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梦想象得到，可爱鼠鼠怕给他添麻烦，发给他“不好意思”，说着要辛苦他了的时候，是怎样乖巧又犹豫的表情。
就像是那天团建吃午饭时，她对他说谢谢，还有她临睡前也还念念不忘，发给AI一遍她的谢意时一样，陆离梦都禁不住心里发软，想拍拍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会儿闵月炎又对他说了谢谢，他回答不客气时，后面按照他个人的打字习惯，很自然地跟了个代表摸头的“/。”表情。
闵月炎不是第一次看到“不客气/。”这样的字样。
她盯着手机上，陆离梦回复她时，话语里多余的那个“/”，愣了一秒。
「会长，这个“/”，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她看见“/”，是在Angelica里面，跟AI扮演的那个陆离梦聊天时，AI发给她的。
如果说当时的“/”，只是Angelica的笔误，一个没有意义的乱码符号罢了，那么现在真实的陆离梦发给她的，又是什么？
闵月炎迟疑着，对陆离梦发问。
陆离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需要给闵月炎一个解释，让她不再疑惑，为什么AI和真实的他，都在同样的文字后面，打出了相同的特殊符号。
「哦，是摸头。这样“/。”的，连在一起，作为表情不是挺常见的？」
作为代表摸头的颜文字，“/。”这个，算是很常见吗……？
闵月炎捧着手机，看着陆离梦的回答，小脑袋歪了歪，浅栗色的眉毛，微皱起来。
她其实朋友不多，聊天时更是不怎么用符号表情。既然陆离梦这么说，那“/。”作为摸头，也许真的是个常见的固定用法？
明天她和陆离梦去机场接徐智严，都要早起，她没再拉着陆离梦追问这个，默认了他说的话。
两个人互道晚安，闵月炎就早早睡下。
第二天下楼吃早饭时，她睡眼惺忪地，慢吞吞喝着花生汤。
煮得甜润软烂的花生，在她舌尖上化开。她缓缓回想着昨晚的事，总觉得跟陆离梦在手机上聊天，莫名地熟悉亲切，好像和用Angelica跟AI男友聊，也相差不了太多。
尤其是昨晚陆离梦发给她“不客气/。”时，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对面不是真正的陆离梦，而是那个Angelica扮演的虚拟男友。
可那个“/。”的摸头表情，只是因为比较通用，他们两个才碰巧都发给她了吧？
她打着哈欠，轻轻揉了揉额角，又喝了一口温热清甜的花生汤，努力醒神。
都是她想太多了。什么陆离梦跟AI男友毫无差别，绝对是她的错觉。
陆离梦在团建时帮了她，也不过是出于好心，对她发发善念罢了。她可倒好，竟然因此就胡思乱想，把AI模拟的陆离梦，拿去跟真实的他，完全地混为一谈。
就算Angelica演得再像，也始终不是真正的陆离梦。她可以叫AI扮演的那个作“男朋友”，而真正的陆离梦，绝不是Angelica，更不是她可以随意亲近的恋爱对象。
她小手攥起拳头，缓缓地敲了一下脑袋。
一会儿她可就要见到来接她的陆离梦了，得赶紧打起精神来，别再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待会儿在陆离梦的面前，她可绝对不能表现得，有任何的奇怪。
那只是她的同学，是男神级别的学生会长，才不是她手机里，Angelica扮演的男朋友，AI版本的那个陆离梦呢。
闵月炎默默地自行念叨着，小脑袋一会儿摇摇，一会儿又用力点点。
她起得早，爸爸和妈妈都还没醒，餐桌旁只有奶奶方孝恩在。
奶奶看着她睡意朦胧的迷糊状态，一副可爱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起这么早，是去接联大的那个研究生吧？”
她笑着递给闵月炎一片面包，回手捧住喝完的咖啡杯，扶着杯柄，稍稍转了个角度。
闵月炎咬住面包的一角，小口地咽下去。
“交换生项目的事，奶奶也听说了吗？”
“知道特区那边派了异能者过来，学校让你接待。不过你今天见他，是从这儿看出来的。”
奶奶低着头，看挂在杯壁上面的咖啡渣，笑意加深。
“他是个元素异能者呢。和你年纪差得也不算多。我们炎炎既然负责他的接待，要好好和他相处。待会儿出门穿漂亮点？”
闵月炎听出来，奶奶这是在给她“恋爱占卜”上了。
平时她倒是没见方老夫人，把咖啡渣占卜的预知异能，频繁地往她的身上用过。
