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梦带着闵月炎,从机场接到了徐智严。
两个人客气地喊他“学长”,帮他放了行李,把他让去后排。
有外人在,闵月炎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对作为贵客的联大学长,和身旁只是朋友而非男友的陆离梦,都毕恭毕敬,礼貌得过分客气起来。
她乖乖地坐在副驾,听着陆离梦和徐智严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除非被点到,否则既不开口参与话题,甚至不轻易往他们两个那儿看。
见她低头静坐,连初次见面的徐智严,都察觉到她非常放不开。他摸了摸自己飞机上睡得发翘的头发,主动开口跟她搭话,帮她缓和不自在的感觉。
“昨晚眼罩勒的,你看,这一缕头发非这么支出去。可惜我不是水系的能力者,不然高低随手就给它捋平了。”
他按了下那缕歪斜着翘起的,看着有点儿散漫滑稽的头发,松手时头发又弹动着,恢复了凌乱飞翘的那个造型。
“本来还想给你们留个身为学长的稳重印象来着,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用你的能力,帮一帮我这个忙?”
他指着自己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对闵月炎打趣自己,语气轻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闵月炎慌忙地摆了摆手,答话时声音细弱地压着,态度小心翼翼。
“我也不是水系的呢,甚至都不是元素异能,所以实在是帮不上忙了。等一会儿下车了,学长你在我们学生会那儿,再想办法整理?”
“你是自由异能者?不过也确实不奇怪。你祖母方夫人‘铁口直断’,在圈子里名头相当不小,你也是自由异能者,算是光荣继承她了。”
他干脆把卫衣的帽子兜上去,勉强压住那缕乱发。
“也是巧了,你名字里,有个字和我同音对吧?你那个字,具体是怎么写?”
徐智严讲话极有分寸,又相当地圆融。
他夸她对方孝恩光荣继承,说法相当抬举,语气又是邻家大哥哥的那种轻松明快,跟闲聊逗趣没有两样。
闵月炎再怎么有意旁听,不打算轻易参与他和陆离梦之间的对话,也回绝不了徐智严像这样,友好热络地主动跟她交谈。
她对徐智严多少有点怕生,又加上被他过誉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想不到什么词,一张嘴就磕绊着答他。
“是,嗯……那个,‘炎上’的炎。”
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徐智严可是元素异能者,又还来自联大的研究所,她说这个,他应该听不明白。
“两个火,一上一下的那个炎。不好意思,我说‘炎上’那种很陈年的网络词,你其实没听过的吧?”
徐智严却随即摆了下手,被她逗笑。
“不是从来没有听过,是已经好久没听人用过这个词了。”
他手搭到膝盖上,姿势越发放松下来,往闵月炎那边倾了点儿身子,语气更加热络。
“当初这个词在网上是热梗,至少在非异能者的帖子里,随处都能看见不是吗?但我那些联大的异能同学,有的读了一贯制,对特区之外接触的少,还真有不知道这个词的。”
“你是说……”闵月炎歪了歪脑袋,栗色的眼睛圆圆地大睁着,懵懂又惊喜,“你大学前,是在异能特区之外,读的非一贯制?”
“真的特别巧是不是?咱们俩都是异能者,偏偏你读非一贯制,我刚好读的也是。”
徐智严听着闵月炎说话声不再极力压着,语气也不再拘谨局促,知道她这会儿真正放松下来,能跟他轻松自在地闲聊一会儿了。
他凑趣儿地,跟她眨眨眼开玩笑,也说了个带自己名字“严”的网络老梗,告诉她,他的名字具体是哪个“严”。
闵月炎被他玩那么旧的梗给逗笑。
也确实只有童年在特区外上学的异能者,才会对普通人在那个时候,经常用到的网络热词,熟悉到这种程度。
“真没想到你也是非一贯制。这回我信了。”
她听他用了那个梗,小脑袋频频点着,笑得眼睛又润又亮。
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和徐智严,经历也许截然不同,有可能完全聊不来什么话,回学校的路上,会麻烦陆离梦勉强和他聊天,一整车气氛有可能太过尴尬。
到这会儿她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因为徐智严也在特区外上过学,而极惊喜,和他说话时越发自在亲切。
“但这样你更是好了不起!”
