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唱晓第一个冲出教室。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只好退回到大部队里。
整个黑铁学院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穿着黑色校服大衣,胸口绣着黑灰色太阳徽章的学生们鱼贯下楼,眼见着有人要跳楼,他们却不急不慢,有说有笑。风唱晓被夹在人群中,只能随波逐流。
雨已停了一阵,天空依旧阴沉。
出了黑铁学院大门,只见对面青铜学院的学生也黑压压地从室内涌出。他们胸前绣有青绿色太阳徽章。
两学院的学生汇聚在一起,穿过白银学院的大厅,往后院走去。加入到大部队的白银学院的学生少之又少,黄金学院更甚。
风唱晓随着人群,来到位于学院最深处的广场。这里屹立着雅里希最高的钟塔,紧挨图书馆。
钟塔通身金色,高达90米,时钟表盘嵌在镀金的铁制框架中,顶端尖锥直戳云霄。
表盘上方是一排镂空的洞穴。最中间的格子里站着一人,看不出容貌。但风唱晓肯定,那不是阿竹。阿竹的文字有着独属于上个世纪的质朴与浪漫,她应与父亲差不多大,大概50岁上下。而钟塔上的人,从身着的衣服轮廓来看,大概率是校服,依稀能瞧见裙摆随风飘动。
周围的人不是在观望,就是在闲聊。
为什么不安排急救措施?
钟楼里面有近300层台阶,现在爬上去,肯定来不及。
“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风唱晓正思索,有人拍了下她的右肩。转头看去,是金曜然。
“常有的事,所以大家见怪不怪了。”金曜然补充,眼含笑意。
“这很危险。”风唱晓皱眉,侃然正色道,“老师,赶紧给消防打电话,还得想办法拖时间。”
金曜然却不以为然,仰视钟塔,道:“她并不是要自杀。”
“?”
“全学院的人都认识她,哪怕是新来的学生或者老师,一天之内必定认识她。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她是最不可能自杀的人。”金曜然看向风唱晓,“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对她印象深刻。”
的确如此。
“你肯定想不到,她其实现在是在赚钱,而且是个大单。”
“哈?”
“在赫莉厄斯,只要合法合规且不影响校园秩序,学生是被允许在这里做生意的,毕竟这也是对学生能力的一种培养。在这群学生商户中,属她的生意最红火,每天承接各种订单,只要给钱,她就做,而且完成得很好,老师学生都爱找她帮忙。”
正在这时,东偏院嗡嗡作响,是机器的声音,逐渐强烈。
不一会儿,一台黑色飞行器从广场东边围墙后升起。它比寻常无人机要大上至少十倍,底部装有十个独立螺旋桨。它们卷起的飓风,将墙边大树吹成了秃头,树叶枝桠四处乱飞。这时,它迅速退离,下降,再次从没有阻挡物的地方升起,直飞向钟塔上方。
待噪音减弱,金曜然道:“实验这台载人飞行器,就是她的工作。”
“意思是,她得靠这个直接飞下来?”
金曜然点头。
“90米高空欸。”风唱晓感到不可思议,“这也太夸张了,和跳楼有什么区别?”
金曜然四下张望,遂指向左后方:“那个黄金学院的学生就是单主。”
风唱晓循着指向看去,那一片学生中,只有一位黄金学院的学生,是个男生。他的大衣领子一边翻起一边倒下,衣襟敞开。他左手手肘上还横挂着一件更小巧的校服大衣。
青铜学院的学生对他笑说追捧。他胸口处的金色太阳徽章在那一圈青绿色徽章中,显得尤为张扬,但他看上去却有气无力,整个人往下垮。他眼底的黑眼圈托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要掉到嘴角,勾起的笑意硬撑着将它们抬起,反而更显疲倦。
“他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青少年发明家?”
