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不是时候？”
全恕真打量了一眼闵月炎，然后目光转向陆离梦，笑着问他。
“有文件等我签？”
陆离梦看她两手空空，只是闲闲地靠在门旁站着，不禁疑惑反问。
全恕真摇了摇头。
“我自己有事找你。”
她说着迈步进来，嘴角带笑，步子轻快。
飘逸的长直发，泛着浅亚麻的明亮光泽，随着她走路带起的微风，在她背后轻轻扬起。
她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等到离得近了，闵月炎闻到她身上，清新好闻的橙花香调。
全恕真看着陆离梦。闵月炎下意识地退开一步，往旁边让去。
陆离梦正回看向全恕真，但余光里，却注意着闵月炎的小动作。
她蹑手蹑脚地往边上退，自以为她那一步没人察觉，但他实则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又怎么可能对此没有注意到呢？
他可还等着她，把前面的话说完，答应他，和他一起去迎新舞会呢。
陆离梦不容她就这样，假装懂事体贴地顺势溜走。他手往她那边一捞，把她的手腕精准地再度握住，力道并不算大，却坚决不容她挣脱分毫。
闵月炎看看他，又尴尬地看了看就在对面的全恕真。
陆离梦没有理会她的左顾右盼，只是依旧回看向全恕真，公事公办地问：“你找我什么事？说吧。”
“就这么说？”
全恕真抱了抱手臂，低头看一眼他正抓着的，闵月炎的手腕，又重新抬头看陆离梦，向他确认。
陆离梦没再说话，但也没松开闵月炎的手腕。
他毫不犹豫地，对全恕真点了点头，目光平和淡定，态度从容地看着她，示意她直接说明来意。
全恕真爽快直接地扬了个笑容，迎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今天迎新舞会正式宣传，同学之间都开始找舞伴了，你还没有舞伴呢对不对？要不要跟我一起，请我做你的舞伴？”
明明是学生会长，和秘书长之间，关于是否一起去舞会的邀约对话，在二人之外旁观着的闵月炎，却因为全恕真的话落，紧张得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
闵月炎说不上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心跳像这样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或许是她不敢想象，出色如陆离梦一般的校草人物，也会有女孩子这样大方自然地，直接走上前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席舞会。
换成是她，她一定不可能张得开口，还没等说出半个字来，就要结结巴巴地临阵脱逃的吧？
她可能，因为正目睹全恕真所在的这个情境，而替全恕真，或者说替她设想中的自己，而悄悄地捏一把汗。
但也或许，是她很在意陆离梦究竟会怎样回答。面对全恕真这样全校数一数二的女孩子，陆离梦会不会点头答应，跟全恕真一起去迎新舞会呢？
陆离梦还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轻搭在她的腕上，明显感觉得到，她的脉搏跳得逐渐加快。
他刚刚还在问闵月炎，想不想做他的舞伴。可没想到这会儿，全恕真就过来，主动约他结伴去舞会了。
闵月炎的答案，他还没来得及听到。
陆离梦握着她腕子的手，稍稍收紧了点儿。他没立刻回答全恕真，而是转过头来，低头看向被他拉住的闵月炎。
只要闵月炎说想要和他出席舞会，或者至少，她说不想他答应全恕真，他都一定会立刻对全恕真回绝，和闵月炎一起去舞会的。
他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闵月炎注意到陆离梦在看自己。
她隐隐猜测着，一定是刚刚他对她有过邀约，这会儿全恕真提起同一件事，他觉得为难了。
毕竟他才问过她，肯不肯一起去，还没等她回答，全恕真就表明了想跟他去舞会的念头。
她的视线，从陆离梦，移去全恕真的身上。
换成谁，在这样的情况里，都是会觉得为难的吧？一边是出于可怜或者帮助，冲动之下发出的舞会邀请，一边却是被全校最优秀的女神，邀约结伴去出席舞会。
陆离梦不立刻答应全恕真，而是向她望来，一定是碍于他前面说出的话，不好意思从她这儿往回收。
可是明明，全恕真和他，才更般配不是吗？
闵月炎看着高挑靓丽的全恕真，和挺拔帅气的陆离梦。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好生登对。
她慌忙从他手中，抽回了她的手腕，向后连退了两三步，彻底把桌旁的位置，让给他们两个。
“我还有工作要去楼下的外联部，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聊事情了。”