闵月炎真心崇拜地,看着状态从容自在,戴着卫衣兜帽,完全不端架子的徐智严。
异能者在联大尽完四年的修学义务,就算有想法继续深造,多数也只是能在特区之外,获得读研究所的名额。
联大的研究生从来优中选优,徐智严又没有前面一贯制的教育铺垫。
这样学业背景的他,能升入联大的研究生部,又还作为骨干心腹被高层委派,来执行极度重要的调查任务,可以说是相当努力上进,又自身本来就能力拔群了。
闵月炎激动地,甚至对身边的陆离梦,都大力地称赞起他。
“我这样读研究所,只能算是不上不下的一条出路。虽然不至于离开特区,回归普通社会,但也比不上大四毕业时,直接成为职业的异能竞技选手,来得风光耀眼不是?”
徐智严相当自谦,对她摆了摆手。
“我作为元素异能者,其实有成为职业选手的先天优势,但我在异能竞技的实战方面,到底不如年级里更优秀的那部分毕业生,所以才不得不做了进研究所的个人规划。”
“异能者们的格斗赛事,大大小小我都没少看过。元素异能的可观赏性确实更高,但他们硬实力上,也都普遍更凶更猛。论实战你真的够不上格,当初打不赢你那些联大同学?”
陆离梦握着方向盘,话里在问徐智严,眼睛却只看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措辞直白得,相当于毫不客气地在让徐智严承认,同样都是元素异能者,其他人战斗力强,而徐智严太弱。
徐智严看了眼他,又看看闵月炎,笑一笑没有接话,知趣地把跟他说话的机会,留给了闵月炎。
闵月炎根本没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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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陆离梦话里面带着的那点儿敌意。她还沉浸在徐智严竟然也是非一贯制的巧合当中,情绪兴奋,语气里满是激动热络。
“所以徐学长才厉害啊!会长你看,他论实力,其实也在上乘的范畴里,言行又还谦虚低调。真的是品学兼优,咱们纪元政府培养出来的高素质人才嘛。”
陆离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薄软的唇,僵硬绷起。
明明来时路上,她说好的跟自己更有共同语言呢?
她在他面前放不开,时不时小心翼翼的,他不计较,他知道她本来就胆子小。
他有耐心,他能慢慢对她引导,能陪着她哄着她,让她放下拘谨与防备,多仰仗他也多亲近他。
可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他徐徐图之,捧着哄着怕吓到的可爱小鼠鼠,被这个横插一杠的家伙,两句话就给拐骗跑了?
徐智严说什么读的都是非一贯制,还说和她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炎/严”……
陆离梦硬撑着,才没有脸色变得难看,但他一点儿都不想跟闵月炎,再继续她那番极尽赞美徐智严的对话。
他没接所谓的“高材生”、“品学兼优”,只是在车子转向时,瞥一眼后视镜,漫不经心但语气冷得异常。
“学长你和我助理,只是有个同音字而已。这没什么。联大里面,那五个政府高层,不就有一个郑休言么?”
他说的倒也没错,从概率上来讲,跟闵月炎名字有同音字的,其实算不上非常稀奇。
就像他随口举的例子,开启新纪元的那几位最高异能者里,叫出一个名字里有“言”字的,简直再容易不过。
他没理闵月炎,对徐智严也语气冷淡起来,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闵月炎都隐隐发觉,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显然不想再跟他们多聊什么。
闵月炎只当是他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应付他们,所以疲于客套。
她乖乖地闭起嘴,没再跟徐智严说话吵到他,也没敢往情绪不对的他那边看,只是悄悄地伸出小手,把空调稍微往他那边拨了点儿,借着凉风给他败败秋日里的燥火。
这样讨好的小动作,陆离梦看在眼里,紧绷的唇线微微地松了下来。
他本来也没生她的气,只是她看起来跟徐智严更有共同话题,他心里觉得不舒服。
后座上徐智严戴着兜帽,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从后视镜里看了闵月炎一眼,又抱起臂,翘着唇审视他。
虽然徐智严没有说话,配合闵月炎,一起沉默下去,但他望来驾驶座的眼神,仿佛带着点儿了然,像在看戏,甚至像已经看穿了什么。
陆离梦踩重了点油门,车子加速驶进无类大的校园。
他在学生会的办公楼下停好了车,带着徐智严和闵月炎一路上去。
出了电梯,他疾步往会长室走,闵月炎陪着徐智严,加快脚步紧跟在他身后。
路过秘书处他站住脚,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敲了两下。
“让你们秘书长来一趟,去我办公室,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