金曜然点头,投去崇拜的眼光:“他出生于科学家世家,科研奖项几乎包揽。飞行器是最新发明,还未面世。”
风唱晓腹诽,这人再怎么厉害,刚发明出来的东西,一定存在很多安全隐患,更何况还是高空作业。她道:“一点安全措施也没有,要出事了怎么办?“
“这正说明很安全呀。”金曜然俯下身,在风唱晓耳畔小声道,“嘴上说是实验,其实是炫耀。权贵精明,最在乎名声,绝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害人命。”
说得在理。
“哇——”
众人惊呼,齐齐望向天边。
飞行器在钟塔洞穴前停靠,那女生看上去毫不畏惧,分秒未犹豫,抬脚便踩上了飞行器。人器合一,在上空盘旋,又俯冲,似御剑飞行。
风唱晓看得心惊胆战:“可真厉害,这么恐怖的钱都敢赚。”
金曜然捂嘴低声道:“因为她姓‘西瓦’,朱莉安娜.西瓦。”
“杰斯.西瓦的‘西瓦’?”风唱晓对金曜然眨眼,也压低声音。
闻言,金曜然忽然慌张起来,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后,继续说:“你应该能明白,在现任国王执掌的赫莉厄斯下,这是不可说的名字,那个姓也很少人谈论。”
风唱晓自然明白,大概雅里希人皆能意会。
据神话记载,复蓝星球分东、西两方,各由一位造物主统领,即东、西方神主。祂们神通广大,通天彻地,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淡月王朝还未建立时,也就是在上一朝代末,由于东方神主的失职,雅里希人间大乱,怪物遍野,瘟疫横行,百姓叫苦连天。东方神主却不管不顾,消失不见。危急存亡之时,国师只好向西方神主祈祷,不久,天降琼露,祸乱得以平复,
雅里希的百姓不再信任东方神明,开始信奉西方神主——杰斯.西瓦。
到了淡月王朝,东西方文化与经济交流密切,百姓追随王室信仰西方神明,以致东方建筑西洋化,还出现人名混杂的现象——遵从祖先姓氏的同时,追赶使用西方名字的潮流。
到了现代,现任国王一上任,便为东方神明的正名。国王认为,一神犯错怎能全神否定,自家明明有很多优秀的神明可以信奉,为何要去追捧别族的神,这不叫西方人笑话东方文化肤浅?
随着社会发展,人民思想已觉醒,对国王的观点表示认同,大多人追随国王信仰不惑之神拉乌。他们认为,上神拉乌拥有人类最需要的能力,爱与智慧,祂是人类当之无愧的领帅。赫莉厄斯是王室主场,“杰斯.西瓦”自然成了禁忌,怕这个曾经霸占东方地盘的名字激怒自家神明。
不过,由于数百年文化的根深蒂固,当今社会仍有不少家族遵从旧制,沿用东方姓氏、西方名字的传统。比如,那位青少年发明家名为李.詹姆斯。这类人,往往明面上信奉东方神明,私下里西方教堂没少跑——现下仍有几处信奉杰斯.西瓦的教堂——这并不犯法,也不是错,只是非主流。但在非主流的代表面前,这种信仰文化不足为奇。政府好比非主流中的杀马特,他们信奉无神论,坚持唯物主义。在宗教文化存续数千年的社会背景下,这无疑是个大胆的言论。
信仰是自由的,爱信谁信谁,别危害社会就行。
西方教堂也是孤儿院,只有这里的人会用西洋姓氏。孩子们虽无父无母,但他们的上帝永在,他们是祂的孩子,所以,这些孩子姓“西瓦”。由于政府是无神主义,王室又只信奉东方神明,西方教堂得不到资助,信徒的捐赠只够保证孩子们的温饱,而无法提供优秀的教育资源。因此,大多孩子早早地步入社会。
显然,朱莉安娜.西瓦是天资很好的孩子,可惜教堂无法支付王室学院昂贵的学费。要想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
真是位豪杰,这般出身竟能在赫莉厄斯混得风生水起。
风唱晓正心中赞叹,突然被人流推去了一旁。原来是李.詹姆斯指挥人群往四处退散,腾出有一块空地。
不久,只见一位顶着蓬蓬齐耳短发,小麦色肌肤的女孩操控飞行器,在此降落。锁脚扣和束腿钢爪自动弹开、收拢,她从容下地。
“功能正常,很好用。”朱莉安娜将操控器返还给李.詹姆斯。她的声线很柔和,语调却冰冷,“5万,现金,谢谢。”
为5万钨元赌上一条人命,简直是疯了。但对兜里只有2钨元的风唱晓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如果找不到阿竹,也不能回风家,只能露宿街头。看来她也得在学校做点小生意,这里全是富豪,赚点小钱不难。她的目标很简单,把自己养活就行。
“里面。”李.詹姆斯将手臂上的校服大衣递给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穿上大衣,摸了摸鼓囊的口袋,遂离开了。周围的人跟着散了。
风唱晓同金曜然返回黑铁学院。
踏上石拱桥时,她想起刚才在那大衣上看见了黑色太阳徽章,便问金曜然:“她是我们学院哪个班的?想认识一下。”
如果能向她讨教一点生意经,应该很快就能把生活费赚到手。
金曜然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天大的任务似的,道:“太好了,看来我给你的安利都吃进去了。”
“什么意思?”
