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陆郎,兼祧我吧 > 16. 你怎能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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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家姐妹的心思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二人脸色都有些难堪,偏偏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使坏,你还奈何不了她。

    再说泠娘被推入水中却无一丝求生的欲望,只除了最开始的水花,乃后半点扑腾都无。

    也是,被陆碧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毫不遮掩心中的恶意,翻来覆去说她卑贱,甚至辱没她的名节贞操,仿佛她真是陆碧裳嘴里那位伤风败俗、失了贞操,全无礼义廉耻,一心只想嫁进陆家的婊子。

    分明是个艳阳天,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寒彻入骨。

    兰家姐妹凭着同兰氏的关系寄住于此,自是不便同陆碧裳对着干,陆碧裳这人行事不顾后果,若是惹她不快,怕是当场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也不是不可能。

    兰媚儿为难地回看兰曦儿,兰曦儿目露惋惜,轻轻摇了摇头。

    而陆碧裳自认为心腹大患已除,她心情大好,只觉自己莫不是大理寺卿?今日也为自己二哥哥惩恶扬善,严惩奸佞了一回呢。

    可她忘了,即便是大理寺卿,那也得审问审判,写诉状,否则这天下岂是她的一言堂?

    就当她准备哼着小曲离去之时,却听身后扑通一声,又有人坠入湖中。

    陆碧裳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她很快回神,眼里瞬间迸发出熊熊烈火,“谁,是谁敢去救那个小贱人?”

    水中自是无人回应她,她也并非莽汉,将泠娘拉扯过来时,特意将她带至隐蔽角落。此处桂槐成林,若非近在咫尺,身在远处时断断是瞧不见她们的官司。

    顷刻间,平静的湖中再掀波澜,陆碧裳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她接连往水里扔了好些石子,既是要救那个小贱人,尔等便通通葬身鱼腹吧!

    南陵刚从水里露个头就被陆碧裳给砸了脑袋,想他武功不错,今日竟遭了婆娘的毒手,眼底不由露出浓浓的厌恶。

    事态紧急,他只好以己之身,半搂半抱护着泠娘,但岸上的陆碧裳大有不管不顾的偏执,她今日就是要泠娘去死,管他有什么后果,所有理智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饶是南陵全力相护,泠娘仍被砸了好几下。可眼下她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神色恬淡,一动不动的,全然不觉疼痛,仿佛沉沉睡去一般。

    许是陆碧裳的婢女察觉情况不对,哆哆嗦嗦拉了拉她袖子。

    陆碧裳恶狠狠瞪向她,又见婢女的手颤巍巍指向水中,她这才面露古怪,没好气道:“怎么是你?”

    这人是她二哥哥身边的长随,且还是那位南管家的侄儿呢。

    趁着陆碧裳瞠目结舌的功夫,南陵正打算带泠娘上岸,却见陆碧裳后面疾步而来的男子。

    他目露欣喜,不由喊道:“主公!”

    来人正是陆乂,他并未等南陵把人抱上来,上位者向来不喜事态脱离掌控。他踏水舒展双臂,稳稳当当将泠娘接过,又死死护在臂弯,从入水到上岸,半分眼风都没给那几人。

    他分明没开口训人,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与倨傲却让人莫名生畏,诸方小鬼退散,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半点。

    南陵瞧他远去的背影,不由焦急,“主公,泠娘子已经落水好一会了。”

    不远处的那人玄色下袍已完全湿透,珠串似的水珠顺着他的发尾不断掉落,无端显现他文臣脸武将身的线条。南陵不得不感慨,他家主公那真是天神下凡了,就算湿身也自带矜贵气度。

    陆乂闻言顿住,沉静的五官终于有了些微变化,转眼间,眉宇似添上一层薄霜。

    他无视众人,屈膝将手上的泠娘平放在青石板上,双手交握,迅速给她按压胸口,几番重复过后,俯下身覆上她的唇瓣,缓缓渡气。

    周遭几人除了兰曦儿嫁过一回,其余几位都是未出阁的娘子,兰媚儿面颊生热,心情复杂,陆碧裳更是骇然失色,难以置信,“二哥哥,你,你怎能亲她!”

    在她眼里千好万好的阿兄,怎可亲那个小贱人!当真是一副娼妓做派,便是死了还要勾着人!

    泠娘只觉头疼心口疼,眼皮似灌了铅,四肢发软,半分力气都没有,无力动弹。恍惚间她仿佛又瞧见了陆乂,模模糊糊的瞧不真切,她是死了吗?既是死了,那便歇着吧,避着吧,浓浓的无力感充斥在她每一寸皮肉。

    陆碧裳等人瞧着抱人匆匆远去的陆乂,她更是气到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酸涩,那还是她的二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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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方才陆乂见泠娘勉强掀开一丝眼皮,总算停止给她渡气,他抱起泠娘侧了侧身,声音无波无澜,“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语毕,步步前行,径直离去。

    什么叫她没事?她一个小贱人,死了就死了!

    然而陆家的狗都比旁人高贵,何况是他陆乂的狗?

    且不说陆碧裳如何作想,兰家姐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表妹,我们去找姨母吧。”兰媚儿面露难色,她委实没想到陆乂居然回来了。

    “哼,你怕什么,哦对了,方才可是你把她推下水的。”

    “你……”

    偏生她无从辩解,因为她们都姓兰,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即便解释又如何,她的确就着陆碧裳的手推了泠娘,撇开不提,若是她反咬陆碧裳,这陆家怕是待不下去了,兰氏定要恨死她们两个。

    兰媚儿眼下只觉陆碧裳是个没头没脑的大草包,若是泠娘就此死了便罢,总不能拿她们几个活人去填命,偏偏人没死,还给救活了,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须臾间,兰媚儿蓦然压了压眉峰,五官显得略微扭曲,她姨母定是要保下陆碧裳的,保不准要把所有事情推到她身上。

    眼见陆碧裳丝毫没有害人后的忐忑,兰媚儿同兰曦儿对视一眼,她闭了闭眼,当即做下决断,转头便往湖畔小跑而去,扑通一声,生生将自己安危置之度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先苦其心志,在陆家娇生惯养几年,她兰媚儿怎能被灰头土脸打发回去?

    不过半日之间,丰锦堂再度座无虚席,满室寂静又肃穆。

    兰曦儿一身素服,脱簪披发跪在垂花厅请罪。

    先才兰媚儿被人打捞起来后气若游丝,她满目潮红,眼神迷离,似是起了高热。即便如此,却依然跪得笔直,满嘴喊着对不起泠娘,说要给她当牛做马。

    那模样太过可怜,老夫人于心不忍,便差人把她送回了二房。

    陆乂是被姚嬷嬷请来的,泠娘那边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姚嬷嬷内心却是掀起波澜,只因陆乂竟将泠娘安置在兰光院外院的正屋,要知道,谁都不曾在他那过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