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 27. 第二十七章
    会议室内,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真的可能吗?”之前认定崔唤弟不可能杀自己儿子的年轻同事掩面忧愁地闷声感慨。

    这个明明看上去还算简单的案件,却一次又一次摧毁着他的惯性思维。

    比起亲生母亲参与动手,他对八九岁的小孩弑父这种事更加难以接受。

    不仅是他,愁云密布的会议室内几乎也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案发那天,众人去康启程家带走陶彩霞和崔唤弟时都见过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大家为了保护孩子,还特意做了安排,让妇联的同志先带她离开,等看人走远了才进去带人。

    这么久过去,那个怯生生躲避他们视线的小姑娘至今令人印象深刻。

    怎么转眼之间,这孩子竟成了嫌疑人呢……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是最能解释清楚案件中所有疑点的。”

    不知连着叹了多少口气,甘闯才不得已总结道。

    他的女儿比这个孩子大不了多少,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拥有快乐阳光的童年,怎么却……

    “陶彩霞和崔唤弟从一开始屡次干扰我们的视线,并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而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误以为这案子的真凶只在她们之间。”

    他拿起姜吟的报告,“可经过小姜的再次分析,康启程后脑的致命伤大概率是从斜上方敲击的,之前我们都相信了陶彩霞所交代的那样,是她从上方挥舞榔头所致。”

    之所以大家没有怀疑过陶彩霞撒谎,是因为她所供述的行凶动作完全符合康启程脑后的伤情。

    然而在模拟施暴角度的过程中,众人的确发现她挥动榔头的角度有些奇怪。

    毕竟康启程要比她高出十多厘米,不太可能是站在地上完成。

    而按照她指认现场的供述,她当时是跪坐在床边行凶的。

    只不过动作虽有奇怪,在激情杀人的冲动下,尽管施力不足也足够要了康启程的命。

    所以在这方面尽管有疑点,却也不算什么侦查错误。

    可如果嫌疑人从她换成站在床上的女儿康桃,这个疑点就完全没有了。

    “也不知道小叶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陶彩霞真的愿意说实话吗?”

    接连不断的叹气中,大家都很担心又去参与提审陶彩霞的叶云清。

    早已认罪的陶彩霞怎么可能那么心甘情愿把罪责推给自己的女儿呢……

    *

    “陶彩霞,如果康启程没有动那种心思,你是不是也打算听你婆婆的,忍下去,忍到他自然死亡,忍到他没有力气再打骂你?”

    审讯室内,陶彩霞对于再次提审自己这事十分不耐烦。

    可等听面色平静的叶云清说完,整个人又不自觉地一颤。

    “小同志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她苍白的面庞上挤出没什么感情的假笑。

    “你忍来忍去,以为只要保护好女儿,让她将来长大离开这个家,你前半生的苦就算没白吃。”

    叶云清不在意她是否肯定自己的话,波澜不惊地持续自己手中的证据。

    “可你没想到,有天康启程竟会和你说,要把你们唯一的女儿卖掉,然后再生一个。”

    几乎是同一瞬间,对面陶彩霞的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变换了,两只手也紧紧绞缠在一起。

    “你当然不可能同意,于是更加谨慎地看管着女儿,最后康启程不得已,又想出一个自以为精彩绝伦的办法,他那几天应该对你特别好,像是真的浪子回头自此转性。”

    “然而就在你毫无防备的一个夜晚或是黎明,他在你耳边说了那个他自认为毫无破绽精彩绝伦的好办法。”

    审讯室的灯光无比明亮,墙壁上用来通风的排气扇还在极有规律地转动着。

    陶彩霞的目光在叶云清的柔声细语中缓缓失神。

    真实人间的场景本该是她身陷囹圄,可为什么,她好像回到了下定决心杀了康启程的那晚。

    「我都打听过了,等桃子确定是残疾,咱俩就可以再生了。我也想到办法了,到时候你按住她的嘴,实在不行给她吃点你的药。反正就一下,很快的,我拿榔头把她膝盖敲碎,这事就办成了。你不愿意卖她,也不愿意她早点嫁出去,这下都不用了,大不了多养她几年,一个不能上学的丫头也费不了多少钱,等长大能生孩子了自然有人要。」

