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焟继续负责新人的修炼入门指导,她自己也有训练计划,加上这次新人只有两个,特意将教学时间挪到了晚上八点后,并把唐倍拎了过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修炼,对于新收的记名弟子,林焟很上心。
和之前教学流程一样,一人一张手写功法口诀,先讲解再开练,修炼中遇到问题林焟解决。
宋语欣悟性不错,天赋不输唐倍,一个多小时就成功引灵入体,406男速度慢些,但比起其他人又强上不少,用了两个小时。
“你叫什么?”
正在引灵的唐倍睁开眼,诧异的看向406男,心里奇怪,这人居然能让师傅主动问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天赋又比不上自己,也就长得还行。
“沈修。”
“本地人?”
“不是。”
“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
“呵—”林焟短促的笑了声,食指不紧不慢的在膝盖上敲打,看着沈修一言不发。
无形的压迫感渐渐挤压这片空间,唐倍莫名感觉不舒服,扭了扭身体。宋语欣始终闭着眼,不过脸色有些发白。
两人的视线从一开始就在空中交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不为所动的沈修终于皱了眉,空洞的眼神里也有了一丝警惕。
哗——
迫人的威压和林焟脸上的笑容一同散去,林焟道了句:“跟我一起去平阳。”
这是一句陈述句,而且语气不容置疑,丝毫不管沈修愿不愿意,又或是笃定沈修一定会同意。
既然两人都已经成功引灵入体,入门指导课结束,林焟起身离开,路过唐倍身边的时候落下一句:“修炼不认真,明日多跑十圈。”
唐倍脸瞬间垮掉,爬起身追上林焟:“师傅师傅,看我初犯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知错还求饶,态度不端正,再加十圈。”
唐倍立即熄声,抿紧嘴巴,小跑跟在林焟身后离开。
海湾基地的生活简单却也安全,目前基地每天都会派队伍清理周边黑鬼,搜救幸存者,收集要紧物资,但是每次派出的士兵不多,只有一个连的兵力,百来人左右。
末世第十天,基地周边三公里已被部队清扫了一遍,一共救了几百个群众。就算除去末世刚降临时混乱的几日,这个搜救进度依然缓慢,要知道海湾基地原本有三千多位在编士兵,虽然目前兵力有所折损,那也足足有两千余人,更何况基地里的武器绝对充沛。
两千多位士兵,每日却只派出百来人,另外几十个开辟道基的人至今都在秘密基地训练,从未出过任务。
呵,李文书看着整装出发的连队,冷眼讥笑,这个周建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就是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为了保存实力,还是另有打算。
萧瑟的秋风拂过李文书悲凉的眼底,连一军大校都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个世道终归是乱了。
基地运转正常,各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这次温星然没有毛遂自荐,安稳地当个小平民,只做安排到自己身上的活,再是日常管护自己队伍里的人,另一部分人由苏晚管理。
所有人都知道,目前只是暂时逗留在海湾基地,过不了多久,他们会在林焟的带领下重新踏上归家之路。
许沐知从余承宇口里掏出话,知道林焟等人会走,认真思索两天后,许沐知找上温星然。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平阳。”
温星然问:“你也是平阳人?不对啊,你听不懂平阳话。”
许沐知皱眉:“怎么,不是平阳人就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姓余的不也不是平阳的。”
“可以一起走,但我需要一个理由。”温星然面带微笑。
许沐知张口就道:“当然是因为林焟啊,她这么厉害,我当然想跟着她。”
温星然嘴角微挑:“林焟再厉害,也无法保证把我们所有人平安带回平阳,海湾基地这么安全,有必要舍近求远?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我。”
许沐知无语,海湾基地是安全,谁知道以后呢,更何况林焟实力明显超出正常人范畴,按小说里写的,怪物们肯定越来越厉害,说不定连那些热武器都无法杀死,越到最后能靠得住的都是那些气运之子,林焟怎么看都是主角级别的人物,不好好抱她的大腿,留在这里以后当炮灰吗?
