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急切的脚步声快速靠近,耳边响起唐简清亮的声音。
唐明侧头看着唐简跑进来奔向对面的人,原本还质问他的人此刻笑容洋溢地伸手——两人双手紧紧相牵,唐简整个人贴近他将他抱在怀里。
“大伯,你找我男朋友有事吗?”唐简还不知道两人聊天的内容,此刻表情又惊讶又疑惑。
唐明面色柔和,“刚好碰见了,我们就聊了聊。”
“这样啊,”唐简低头与陈至屿深情对视一眼,“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要先走了,我今晚特意准备了烛光晚餐,结果男主角还没回家。”
“烛光晚餐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快回去吧。”唐明生硬地“哈哈”两声。
“这是什么?”唐简注意到了桌上的空白支票,颤抖着手拿起,“支票?”
她眉头紧紧皱起,眼眶里包着一汪泪,声线颤抖着发出质问,“大伯,你要拆散我们吗?”
唐明立马伸手想要安抚她,“小简,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么喜欢的人,难道我连只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愿望也不能被允许吗?”唐简声泪俱下,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那……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简的眼泪砸在陈至屿脸上,还带着温热的温度,握着唐简的手的力道下意识加重,尽管已经提前练习过,陈至屿的胸口仍旧闷闷的,至少唐简的话有一半是真心实意的,而得到她真心的另有其人,不是他。
“小简啊,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明急得站了起来,想去拉住唐简,她却扭过头跟陈至屿靠得更近。
手心被挠了两下,陈至屿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恰好能让唐简在他怀里埋头痛哭。
她哭诉:“要我怎么冷静,您都拿支票出来了!”
陈至屿理智地开口:“唐先生,您还是把支票收回去吧。”
这算什么,听着耳边的哭声,唐明两眼一黑,本来要用钱拆散的两人此刻在自己面前深情相拥,目的不仅没有达到还暴露了自己,他连忙调整表情,“好了好了,之前是我判断失误,担心小简被骗,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大伯怎么好棒打鸳鸯,支票你们就收下吧!”
唐简还在哭,陈至屿一边安慰她,一边艰难伸手推脱,“这怎么可以啊唐先生,您收回去吧!”
“别!别!这是我作为长辈该给的,”唐明轻咳一声,“小陈啊,晚上我说的话你就别放心上了,就是一场误会。”
“唐先生,我不会放心上的,”腰侧被掐了一下,陈至屿连忙开口告辞,“唐先生,小简为我准备的心意不能浪费,我们要回家了,您自便。”
看唐简哭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唐明松了口气,挥手道:“好,你们先走吧。”
陈至屿搂着唐简往外走,听见怀里不停歇的抽泣声,算是窥见唐简心里对另一人付出的真心一隅,她肩膀的颤抖传达到他的心脏,他放缓脚步,轻轻梳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才打开车门扶她进去。
“唐小姐,擦一下眼泪吧。”陈至屿将手帕纸递到她手边。
“先往前开一点,等会再擦。”唐简接过纸巾擦掉鼻涕,一边哭一边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好。”
车辆顺着这条路直开,一直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又行驶了一段路才靠边停下,这条路跟家里是反方向,应该不会被发现。
陈至屿刚停好车就听见一边唐简开始哀嚎:“陈至屿,我的眼睛好辣!”
没想到这个催泪膏效果出奇意料地好,原本只是眼下辣得不行,刚才唐简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上下眼皮,现在整个眼圈都是火辣辣的了,像是有好多蚂蚁在啃咬她的眼皮。
眼皮上又痛又痒,唐简下意识想抬手去揉。
“等等,”陈至屿一手摁住她的手,从兜里拿出一包湿巾,从她眼皮上轻柔带过,一张只用一次,免得把催泪膏带得到处都是。
冰凉的湿意覆上红肿的眼皮,唐简顿时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双手紧紧握住陈至屿的手腕。
两只眼睛各擦了三次,火辣辣的感觉才减淡为可以忍受的程度。
手腕上的凉意逐渐变为与自己体温相同的温度,陈至屿看着她湿漉漉泛红的眼睛,无端有些心疼,还好自己手边常备干湿纸巾,这个时候还能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唐简又缓了一会,才松开他的手,“好了,先回家吧。”
一进电梯,陈至屿就把刚才收到的支票递给她。
看着面前的空白支票,唐简不解,“怎么了,你收着就行。”
经过刚才一番“痛哭”,她的眼皮连带脸颊都泛着薄粉,显得整个人气血十足,陈至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挪开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张支票是你大伯给你和未来先生的。”
他低声说:“是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我真正喜欢的人?
