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漫长,叶云清这些天也被难耐的暑热搞得头晕目眩。
刚收到最新情报就立即拿给众人看,等看到大家的诧异,才又拿起呼机确定了一遍。
等等……
张银杏给她传来的……不正是市局的地址吗!
“我……”
叶云清顿时有些迟疑,这如果是真的,这伙人未免也太猖狂了。
不过尽管有所怀疑,抱着试探的态度,郑兴邦还是决定派人去市局门口等着。
万一这些人还真就猖狂到要在公安眼皮子下面挑衅呢,就算没有犯罪证据,至少也能确定部分嫌疑人。
然而当众人野心勃勃地在市局门口等了几小时后,不仅没有见过顾辉本人,甚至总共才见到三辆正常的出租车从眼前驶过。
一直等到落日西沉天色擦黑,外出办案的卢希和甘闯都回来了,还是毫无收获的几人打着哈欠准备打道回府之际,路口突然驶来一辆出租。
“好像是顾辉的车牌号!”
曾为民昨天聚精会神跟了那么久,对这个车牌很是熟悉。
话音才落,只见顾辉的车从他们眼前快速驶过。
等再回神,这些天总是等在附近的高远急匆匆从暗处跑了出来。
“师父!后排坐着的是小歌!”
此话一出,市局门口的几人神色大变。
“小高你确定吗!”
甘闯今天刚在另一个案子的嫌疑人那儿吃瘪,正是一腔怒火没出发的时候,一听这话哪还能等,立即派人去追。
“确定啊!我确定啊闯哥!”
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人影的高远这会儿已经激动到声音发颤,可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又瞬间意识到妹妹坐着的正是被公安怀疑的车辆,双腿顿时跟着发软。
“小歌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带我一起去吧!”
说着,他就像当年每次出去办案一般,卯足了劲儿冲向第一辆车。
“高远!高远!”不远处的卢希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清醒些!如果真是为了高歌好就别添乱!”
直到这瞬才堪堪回过神的高远终于松弛了充血的肌肉,眼看甘闯已经带队冲出了市局大院,他喉头无助地上下滑动两下,对着坐上尾车的叶云清哽咽地恳求:“小叶,拜托了……”
叶云清点点头,表面平静地上了车,可掌心却不停冒着冷汗。
直觉告诉她,刚才敢于这么无法无天挑衅的顾辉肯定是做足了功课,说不定本人已经是亡命之徒,并且在半路挟持了高歌当人质。
可问题在于,这么长时间连高远这个刑警出身的同志都找不到的人,为什么顾辉会轻易找到?
难道是他们提前哄骗了高歌,一直把人藏在什么地方?
众多问号随着前排同事从对讲机中收到的新消息而暂停。
“局里消息……昨晚有人被出租车挟持……身上……贵重……全没了,他说除了司机……还有一个女人……”
甘闯断断续续不算清晰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几人的心瞬间提得更高。
“小叶,你说该不会高歌也参与了他们的犯罪活动吧……”
后排旁边的曾为民尽量压低声音,很是忐忑地擦擦汗。
他和高远交情不深,可再怎么说也都是曾经的同事,万一高歌也参与了这案子,那市局可怎么办案。
坐在旁边的叶云清看着窗外几乎完全泛黑的街道,也跟着叹了口气。
只不过她忧愁的问题和曾为民不同,比起抓人量刑这些之后要考虑的问题,她更怀疑刚刚坐在顾辉后排的是否真的是高歌?
破案子通常存在很多突发情况,不等她想清楚刚才从眼前擦过的人影究竟是谁,前排车辆急速刹停。
“车还没熄火,没跑远!分头去搜!”
坐在头车的甘闯冲下车来,恼怒地拍在顾辉还开着车门的门框上。
这小子未免也太狡猾了,明明他们一直追着没丢,偏偏在进入闹市区后避让行人时出了岔子。
等追上来,人已经弃车逃跑了。
他们干这行的找人自然手到擒来,可问题在于顾辉特意把车停在这个时段人最多的批发市场。
作为老城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放眼望去根本没有顾辉的身影。
“他肯定换装了,把出口堵了!”甘闯举着信号不怎么好的对讲机焦灼道,转眼看到叶云清,又转过身子低声补了句:“派几个人专门找高歌。”
自从高远请他们帮忙找高歌,他已经把照片发下去了。
这段时间他手下的同事每个都带着高歌的照片,本以为能在日常办案中找机会问问嫌疑人是否见过她。
没想到今天却是以这种方式找人。
时间紧迫,叶云清来不及多问,也和曾为民跟在大家身后,冲进市场按照安排去找人。
所谓的批发市场并非只卖一类东西,而是从家用百货到衣服甚至零食散货样样俱全。
只不过得益于去年市场领导的专门整顿,这些摊位目前都分区摆放,相对于之前的混乱状态更容易分组找人。
“服装区没有!”
几分钟后,负责服装搜查的两队传来不怎么好的消息。
众人不禁暗暗叹气,按照之前抓人的习惯,嫌疑人如果冲进这种地方,应当直奔服装区换装逃脱追捕才对。
“出口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所幸出口那边的好消息让众人精神大振,又专注地继续搜寻起来。
既然人还没从出口溜走,那说明极大概率还在市场内。
“曾哥,这个市场卖仿品的区域在哪儿?”