将这番话润色一番后说了出来后,温星然还是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模样。
许沐知无语到头痛,随便说了句:“现在没电,等入冬申城会很冷,平阳在南方而且靠海会暖和很多,我怕冷。”
三秒后,温星然眉眼弯弯:“这个理由成立,我允许你加入我们的队伍。现在做个基础信息调研,名字和性别就不用说了,报下出生年月日,大学专业以及长处。”
许沐知无语到发笑,只觉得眼前之人脑回路不正常,不过许沐知没有跟平时一样毒舌呛回去。这个温星然是队伍里的二把手,要想在队伍里获得地位,没必要惹人家不痛快,相反还要拉进关系。
于是许沐知配合回答:“08年8月24日,专业电子商务,擅长化妆、配音,以及......收纳。”
“处女座,土象啊,收纳是个不错的特长。你去打杂组吧,组长是林亚菲,我现在带你去认人。”温星然是个行动派,说完就动身。
许沐知跟上,视线正好落在一抹深色印记上。许沐知眉头微蹙,脱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
“你来姨妈了,拿衣服挡一下。”
温星然慌忙回头查看身后,接过外套系上:“谢谢啊,回头我赔你一件新的。我先去处理一下,等下我来找你。”
“你有姨妈巾?”许沐知问。
温星然脸色微僵,之前是有的,当时还在学校的时候林焟特意给她拿了一些,后面匆忙逃离,自己没有将姨妈巾带上,再加上接连的生死危机,自己姨妈迟迟不来,温星然完全忘了这回事,就算之前在超市短暂落脚,也只是囤了吃的和一些锅碗瓢盆,根本没想到囤姨妈巾。
想到这里,温星然再度懊恼,空间系这个能力放在她身上真的是暴遣天物!
“基地应该有吧,我去问问。”
“等等。”许沐知叫住对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先拿去用。”
温星然看着手中的小包日用,双目瞪圆,一个男的居然随身携带这东西,下一秒温星然的逻辑再又自我融洽,不愧是处女座啊,想来这人是有女朋友的,不过不管他女朋友还有没有活着,这才几日就来林焟面前开屏,切,渣男。
许沐知眼睁睁的看着温星然当场变脸,前一秒还眉眼带笑、语气软和,转瞬就冷下眉眼,离开前还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许沐知心里无语至极,在心里吐槽:这人怕不是自带情绪一键切换系统吧?翻脸比翻书还利索,天气预报都没她变得快。
因为渣男的标签,再之后温星然对许沐知没有一点好颜色。
许沐知权当没感知,还能不动声色的说几句恭维话。
回去的路上,许沐知远远看到一个眼熟之人,很快一个名字涌上心头——李文书,末世前是什么局长来着。一个局长不在办公室,孤零零的站在这里,显然是失了势。
不过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许沐知思索片刻后走上前,学着李文书抬头看。
目光所及是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的澄澈天穹,刺眼的烈日高高悬挂在天际,但最为耀眼的是那一抹鲜红在初秋清冽的长风猎猎舒展。
许沐知灵台瞬间清明,这是国旗。莫名的庄重感涌上心头,许沐知看着国旗,没有将事先准备好的话说出。
倒是李文书先开的口:“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许沐知下意识问,末世后,手机无法使用,时间这个概念好像跟手机一样被封存,明明才过了十日,对于许沐知来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恍若隔世。
“10月1号,国庆日。”
“原来是国庆啊,哈哈-哈......”许沐知尬笑几声后闭嘴,风停旗落。末世前,许沐知作为一个主播,对于节假日并不敏感,反而读书的时候是很喜欢的,特别是国庆,因为放假时间长。
说实话,许沐知不是愤青少年,没有什么大局观,从没骂过国,也从没媚过外,从长脑子那天起,就一直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看着国旗垂落的这一刻,许沐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而又想到,国庆日,基地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就算放不了假,好歹也要升个旗吧。
许沐知如是吐槽,李文书撇了一眼,淡淡道:“早上6点10分升过了。”
许沐知:......那您在这里伤感个什么?