唐简一愣,想起自己一开始的说辞,解释只会多费口舌,干脆顺着他的话收下支票。等到家让家庭医生检查完她的眼睛,她才喜滋滋地掏出那张支票,跑到书房写下一长串数字。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呢?也不枉她今天惊天动地的哭戏。
原本打算第二天领证的安排由于她哭肿的眼睛只好推迟一天。
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陈至屿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结婚,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迅速。
在这之前,他90%的人生都是独自经历的,沉重的负债一个人承担,很小的时候,他也希望爸爸可以变好,一家人拥有幸福的生活,但这种希冀早就被生活折磨到灰飞烟灭,而他的内里早就变得平静无波。
他侧头看向一边穿着情侣款白衬衫还在打电话的唐简,清亮悦耳的声音拂过脸颊,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了含蓄中饱含甜蜜的笑容。
而此刻明知道是假的,他仍享受此刻的感觉——即将拥有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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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承认的家人。
自从唐简出现,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唐简结束通话,拍拍他的肩膀,不同于陈至屿此时的紧张,她的表情就像是过来签份普通合同一样的放松。
流程十分顺利,等两人再一次回到门口,手里已经端了两本结婚证。
为什么用端?
唐简有些无语地看着一边的陈至屿用古装剧里即将宣读圣旨的公公一样的动作端着两本证。
陈至屿摸了摸上面细腻的纹路,翻开像是再次确认信息般扫描了一遍两人的个人信息,最后视线定格在两人肩并肩的合照上。
这是他和唐简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上面带微笑的女孩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站在他身侧。
等他又看了一遍,唐简才开口,“大哥啊,我们能回家了吗?”
她能理解第一次结婚的小男人的激动心情,就比如刚才签字的时候,她一想到股份,心里也是激动的,只不过他的激动更加持久一些。
持久到她都站累了,早知道坐边上等他了。
“嗷!走吧走吧,”意识到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陈至屿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唐小姐。”
唐小姐点了点头,大步朝外走去。
陈至屿连忙握紧两本结婚证,快步跟上她的步伐,并行朝外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拂面的风温和中带点细微的水汽。陈至屿靠在车窗边深吸一口气,气还没吐完就看见车窗缓缓上升。
他疑惑的目光投向开车的唐简,她笑了笑,“前面有洒水车。”
陈至屿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缓缓驶来的洒水车,尴尬地低下头,甚至没发现这条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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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吧,”唐简解开安全带,注意到他一直捏在手里的结婚证,“这个就不用带了。”
“哦哦,好。”陈至屿把两个红本放在手套箱里才跟着她下车。
入眼是陌生的地库,陈至屿再度向唐简投去茫然的眼神,
眼前这个人的生活简单到用一句话就能概括,除了上学就是赚钱,唐简也能猜到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座商场。她绕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陈至屿先是一愣,木木地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唐简的手很瘦小,皮肤苍白到像是玉石,手感也很像,冰凉又细腻。
“干嘛?”唐简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今天是周末,人会很多的,我是怕你走丢了。”
陈至屿唯唯诺诺地点头,“我知道的,唐小姐。”
他的手轻轻收拢,将她的手包拢在手心里。
走进电梯,源源不断的人从外面涌进来,唐简退到角落里,一道道人影堵在面前,让她无端有种窒息感。
早知道这样,她更愿意爬楼梯。
手心里的手似乎在用力收紧,陈至屿垂眼看向她皱起的细眉,搜寻着脚下的空隙,慢慢挪到唐简前面,为她单独隔出一小块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