盯着她渐渐隆起来的肚子,猜测母亲这个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可惜,自打四妹当上少主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铜臭和算盘开始渐渐代替兄妹间的问候与打闹。话题也从上学、后山、野栗子变成了长林榜、店铺矿山和掌门之位。

    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长大。

    “二哥,你对我的好,我一直记着。”姜拂穗道。

    “老三,你今天上午在灵堂,来了多少人?听说了什么没有?”还没关心两句话,大哥一张嘴,姜拂穗的心就放下来了,还是熟悉的大哥,一点都没变。

    “你们先聊,我去灵堂守着母亲。”

    又听到这样的话题,二哥也是立马起身,毫不避讳自己的态度,说完之后也不管自己同意与否,转身就走了。

    “你看看!老二总是这个样子!姜镜尘和姓林的姓胡的铁板一块,连母亲的死都能瞒得严严实实;你再看看咱们,难怪咱们当年争少主的时候着了她们的道!”

    大哥说着,这话义愤填膺,但是配上浓厚的鼻音,总给人一种荒诞滑稽感。

    “二哥就不爱掺和这些,让他去吧,两间铺子收租的日子,他乐在其中。”姜拂穗开口替老二说话。

    “不理他,说说你上午看见什么了。”

    “蒋家来人了;十三旗里除了荣家和萧家是昨天来吊唁的,其他家族都在今天来了;九川顾家也来了;再有,我就不知道了,回头去问问镜尘。”

    “蒋家?人族那个?她家怎么不和荣家一起来?还有顾家?不在边陲研究丹药吗?我家何时与顾家有交集?”

    “当时人多眼杂,没敢问太细;不过蒋家确实奇怪,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我不要跟荣掌门说,似乎就是为了匆匆见娘最后一面。”

    大哥的手下意识要去捻手腕上的那条捻珠,碰到空空的手腕才想起来,服丧其间不宜招摇,捻珠手镯都卸下了,包括成日挂在身前的那只金蟾,也好生收起来了;整个身上仅余一枚扳指。

    他顿了一下,摩挲着墨玉扳指,若有所思。

    “她就说了这个?”

    “对。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姜拂穗面容犹豫,好像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口。

    “听说?听谁说?”

    “杨家,娘生前有意拉拢的那家,他们说,曾在数月前看见有人押着一副棺材渡川,里头的气息很像姜家人;而与之随行的人,自称姓荣。”

    **

    站在比武场下,听着台前台后各位夫子忙活长林赛选拔的事,姜仲元才有要参与的实感。

    姜仲元默念:赢了就能进群菁营,进了群菁营就能参与长林赛选拔,进了长林赛再一直熬到最后就能在无所不能的辞川阁中寻求一件宝物,说不定里面就有巫的东西......

    姜仲元其实对此表示过怀疑,但是林掌事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绝对不是糊弄人,并且透露上次姐姐应到最后,从辞川阁里挑了一把长剑,那真叫一个举世无双,姐姐宝贝得很,轻易不出鞘。

    姜仲元见过,那把剑淬火之后能追她二里地,搞得每次姐姐去红营巡查的时候她都不敢逃课。

    于是,在荣耀和陆行舟的鼓励下,姜仲元决心在其中闯一闯。

    姜仲元在心里默念着这一条路子,然后目光灼灼,盯着第一组参与选拔的两人。

    直到第一组登上擂台前,姜仲元心里都还是焦躁不安的,她害怕自己是最差的那个,既丢了家人的脸,又没有资格留在营里;但同时她又在不断安慰自己,因为前些日子被通知留级一年,因而她并没有资格报名今年的长林赛,最早也得等到明年,今年她只入选队,不参赛。

    看着擂台上两人打来打去,姜仲元的底气渐渐回来了,虽然有灵力,但十四、五岁的小孩实在算不上能呼风唤雨,大多还是只能从擂台周围火把上借火附在武器上,或者是调动武场周围水栏里一半的水,泼到对方身上暂时遮挡一下视线。