这句话许沐知是不敢问的,讪笑几声后,许沐知说:“现在没电,升旗的时候肯定没放国歌,我来唱一个,弥补一下,许沐知说完就开嗓清唱。
许沐知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清亮的声音传落在远处周遭人的耳中,路过的人停下脚步,跟着一同唱起,渐渐的汇聚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歌声载风而起,舞动半空中的那面红旗。
鲜艳的红布在空中张开,直扑畸种的面部,不等畸种伸手扯开,甩出红布之人转身来到畸种身后,再一跃而起,抓住红布,双臂肌肉紧绷,青筋突起,倾尽全力之下,畸种竟然无法挣脱。
可惜畸种无论身形还是力气都远超人类,它拖着男人,向四周墙面疯狂撞击。
混乱之中,即便被撞的口吐鲜血,男人始终没有松开手,反而爬上畸种背部,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锢住畸种的脖子,再是一记巧劲爆发,畸种的脖子被生生折断。
畸种是死了,但临死前大脑传出了最后一道指令,锋利如爪的右手勾起直戳男人的腹部,不过男人敏捷躲避,只是擦破了皮。
与这只畸种激烈的贴身搏斗战让男人精疲力尽,他喘着气在办公楼里翻找,先是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走到饮水机前接水,一口气喝了五杯水后,将身上出血的伤痕冲洗干净,再连抽十张纸巾,交叠用力压在伤口上,男人一边压一边继续找能用的东西。
最终被他在一个抽屉里翻出医用口罩,他将渗血的纸巾拿开,用口罩重新覆在伤口上,一手按压,一手摆弄办公桌上的高达模型。
五分钟后,男人气息平稳,换上新口罩,再用胶带粘牢,转身离开。办公桌上的十几个高达模型全都被换了姿势,一个个从原本规矩死板模样,变成各种酷帅形态,活灵活现。
从办公位上搜刮出一些小零食后,男人重新接过一杯水,带着食物来到会议室。
“陈老,我们今天要在这里休整,这些食物您先吃。”
被称为陈老的是一位已过花甲的老者,身形清瘦脊背挺直,两鬓彻底花白,手背布满老年斑与细密旧烫伤疤痕。
陈何之将食物推给对方:“小义,你出力多,你先吃。”
“陈老您又来了,别跟我谦让,您快吃。您可是国之重器,我哥再三交代,如果不能把你平安送回京,我也不用回去了。再说了,我的本事您还不清楚?我等会去别的楼层看看,饿不着。”
面部骨相棱角立体的面庞上两道尖括号清晰呈现,格外鲜活灵动。就连声音也跟本人一样,稳重中带着一份张扬不减的少年气。
两人一路通行这么多天,陈何之自然清楚眼前之人的底线和原则,说不动便也不再劝说,不过他没有立即开吃,只是慢慢喝水。
梁景义来到玻璃窗前往下看,数不清的黑色怪物乌压成片挤在阴影处昏昏欲睡,看来要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黑色怪物好处理,如果再遇上白色怪物,会有些棘手。
梁景义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背,刚刚那只白色怪物力气很大,如果不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身体各项素质有所提升,说不定真要栽了。
十日前,梁景义还在鹿市的一个小渔村里捕鱼休假,鱼还没捞上几根就接到哥哥的电话,让他立即护送同在鹿市的陈何之陈博士上京。
休闲的假期泡汤,梁景义也不恼,他在特殊部队任职,出动各种任务,像这种临时任务不知道接了多少次了。
梁景义本以为这个陈博士是半导体芯片领域又或者是核聚变能源领域里的专家,被他国间谍惦记上了,所以需要他来护送。半年前他就接过类似的任务,当时那位专家人在马来,如果不是他临时换了回国路线和时间,早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不过这次是在国内,有必要派他来?梁景义心里奇怪,等看到陈博士本人后更加奇怪了,因为这个陈博士不但年纪比较大,而且早已退休近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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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年在鹿市大学担任选修课老师,而且他研究的领域是电磁学,一个早被世界淘汰的古董学科。
不止梁景义,陈何之也很懵,对上这个突然找上门的帅气小子,还以为是自己当年在外头留下的风流种。
就当梁景义疑惑这个任务是否真实的时候,哥哥的电话又打来了,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陈何之听完后一脸严肃,从书房里翻出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放进行李箱中,再装了两套换洗衣服跟梁景义出门。
梁景义好意提醒:“倒也不用这么急,您可以跟家人打个招呼。”
陈何之摆手:“我未曾成家,父母早已离世,无须跟他人交代。”
梁景义咧嘴一笑:“那是挺自由的。”
陈何之一言难尽,最后幽幽道了一句:“别学我。”
碍于陈何之恐高,两人选择座高铁,列车刚到杭城,黑夜和怪物突至,梁景义凭借傲人的身手和多年的高危任务经验,将人护到今日。
但是路途遥远,陈老毕竟上了年纪,每日前进速度很慢,时至今日他们还在申城相邻的禾城,同时也遇上白色畸形的怪物,被困在这幢写字楼里。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来人口众多同样危险系数高的申城,是因为两年前梁景义在申城的海湾基地秘密训练过一段时间,国内任何军事基地都不对外开放,就算他身为特殊部队成员,知道具体地址的也就寥寥无几,距离最近的就是海湾基地。