“因为她的言行举止像机器人,冰冷、耿直,大家都觉得她不好相处。实际上,她是个很善良的人。”金曜然说,“主要是她总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没人能和她同桌超过一周,和她同桌过的同学都怀疑自己精神失常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和她同桌。”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她的新同桌,只有她旁边有空位。”金曜然脸上仿佛写着“恭喜你成为大冤种哦”。
嗯……
所以,刚刚在广场,他说的那些让她对她心生佩服的话,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给个甜枣再给一棒槌?
初见金曜然时,风唱晓觉得他看着有些懵懂,果然人不可貌相,和他相处一阵后,发觉懵懂的是她自己。金曜然的小心机,倒不让人反感,反而显得善良。毋庸置疑,朱莉安娜被众人归成了异类,金曜然却不是提醒风唱晓和她相处要小心,而是用其闪光点表明她是个很优秀的人。
再难相处又能怎样?在风家的这些日子都挺过来了,风唱晓现在心态好得不行。更何况,和这么厉害的人同桌,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这时,二人已经来到黑铁学院,迈上阶梯。
风唱晓泰然道:“莱德几乎人人传我是疯子,您觉得我是疯子吗?”
金曜然苦笑。
二人在高二(四)班外的走廊上驻足。风唱晓透过窗户,看着坐在角落窗边的黄发女生。她正在梳头发,又用发卡别住额前的碎发。风唱晓以为她的头发是被风吹乱的,不曾想是天生的,像用久了而炸开的棕黄色扫帚,挺可爱的,像动漫里的小魔女,只是魔法扫帚顶在了脑袋带上。
“我都这样了,还能被逼疯到哪里去?”
金曜然莞尔:“你不是在找人嘛,可以问问她,借此破冰。她客户多,知道很多消息,所以大家有时候调侃,叫她计算机。”
话刚落地,上课铃响起,风唱晓兴冲冲地走到教室角落,向朱莉安娜自我介绍,她却不理会,继续着手中的事情。
这是一堂自习课,朱莉安娜正在素描本上画黑色简笔画,像是人体轮廓,却又比人体要粗犷得多,似乎是某种庞然大物。它的身体外由凌乱的线条填充,而里面散乱分布着像眼睛结构的弧形圈。笔尖忽然在弧形圈上停顿,她呢喃道:“啊,忘了。”
“抱歉,打断了你的思绪。”风唱晓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说。
“不是。”朱莉安娜看着画作,慢吞吞地摇头,比树懒快不了多少。
风唱晓以为朱莉安娜刚才太专注,没听到自己的话,于是准备再说一遍。
朱莉安娜先开了口:“你是——”
说时,她向风唱晓转头,缓缓掀起眼皮,像电脑开机但网速过慢,加载不出来似的,“你是小鸟吗?”
风唱晓不解,但笑道:“我是风唱晓。”
朱莉安娜撇嘴,似乎不满意这个回复。她道:“你是人啊。”
风唱晓哭笑不得,果然如金曜然说的,真是奇女子。
“我想请问你一个事。”
“嗯。”
“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叫阿竹的人吗?五十岁左右。”
朱莉安娜面无表情地打量风唱晓,不言语。
风唱晓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绪,感觉她的情感还不如她鼻梁脸颊一线零星散落的小雀斑丰富。她追问:“知道吗?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你问问题不收钱,我回答问题要收钱。”朱莉安娜那双眼睛透着倦意,单薄的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你没钱。”
风唱晓简直要吐血,这般甜蜜的嗓音竟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她看着有这么寒酸吗?想时,她垂头扫了眼自己穿着。
好吧,真够磕碜的,衣服上沾着已经风干的泥土。
“那回答问题要多少钱?”