    宾婆婆说得对,天下间哪有那么多真能做到“呼风唤雨”、“风生水起”的灵族,大部分还是选择一个小方向,把它和自己的武器好好结合在一起,就足够了。

    姜仲元不再提心吊胆。我做不到灵力和武器结合,那我就把自己的千机术练到炉火纯青,灵族总会有我一席之地,姜仲元这样想,仔细检查了一遍藏在身体各处的暗器,心平静了下来,开始想着什么时候再去江南收几本千机术的书。

    一场比试结束,她甚至没注意到是谁赢了,只发现台上的那两人,脸祝尧的水平都不如,于是转身走了。

    **

    “你今天回来的那么早,不会又逃课了吧?掌门不是说让你先去选明年的队吗?”

    陆行舟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看见她回来,毫不意外。

    “感觉自己应该能选上,就先回来了。”

    三日停灵已过,接下来是姜家为期一年的服丧,当然自己应当随着姐姐服三年,因而她的装扮较往日来说,内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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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大意,掌门后日要到营里看你比武的。”

    “......”

    姜仲元听着陆行舟絮絮叮嘱,脸上的失落也越来越深。

    “还有,昨日我给你讲的处事之道,你记得多少?《论语》懂了多少?”

    “不记得,就听见什么‘也’、什么‘乎’了;我姐请你来讲九川就讲九川,讲灵族就讲灵族,别天天讲人族的,人族的心窍最多了,搞不明白。”

    姜仲元小声嘟囔,心里不爽。

    “天下间哪有什么变幻莫测的道理?灵族只是多了个灵根,又不是多了条慧根,什么阿谀奉承、曲意逢迎,灵族都受用啊。”陆行舟依旧哄小孩。

    “......”

    小孩不买账。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你若是学会了这些道理,以后掌门出去议事,就不必老麻烦林掌事了,可以带你去了呀。”

    “......?”她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信誓旦旦地说:“是不是林掌事要告老啊?可是她一家都在内门啊,不用还乡......”

    话未说完,陆行舟就打断了她:

    “停停停!你姐姐想把你培养成她的人,最好能接替林掌事的位置。”

    “啊?”

    “所以掌门才会一直反复确认你有没有灵脉,让你沉稳下来,甚至是像她当年一样,找个人来带你熟悉九川和灵族。”

    姜仲元胸中震荡,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行舟接着道:

    “所以,她才会把这个消息,作为你今年的生辰礼;若不是她实在有要务缠身走不开,她是不会托我告诉你的。”

    “你!她......她记得?”

    “就在明日,怎么会不记得?”陆行舟轻轻摇头:“掌门、我、还有荣小少爷,都记得。”

    **

    在入营的选拔赛上,姜仲元连赢了九场,进入了群菁营,那是姐姐曾经进入的军营。但是进去之后,她就连败了三场。原因无他,姜仲元自己太自负了,真觉得灵力没那么重要,第一场被冰刀定在了擂台上爬不起来,第二场差点被火剑捅到肩膀,第三场则直接被地上长出来的两个小藤蔓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她在群菁营里是最后一名。

    不是这样的,姜仲元很疑惑,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姜仲元仔细回想着三场打擂,明天她要上台打第四场,如果再输,就要离开群菁营了。

    这次的对手似乎志在必得,特意拿着一柄银蜡长枪上了台。

    和两天前一样的遭遇,被两个藤蔓缠住了脚,然后长枪就刺过来,眼见着就受伤,姜仲元来不及思考,突然大喊一声:“停!”

    枪真的停下来了。

    饶是对手再拿着长枪想刺她,长枪总会偏离方向。

    脑海里灵光乍现,姜仲元对着长枪又喊一句“去!”,枪真的脱手了,她立即用长刀划断藤蔓,提刀向对方砍去。

    长枪脱手,上台前带的两颗种子又已经用完,急的额头冒了一层汗。

    不过两三招,刀背就搭在对手肩膀上,姜仲元笑得开心,眼睛也亮亮的,声音清脆的说了一声:“谢谢,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