他需要去基地借人,不然只靠他一人,无法保证能成功将陈老平安护送到京。
梁景义在心里估算一番,此地距离海湾还有七八十公里,等楼下那些黑色怪物散去,他们再上路。
打定主意后,梁景义离开会议室,前往其他楼层收集食物。
现已进入十月,白日还好,入夜后温度下降不少,好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写字楼,不少座位上挂有衣物或毯子,梁景义拿了几件给陈老裹身,他自己年轻火气旺到还用不到。
自五日前与黑色怪物交手中,梁景义察觉到自己丹田处涌出一股灼热,再之后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之后三日他自我倒腾一番居然开了内视,看到了自己的丹田情况,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在丹田中悬浮。
随后他想起小时候曾听某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说过,宇宙万物有灵,人体是可以修炼的。当时带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梁景义对此戳之以鼻,但亲眼看到自己的丹田后,梁景义为早已死去多年的老者默哀并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对不起,是他年少轻狂了。
再之后,梁景义将自己脑海中老者说过的话全部翻出,仔细琢磨几回后,自己尝试修炼,感应到虚无缥缈的灵,甚至将与自己同源的灵引入体内。即使没有人教导,梁景义也明白,他算是踏上修炼一途了。
除此之外,梁景义模糊感觉自己有别的能力,可惜契机不够,直到今日他都还没搞清楚,自己掌握的能力是什么。
一番修炼后,身体有些疲惫,梁景义将身体肆意舒展开,看着窗外的星光,心里感慨,哥啊哥,我知道你一定还好好活着而且还能活到老,但你的好弟弟还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了。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照顾爸妈,另外能和齐芸姐修得正果,别忘了将来跟你的孩子说,你有一个英勇就义的伟大叔叔,还有,上香的时候记得烧一些我爱的东西,比如电脑,手机,游戏机......
哥,你可千万要记住啊。
京市某地下基地,熟睡中的梁景仁突然睁开眼,以手抚额,“这个臭小子又乱用能力,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要给你烧香......只要你平安回京,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早早殒命。”
同一时刻,海湾基地营地里,林多木睁开眼,又来了,这个声音,连续三晚出现在自己梦中。
第一晚,那人只说了一句,哥啊,朱老没有瞎说,原来人真的可以修炼啊!第二晚,那人说的是哥,你的好弟弟又成功苟了一天,我想你了,如果你能从天而降就更好了。第三晚也就是今晚,说了一堆,也让林多木知道,这人目前在禾城,被困在一座写字楼里,而这人的目的地正是海湾基地。
他到底是谁?
“怎么了?”睡在下铺的林焟轻声询问。
海湾基地只有男兵,因此秘密基地里的女性训练者只有林焟四人,没有外人在场,林多木下床。
林焟坐起身往里挪同时掀开被子,黑暗中林多木眼角弯起,指尖轻轻抓着床单边缘,轻巧又迅速的爬上床。
不等林焟有所动作,林多木自然的将脑袋靠在林焟肩旁处,细微的声音传出:“妈,有人在我梦中说话。”
林焟忍住脖颈处传来的痒意,耐心询问:“谁,都说了些什么。”
林多木将这三日对方的说过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林焟问:“这人倾诉的对象是他的哥哥,所说的内容也都与你无关,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能听到。你之前遇到过吗?”
林多木下意识摇头,却又很快止住,尘封的记忆再度掀开,她蓦然想起,上一世,也是末世初期,她也经历过类似的遭遇,那人具体说了什么,林多木记不清,但隐约也是在跟哥哥说话。
难道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自己两世都能听到这人的声音,林多木身在局中百思不得其解,林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梦中传音属于什么法则,如何使用?”林焟问。
“归属于意念法则,拥有者起初能在梦中与目标传音,随着能力的提高,可以进一步对话,甚至随时创造梦境在梦中杀人。至于如何标记目标人物,将人拽入梦中我不清楚,上一世我接触的几个拥有此能力的人,都没有提过这点。”
标记目标是能力关键,那几人不透露也是人之常情。现在是末世初期,这类能力不像低中级法则,能被人及时发觉,说不定这个人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里话传到了别人的梦中。
如果说能力初期的目标人物是随机产生,多木两次都能听见同一个人的心声,且都是初期,这个概率怕是比中彩票还低。
林焟垂眸看着女儿的头顶,淡然的说出惊天之语:“这人可能是你生父。”
林多木猛的抬头,眼尾漂亮的弧度紧绷,瞳仁微缩。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