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 41. 第四十一章
    三年前的冬天是司秉书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冬天。

    那年秋天他本来是有机会跟随妻子去省城的,为了这事,他也曾和邱科商量,等到了省城,一定想办法继续满足他毁掉别人人生的要求。

    为此他跪在邱科面前,不停和他说自己肯定说到做到,还说省城的孩子心气更高,毁掉他们更刺激。

    那年考入大学的邱科心情不错,在江大见识到了更多优秀人才,似乎对于他的说法产生了几分信任。

    那时的司秉书一心琢磨着等到了省城就一定想办法和邱科断了联系,反正当时他对那些女性做过的罪行也过了追诉期,他不必再受一个小兔崽子的摆布了。

    可邱科似乎早想到他的计划,在最初从他单身宿舍的床板夹缝中发现那些从女性身上留下的“纪念物”,以及他特意留下的日记时就全部带走了。

    这些东西和那两具遗骸也许不足以让他被判死刑,可足够他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完美的家庭,聪明可爱的儿子,以及工作中被无数学子家长由衷的敬佩尊重。

    这些,他通通都无法舍弃。

    如果不是恰巧邱科找出他做过的那些事,他又没有那么恰巧做他的老师,司秉书都快忘了当年犯下的那些恶行。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年轻时无意中犯下的小错误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培养出那么多人才,让那么多学生踩在他的肩膀上成就个人,这些善果足以抵消当初的恶念。

    再说那些深夜走在路上的女人又能有什么好人?

    反正活着的价值总不会高过那些尖子生。

    可惜这一切表面的平静都被邱科打破了,于是他才忍耐了对方整整三年有余。

    而当他在1993年再次发起去省城的请求后,邱科竟然答应了。

    不过条件却是让他去再杀一个人:真正的邱父。

    按照邱科的说法,他已经是大学生了,以后的人生是该辉煌灿烂,绝对不能有这么一个精神病的亲生父亲当不定时炸弹。

    而且升入大学后,很多开销也在逐年增加,他没条件更没理由再供给一个神经病。

    起初司秉书有些犹豫,可邱科说,这也是在帮他省钱。

    否则的话,将来去了省城他需要把全部工资都交给他才能够邱父的医药费。

    万般不得已下,司秉书别无选择。

    他以为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就像他当年犯下那些事之后,没有一个姑娘选择报警。

    可没想到,在他前往永安县的那天,他早熟沉默的儿子也跟上了那辆大巴车。

    深夜,在永安县疏于管理的精神病院走廊,当他悄然走进邱父房间,拿起枕头准备将他捂死时,他儿子突然从身后出现。

    “爸,你在干什么?他是谁?”

    当时的司秉书因为怕被人发现,特意按照邱科的安排换上了医生的制服。

    当和儿子四目相对的瞬间,司秉书良心发现了。

    那是他的骨肉,是他精挑细选拼命伪装后为他挑选的高智商母亲生下的孩子。

    用通俗的说法,那是他生命的延续,是可以拥有他未曾拥有的辉煌人生的唯一希望啊。

    在面对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时,他终于还是心软了。

    总不能当着儿子的面杀人,他想。

    也许留着邱父的命,也能当成以后和邱科周旋的筹码,他又想。

    于是在电光火石间,他摘下口罩对儿子笑笑,竖起手指放在唇间。

    “这是爸爸的一个好朋友,他很可怜,家人都不愿意管他,可我想帮他,就像帮那些哥哥姐姐改变人生一样,别告诉你妈妈,她不喜欢我总是帮助别人。”

    他在讲台上站了那么多年,又哄弄过那么多女人,寥寥数语就让刚上初中的儿子相信了。

    还顺便树立了自己的伟岸形象。

    那晚他将迷迷糊糊的邱父骗出医院,暂时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一天,隔天又搭车把人送到自己乡下的亲戚家,让他帮忙照看。

    亲戚家的孩子等着他带到江北上重点考大学,没吃到这块大饼之前只能把人锁到老房子,每天给口剩饭。

    司秉书当然不在乎他们怎么管一个废人,对瘫在轮椅上的邱科也想好了说辞。

    邱科起初自然不会相信司秉书声称赶到时邱父已经失踪的胡话。

    他本想直接对外宣称自己父亲自然生病死亡,可又怕司秉书藏了什么猫腻报复他。

    于是这些年除了继续威胁对方帮自己找受害学生,还时不时威胁逼迫他交出邱父。

    而那封所谓的“遗书”恰巧就是他威逼的理由之一。

    包括后来在医院,他挟持邱科也是因为去探望时威胁他如果不杀了邱父就要把一切告发,他一时冲动才拿起了刀。

    他年纪大了,没有再杀人的胆子,本来只是想自戕了结这一切,没想到却有人报了警。

    等回过神,又在邱科的小声指引下给警方演了一出挟持的戏来迷惑破案思路。

    偏偏这个时机如有神算。

    假如那天叶云洁没有在半路弄脏信纸,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就会把信放进司秉书家的信箱。

    如果恰巧被带儿子回家的白晶看到了,那每天高度紧张,心理防线被摧毁的司秉书必然会冲动去杀掉邱父。

    按照他的交代,蔡达带人在他亲戚家山上的老房子中找到了几乎认不出人形,浑身是伤且奄奄一息的邱父。

    得知这一消息后,邱科许久没有说话。

    看着他被推走的背影,几位同事不禁感叹。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愧疚。”

    “他这种畜生怎么可能有愧疚心!”