闵月炎连连摆手，朝他们慌乱地躬了躬身。
她倒退着往门边去，还不忘指了指全恕真，对陆离梦催促着，把台阶主动地递给他，善解人意地朝他劝说。
“会长你要把握好机会，赶快答应秘书长啊。不然她条件这么好，绝对在男生里抢手得很，一下子就会被别人邀请走的。”
陆离梦看着她逃出门的背影，知道她虽然没直接拒绝做他的舞伴，但这样一番催促，就已经是想成全全恕真，让他跟全恕真结伴去舞会了。
全恕真没看门外离开的闵月炎，只是依旧全然地盯着他看。她在等他的回答。
事已至此，陆离梦收回视线，没让全恕真再等下去。
“好，迎新舞会，请你做我舞伴。”
他摸出手机，把这周的课表发给她。
“看看我们系的课表，你挑个你也有空的时间，我带你去选礼服。”
全恕真低头，点开他发过来的消息。
两个人约好时间，她把常去的礼服店发给他。陆离梦转手把地址发给司机，跟她敲定了那天见面接送她的事情。
*
全恕真自己就是位千金大小姐。礼服店里，她挑样子，陆离梦刷卡的那条裙子，她审美足够到位，无论做工剪裁，还是面料款式，都算是整个舞会极抢眼的存在。
她一袭银红色的礼服，配她半披散的亚麻金公主头，加上整套的红宝石首饰，无异于童话里走出来的，优雅华贵的公主般的存在。
闵月炎坐在会场的角落里，礼堂的灯光照不到这样边角的地方，但她能像全场的所有人一样，轻而易举就看见那对最耀眼的男女，西装笔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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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梦，和他的女伴全恕真。
他们是那样登对的俊男美女，无论谁往会场扫过一眼，视线都会不自觉地，落在陆离梦和全恕真的身上。
闵月炎今天穿了件曳地的抹胸裙，款式中规中矩，颜色是不出挑的浅淡的蓝，外面随意地罩着一条杏仁色的披肩，遮住了肩颈与腰身的大部分。
她整个人小巧玲珑的身影，因为缩坐在椅子里的缘故，几乎融入在会场暖黄的灯光之下。
反正她也没有舞伴，只是象征性地来一趟舞会而已，像这样谁也不招惹地躲在角落，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根本不打算出任何的风头。
她那头栗色的长卷发，只是松松地绾了个发髻，配一条满天星的钻石发带，固定住盘成髻的头发。除此之外，她甚至没有戴任何的珠宝首饰。
像这样不起眼的她，安静地坐在舞会的角落位置，正独自一人发呆，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她听着椅子腿划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回过神来，身侧人落座时，带起一阵清冽的广藿香。
那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穿着黑纱的蓬蓬裙，礼服裙外，套着一件极宽松的，绣有无类大校徽的棒球服。
女孩儿鼻梁上架着折射光晕的水晶镜框，耳骨上戴着闪烁火彩的钻石耳夹。她手臂随意地搭上椅背，斜坐着叠起腿来，不规则的黑纱裙摆底下，露出一双点缀着铆钉的马丁靴。
她随意地晃了晃腿，扭头看闵月炎。
“你也一个人来？”
闵月炎没想到她会突然朝自己搭话，缩了一下肩膀，点点头，又迟疑地摇头。
“我没想一个人来的。我只是，找不到……”
她语气低落下去，微微地垂下头。
“找不到喜欢的男生？”
闵月炎慌张摆手。
“找不到肯让我做舞伴的。”
她声音小小的，软糯的语气越发低沉。
“哦，没人请你。”
那个女生恍然点头，随后却轻笑了一下。
“但那也差不多。我反正是没喜欢的男生。这些人里，我谁的舞伴都不想当。”
她对闵月炎一扬下巴，隔着纤细又透明的水晶镜框，扫视整个会场。
“所以你看，结果不是一样？咱俩都自己来舞会的。”
说着她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点划着，随口问闵月炎。
“你说这些男生，有几个真正能让人看上的？说白了这些真的，都烂透了。跟他们来舞会，白瞎了咱们的时间精力，甚至完全在浪费感情不是？”
“所以你自己来？”
闵月炎看了一下周围。这里除了这个女生，和她自己，的确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不只是自己来舞会。跟他们谈恋爱，我也完全没有兴趣。让他们当男朋友，哪有跟AI谈恋爱，来得好呢？我说同学，现如今，假的可远远比这群真的还要好。”
穿黑裙的女生说着，随意拨了拨齐耳的短发，把手机递给闵月炎看。
“人工智能是假人没错。但人机恋，没有一点儿真人恋爱的各种烂事，才是真正清新脱俗的优质体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