“你有多少?只收现金。”
风唱晓有些说不出口,便比了个“耶”。
“200。可以。”
“是2块。”风唱晓尴尬笑道。
闻言,朱莉安娜旋即垂头,继续画画。
风唱晓戳了戳她的手臂,哀求道:“求你了,我真的很着急。”
这时,朱莉安娜忽然抓住风唱晓的手,闭上眼,不知在感受什么。一分钟后,她睁开眼,眼睛比刚才放亮了一些,但态度依旧淡淡的,道:“小鸟你好,我是小鸟。”
“???”
“2钨元,可以。”
2钨元是风唱晓所有家当,但它干不了什么,便爽快地交了出去,道:“竹子的竹,年长女性。”
计算机CPU处理信息中——
十秒后,朱莉安娜道:“不认识。”
……
她的两块钱!
“去找我们学院的副级长。”朱莉安娜补充道,“他认识的人更多,家长也认识。如果他都不认识,学校里就没有这个人。”
“副级长是谁?”
朱莉安娜又光眨眼,不说话。
颜外之意:请充值。
*
风宝宝的座位与风唱晓只有一个过道之隔,她与朱莉安娜的对话全传到了他耳中。
因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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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晓这个疯子,他成了班里的笑柄。
哼!
要找阿竹是吗?他帮她找。
他在寒假期间就认识了副级长,他们都是农民的儿子,有聊不完的话题,同样喜欢玩战神普鲁斯。感恩节夜游那晚,他们共赏了烟花,副级长叫他以后遇到麻烦就找他,他一定帮他。这死丫头绝不可能比他先找到他。
午饭后,风宝宝跟青铜学院的学生打探了一番,得知今天学校干部在“白楼”开了一上午会。副级长到现在还没露面,估计还在那。
“白楼”即学生会,级长指等级学院之首,副级长次之。
风宝宝去了后院,在黄金学院门口等待。
十分钟后,黄金学院左边的白楼大门洞开,学生会成员抱着资料鱼贯而出。这些人身着的校服大衣,刺绣有金色、亮银色、青铜色,唯独没有黑灰色。
“夏哥!”风宝宝朝一人奔去,大衣后摆在它脚踝后翻飞。
这人皮肤雪白,头发乌黑,眼窝深遂,瞳仁又黑又大,鼻子像西洋人的鼻子,高挺而尖锐,像三角锥钉在了脸上。他身量高大,绣有青绿色刺绣的大衣将将遮盖住膝盖。
这位便是青铜学院的副级长,兼管黑铁学院,名为夏阿奴。
“风宝石,在这儿干嘛呢?”夏阿奴笑脸迎面,“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实际上,风宝宝是小名,大名叫宝石。
“不太好。”风宝石哭丧着脸。
“哦?说来听听。”夏阿奴拉着风宝石在池塘旁的长椅上坐下。
“其实,我家还有个姐姐,叫风唱晓,她也被我们学校录取了。”
“有姐姐陪不是很好吗?难道你小子怕血脉压制?”
“怎么会!她是我爸妈收养的,天生愚钝,和我可不一样。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进来的。不久前她伤了头,精神不正常,总说自己是生花岛人,闹得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人原来是你姐啊。”
风宝石叹道:“之前我们也在一个学校,她时不时发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闹得我根本没法学习。我左躲右躲,只不过是想安静学习,好不容易考上了赫莉厄斯,她还是跟过来了,还到处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非说这个人就在我们学校。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学校混?
“她肯定会来找你。我和她说你是全校最热心肠的人,老师学生和家长都喜欢你,你一定会协全校之力找人,如果你都找不到,那没人能找到了。”
“所以,你想让我告诉她学校里没有这个人?”