    “哎,虽然知道他爸被成功救出来我还有点庆幸,可一想到没证据重判这畜生,我真是……”

    在市局同事没说完的唏嘘中,叶云清回派出所的路上也同样心情沉重。

    像邱科这种情况在判刑后,说不定会用保外就医的手段。

    不等她的感慨结束,车才骑到派出所门口,就听到夏桂红激动的呼唤。

    “小叶!林主任来了!有好消息!”

    叶云清被迫接收了半个小时过量的日光,一时还没想到这位主任从何方而来。

    等进了所里一看,才发现对方正是那天在法院开会时的妇联代表林澜。

    “小叶!我们找到可以重判邱科的证据了!”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林澜激动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自从这个案子涉及到未成年学生后,所里就去找到妇联的同志帮忙协调。

    经过多方努力,终于从司秉书过往的受害学生中发现了情况。

    “这些都是我们的调查结果,这些学生中很多都收到过类似的纸条,经过对张娜的细致询问,她终于肯沟通,说这些都是从她课本中间找到的,我们推测很可能是邱科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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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让司秉书找机会放在她书中的。”

    林澜拿出几张曾被揉成团的信纸。

    “根据我们能联系到的受害学生回忆,在高中阶段曾经不止一次收到过这类东西,每次都可以构成我们目前正在研究的语言霸凌,这种教唆未成年自杀的行为严重犯法!”

    叶云清看着纸上布满的污言秽语,又想到邱科那种得意的神情。

    她早该想到这点,以邱科这种罪恶的心态,不可能只单纯通过司秉书帮他犯罪。

    他必定还很享受这种亲自参与的快乐。

    “我们配合你们所的同志走访了不少司秉书这些年的学生,其中也有些学生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较强,没有被一次考试失误影响,也对这些人身攻击不在意。还有些学生意识到试卷肯定有问题,自己不可能考那么低的分数,所以也扛过去了。”

    林澜的叹惋中满是遗憾,她们的工作还是不够到位,以后必须加强学校心理讲座的普及。

    最初听到有学生因为一次期末考试放弃学业甚至生命,她和同事还觉得匪夷所思。

    可事实证明,是她们对当今的犯罪手段了解太少了,也对未成年心理了解太少了。

    “小叶同志,这次还要多感谢你,让我们又发现日常工作的疏忽。”

    思绪还沉在案子中的叶云清礼貌地回应后,不禁叹道:“林主任,为什么会有他们这么恶毒的人呢……”

    如果不是林澜带专业的心理医生从张娜那儿要到这张字条,叶云清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看似脆弱的女孩这两年都承受了什么。

    她屡次自杀,不全是因为考试失利,更重要的是司秉书明面上的捧杀威胁,还有邱科暗地里藏在这些文字中的贬低侮辱。

    这个问题叶云清本不该感慨,毕竟她见过太多人性的恶意。

    可这两人互相配合的手段还是带给她很大震撼,这种看上去对人毫发无伤的心理摧毁行为,和直接的肢体暴力行为同样恶毒。

    “是因为这些人从小就埋下了罪恶的种子,因为没有及时更正,才长成了一棵表面光鲜的枯树。”

    林澜和夏桂红比她年长一些,又养育过孩子,更懂一个种子是好是坏的重要性。

    在派出所此起彼伏的叹息中,叶云清郑重地拿起来张娜提供的证据,准备将它交给分局。

    有了这个新证据,邱科必然会接受属于他的公正审判。

    *

    案子暂时告一段落,在一众奖金奖状下来之前,叶云清难得拥有了奢侈的一天小长假。

    听说她休息的叶玉侠大喜过望,当即决定请假在家全职研究厨艺。

    吓得叶云清一大早就偷偷溜出来去周围的小区看房子。

    最近在办案间隙,她还在关注房价。

    眼看这价格每天都有上涨趋势,大城市的价格更是心惊肉跳,她总算下定决心买房。

    胡同那个曾经灭门的凶手至今没有线索,她们几个总不能一直住在叶玉侠的朋友家,她重来一次,必须得在楼房内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知道她有这个打算的叶云冰也很激动,悄悄准备好这些年的积蓄,提前让她等早饭高峰期过了去店里找她,计划在一天内就把这大事敲定了,今晚就睡进新房。

    叶云清没有她姐雷厉风行的魄力,看了几套都不太满意,准备骑车绕去包子店请参谋。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