闷热嘈杂的环境内,叶云清突然想到之前徐昌跃的话。
“仿品?”
曾为民对这片还算熟,他家老人就住在附近,每次回家他都抽空陪着来逛几圈。
一听叶云清的提示,他也立即回过神,带人往二楼冲去。
“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他记得去年市场整顿,上级领导觉得这么大的市场公然卖假货太不好看了,所以把这些卖高仿的都集中安排到客流量没那么大的区域。
风风火火的曾为民正要去问几个嗑着瓜子出来看热闹的小老板,忽的被叶云清拦住了。
“曾哥你去叫人!”
透过其中一个店家手中举着的镜子,叶云清已然看到藏在那个摊位衣架中的顾辉。
不等曾为民下楼,甘闯恰巧带人经过,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压慢脚步朝那间铺子走去。
岂料,就在几人差几步可以接近时,藏在其中的顾辉猝不及防地冲出来,直接从栏杆翻了下去。
“拦住他!”
甘闯本能朝楼下的队员喊道,可等从栏杆探出头去看清楼下的情况,剩下的命令又堪堪卡了壳。
随着一阵惊呼,急着逃跑的顾辉一头栽进了恰巧路过的麻辣烫车中。
随着他叽哩哇啦的挣扎,滚烫的红汤四处飞溅,被波及的路人也跟着大惊失色尖叫起来。
原本不怎么有序的市场顿时更加混乱。
二楼栏杆内的叶云清瞠目结舌地看着如此巧合的一幕,转而又想到高歌的事,顾不得帮甘闯等人手忙脚乱地救顾辉,赶紧先拿出照片对仿品区的一众被吓傻的小老板追问起来。
*
“没见过没见过,怎么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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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
回到市局会议室内,受了刺激的甘闯又没忍住大吼起来。
几小时前他还对找回高歌这事信心满满。
谁料短短几个小时,不仅人没追到,甚至连顾辉还被送去了急救室。
“市场就那么大,怎么偏偏谁都没见过她呢!”
想到刚才收队回来,坐在楼下焦急不已的高远,众人都垂着头没有出声。
不等甘闯的独角戏唱完,江局忽然推门而入。
“甘闯,来我办公室一趟。”
随着会议被迫终止,大家纷纷叹道,看来这案子是很难再继续查下去了。
尽管刚才所有的追捕行动都符合规定,可他们至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顾辉犯罪,毕竟造成了嫌疑人重伤,那高歌的去向又无从查起。
万幸在他们追捕顾辉的同时,昨晚在文明路上被劫持的那人在火车站接站区认出了昨晚抢劫他的司机。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一听说这事事态严重,在审讯室吓得浑身发抖,没多久就招了,说自己是被省城的朋友介绍,说这种深夜挟持客人抢钱的买卖稳赚不赔,所以才来了江北。
经他通过照片指认,顾辉的确就是最初接纳他的负责人,他们这个小团体最近一直在寻找可以下手的猎物,昨晚才是第一次动手。
没想到初次作案,就被警方这么快抓到了。
然而尽管拔出了这颗萝卜,即将可以顺势挖出省内甚至省外的相关犯罪团体,众人也并没有因此高兴太久。
“我认为肯定是高歌!”
红星派出所内,暂时没有案子要办的几人又凑在一起聊到这个案子。
曾为民笃定地看了几遍高歌的照片,叹气分析:“你们想啊,如果不是高歌的话,顾辉那天晚上是脑子进水了非得自投罗网?”
那天在市局门口,他也曾瞥见了顾辉后排的乘客。
虽说天色已晚看不清楚,可那人从发型到身姿都和照片上的高歌相似度极高。
“可为什么你们在市场能找到顾辉,却没人见过高歌呢?”
郑兴邦忧愁地挤着小眼睛叹了口气,那晚的情况他都听说了,尽管场面混乱,可当时出入口都有市局的人把守。
后来在疏散群众以及维护治安的民警赶到后,也没有发现高歌的踪影。
“她肯定是换装了,当时市场那么乱,她如果真想逃肯定有办法。”
曾为民也不愿怀疑和老同事的亲人,可事实摆在面前,他只能客观分析。
“而且那天抢劫的司机也交代了,那晚他车上还有个同伙女性。
他们这种犯罪手段和之前省外的那群人完全相同,女性的作用,就是充当拼车的乘客降低打车顾客的戒备心,等人上了车再和司机一起对客人下手,共同抢走巨额财物。你们想想,那晚顾辉车上……”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可众人都清楚,那晚顾辉车上的高歌高度符合同伙的身份。
“再说,她难道不知道她哥一直找她吗?就算不知道,那天我们一直在后面追车,她肯定能听到。况且都路过市局了,我们一大群人站在那儿,她能看不到?”
曾为民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继续分析自己的思路:“如果她是被顾辉挟持,那在市场门口顾辉弃车逃跑之后,她应该留在车内才对。可她为什么也要跟着跑呢?说明她肯定有事!”
他这番分析结束,会议室跌入了可怖的安静。
谁都清楚他的思路没问题,可都不想面对如此冰冷的事实。
不等几人叹气完毕,会议室密布的愁云忽被敲门进来的叶云清打散了一半。
“我找到一个有用的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