风宝石点头。
这时,夏阿奴的衣兜里传来震动声,他一边查看手机,一边拍了拍风宝石的肩膀:“小事一桩,包完成。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人一走,风宝石立刻冷脸,紧要牙关。
风唱晓绝对逃脱不了风家的掌控!
与此同时,白楼二楼窗边,有一红发少年将池塘边的情形一览无遗。他背影挺拔颀长,身上的黑色大衣被完全撑开,看不见一个褶。垂在裤边的手掌修长而遒劲,忽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安大会长,看啥那么生气?光看背影都感觉你要吃人。”一位容貌清秀,语气却吊儿郎当的男生捧着平板电脑从会议室出来,他大衣胸口刺绣上,额外别着纯金太阳徽章牌。
“贱人和畜牲。”红发少年的声音如恶魔的低吼。
男生走到红发少年身旁,也往下看去,只瞧见一胖墩坐在池塘边。
*
风唱晓没钱,中午只能用教务处老师给的点心充饥,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甚至是此刻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风家,她只能吃一些菜叶子,吃了大半年,如今再吃这些精致零食,简直就是珍馐佳肴。
午饭后,金曜然让她去国王街的“TheKing”定制校服,好在这些都已经包括在学费里,她不用出钱。为此,她十分高兴。她已经很久没穿过合身的衣服了,而且还是新衣服。
风唱晓对莱德不熟悉,金曜然抽不出空,只好托人帮忙。她早早来到学院大门处,等待要带她去服装店的人。站累了,便背靠门洞石壁,脚尖摁住石子在地上写“阿竹”二字。
“同学,请问你是风唱晓吗?”
声音传来时,风唱晓右侧的光忽然消失,地上的“阿竹”二字被黑暗吞噬。她闻声看去,只见来人身材高大,正是他挡住了洞口的光。
想必这就是金曜然找来的帮手。
风唱晓挪动一步,站到光亮处,见这男生竟身着青铜学院的校服,疑惑道:“你是金老师——”
话音未落,那人笑答:“对,金老师说你不认识路。你好,我叫夏阿奴。”
夏阿奴引风唱晓出了闸门,步入羊肠小径。
“麻烦你了,耽误你时间了吧。”
“不会,为同学服务是我的职责。”
风唱晓有些沮丧:“你是学生老板啊,金老师付了钱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没钱给你。”
“不是不是。”夏阿奴被逗笑了,“我是青铜学院的副级长,也是黑铁学院的副级长。”
风唱晓顿足,惊叹:“我正想找你呢!”
“啊?”夏阿奴不明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可以吗?”
“当然,举手之劳,学校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风唱晓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阿竹的身份信息告之。
闻言,夏阿奴觑眼思索,遂摇起头来:“抱歉,学校里目前没有这个人。”
风唱晓如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
夏阿奴眼珠骨碌一转,笑道:“虽然我没见过这个人,但我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那对极黑的瞳仁如鬼眼,几乎不见白眼球而眸光暗淡,显得笑容阴森。
“哪儿?”风唱晓直起腰杆,眼睛放光。
“拉乌的解忧书上,就是中院那座手上的那本。那是本真书,能翻页,为了不被雨雪打湿,在固定之前,学生会找工匠给它做了防水设计,当时我就负责这件事,好像是在扉页还是尾页见过这个名字,没准是制造商,或者作者?也许上面有她的信息。”
风唱晓顿时看见了光明。
夏阿奴却丧气了:“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谁都不能爬神像,这是大忌。而且,祂那么高,爬上去很危险。”
说时,他垂着头,视线从眼角射到风唱晓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
风唱晓沉默。
“不过,如果你因为困恼而不得不爬神像,拉乌肯定不会怪你,祂可是为人类解忧的神。”见风唱晓的表情明朗了一些,夏阿奴态度反转,“呸呸呸,你别听我的,就当我瞎说,可不能害了你。”
二人已在街道上姗姗行走一阵,不远处的T字街道口金光闪闪,那边便是国王街。
“不说这个了。”风唱晓道,“赶紧去店里吧,我得早些回去。”
“急事吗?需要帮忙吗?”夏阿奴关切地看着风唱晓。
“没事。”说罢,风唱晓兴冲冲地走在了前头。
看着前面那单纯的背影,夏阿奴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