    过量的二手烟飘在她眼前,她看不清烟雾中张着血盆大口的是人还是鬼。

    只有喉头因为她惊恐的深呼吸而受到了烟雾刺激,剧烈的咳嗽把她的眼泪都呛出来了。

    视线变得模糊,可泪光又变成天然的镜片,让她的决定越加清晰。

    那晚,是她除了新婚那天以外,唯一一次主动拿起酒杯。

    她从来不敢干涉康启程抽烟喝酒的事,白酒真烈,在味蕾上烧过,一路烧过她的五脏六腑。

    滚烫的灼烧感持续到深夜,持续到屋内的烟味散了多半。

    没关严实的窗帘漏出细微的月光,打在身旁酣睡的男人脸上。

    她举起枕头,又举起剪刀,反反复复几次又几次,最终因为酒精而更加清醒的大脑做出决定:不能让睡在婆婆房间的女儿看到这幕,不能让她从小看到世界的残忍。

    她要让眼前畜生在这个家以外的地方悄然离去。

    一切计划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那晚的特大暴雨更让她觉得是老天也在帮她。

    可她没料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康启程不是说醉话,因为那场暴雨做天然的掩护,他也提前了那个精彩绝伦的好计划。

    于是那晚……

    “在看到你女儿动手的那瞬,你在想什么?我想更多不是迟来的解脱,而应该是恐惧吧?你太怕你们的关系会影响到女儿,所以一直在掩饰,从没想过,最终是由她亲手终结你的痛苦。”

    叶云清给了她很长时间去回忆案发当晚的事,等确定对方的情绪沉浸在当时的无助中,才不得已继续。

    “这怎么能算终结呢……”陶彩霞其中一个眼眶内的眼泪滚滚滑下。

    “是啊,对你来说这应该是更深的痛苦。”旁边的审讯同志点点头肯定道,“可现在为了你女儿的人生,你必须说出真相,这样才能救她。”

    寻常的一句劝说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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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彩霞神色突变,她匆忙抹掉泪痕,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反正这事全程只有我和崔唤弟参与,至于你们说康启程说到的什么计划,我都不知道,你们好奇的话可以派人去问他。”

    “你!”身旁同事被她气得不轻,正欲再劝说,却被叶云清抢先。

    “陶彩霞,不是所有事都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前行。”

    叶云清试图缓冲她的情绪。

    “你以为不离婚可以给女儿完整家庭,以为一再忍让不声张可以不招来嘲笑,可以等到康启程痛改前非,可事实证明你这种设想全都是错的。”

    她拿出从医院拿来的一份报告。

    “这是你女儿在医院接受体检后的结果,按照心理医生的诊断,她的心理状态存在很大问题。你觉得如果你一再隐瞒真相,她缺少你陪伴的成长过程真的能如你所愿那么顺遂吗?你让长大后的她怎么面对自己母亲为她顶罪的事实?让她怎么原谅自己?”

    在发现康桃可能才是真凶后,叶云清和夏桂红一同去了妇联那边见到了看上去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的女孩。

    尽管这孩子有说有笑,只是稍微有些害羞,可经验丰富的夏桂红却一眼看出她绝对有问题。

    果真,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上明确标注了,这孩子有极强的自残和抑郁倾向,急需去发达城市的专业医院接受心理疏导。

    这个词语在如今的江北市还很陌生,绝大多数人都对心理问题不以为然又避之不及,生怕被认定是精神有问题的病人,更怕和这类患者接触。

    也许,只有甘愿为自己女儿付出生命的母亲听到这个结论才会无声地落泪。

    “不会的!桃子她会平安长大的!过几年她什么都会忘记的,她会重新开始,拥有美好的人生,她……”

    在她麻木的哭诉中,旁边的同事适时拍了桌子。

    “不会的!她不可能忘记!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晚发生了什么!之前有一个受害人的孩子在他被杀时只有四岁,可这个孩子却在长大后精准找到了当年的凶手同归于尽。康桃已经八岁多了,你觉得她真能忘得了吗?你给她喂下的只是安眠药,不能帮她失忆!”

    在对面女人泣不成声的无助悲鸣中,叶云清找准时机,直言不讳地点道:“陶彩霞,你如果真想救她,就告诉我们那晚发生了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请专家帮她,让她有可能走出阴影!”

    话说到这步,叶云清声线间已带了哽咽。

    在今天走进审讯室之前,她无数次提醒过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共情,更不能同情。

    她的身份唯一要做的只有让真相大白,让真凶伏法。

    可想到这起悲剧牵扯了太多无辜的人,她就无法完全置之事外。

    “陶彩霞,你应该清楚你作为主犯或从犯的不同量刑标准,想想你女儿如果失去你日子该有多难过,不要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在旁边同事的劝说中,伪装太久的陶彩霞终于发生痛哭起来。

    几分钟后,她的情绪稍稍平静,绝望地靠在椅背上,无神的双眼望向排风扇外的白光。

    “你们去问老……去问我婆婆吧,让她告诉你们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