结果联大那边来人了，老夫人她倒是想起来了，开始用异能给她做起助攻，催促她去结识那位异能是元素级别的“青年才俊”了。
“就看个挂杯的咖啡渍，奶奶连人家有元素异能，都给看出来了？”
闵月炎没接她的话，打岔问起她杯子里咖啡渣的事情。
“奶奶我好歹也是堂堂的‘铁口直断’，预知上几乎没有敌手。你今天见的人，异能非同小可，不然高层那边也不会派他过来。咱们炎炎可要好好把握。”
方孝恩一向对元素异能者更为青睐，毕竟家里面的异能者，能力都是相对更平凡的自由异能，尤其是闵月炎，辈分最小，异能也最为不值一提。
见奶奶又把话题，绕回到元素异能与男友人选的必然连结上面，闵月炎实在不想跟她更多地讨论自己的感情世界。
好在陆离梦来了消息，说十分钟之内就到门外。她匆匆上楼收拾，背上包出了家门。
陆离梦的车停在别墅外面，闵月炎小跑几步过去。
她还记得早上自己做过的那些心理建设，眼前的人是真实的陆离梦，绝对不能跟手机里的Angelica混为一谈。
心里重复默念着这个，她跑到他的车旁停下。她跟Angelica模拟过一次午饭约会，那时候陆离梦开车接她，她坐了他的副驾。但这会儿不一样。这是现实，他不是她的男朋友。
闵月炎拉开了他车后座的车门。
没等她坐进去，她听到陆离梦从驾驶位转头，语气平静温和地对她说：“坐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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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顿了一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从声音上判断，他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坐副驾……是不是不太好？”
也许陆离梦没意识到，她坐副驾，会显得有点儿暧昧，所以并不合适。
她朝他小声坚持了一下，没有松开拉着后座车门的手。
陆离梦仍旧是平和的语气，甚至话里带上了一丝轻松笑意。
“那你是等着徐智严坐副驾？显得我们俩怠慢客人了吧？”
闵月炎连忙摇头，赶快去了前排，乖乖坐到陆离梦的身边。
陆离梦嘴角的笑，还没散去。他弯着唇，俯过来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闵月炎差点就要往车窗边躲，强撑住待着没动，心跳却还是快了几拍。她默念着真人是真人，AI是AI，这是在工作不是在恋爱，才重新稳住心神，心跳逐渐地恢复过来。
“走吧。”
系好了安全带，陆离梦轻声地说着，顺手揉了她发顶一下，手自然地握回方向盘上。
“困就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车子平稳地开出去，驶离闵宅。他注意到，她紧靠着椅背，显然有些拘谨，于是找话题帮她放松下来。
“你先专心休息，等接到徐智严，你们才能好好聊聊，路上不至于冷场。毕竟我不是异能者，我们跟他见面，后续的事还得靠你。”
闵月炎的注意力，转来了他的话上，果然不再局促地僵坐着，姿势放松下来。
但她对他连连摆起手来，侧头看他，乖巧诚恳地向他解释。
“能不能和徐智严有得聊什么的，我也说不太准。异能者进入学龄的时候，如果像徐智严那样，是元素异能者，一般都会去特区的一贯制学校读书，直到升入联大。但我不是。”
她垂下手来，捏了捏安全带，视线落回到自己的膝盖上。
“尤其像我这样，异能并不起眼的自由异能者，会就近入学，接受和普通大众一样的教育。所以我从小接触到的，都只是非异能者的环境。也许……”
她捏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才得以再度抬起头来，眼神不自觉闪了闪，试着往陆离梦那边，重新看去。
“有可能，比起和同为异能者的他来，我反而和会长你，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吧？我们都在无类市长大，读书环境也更相似，所以一样的记忆点也会更多？”
闵月炎不熟悉纪元联大的附小、附中，想象不到满是未成年异能者的学校里，究竟会是怎样的教学模式，学生间是怎样的相处氛围。
但她自己从小，就在无类市接受教育，对同学们都是非异能者的集体环境，再熟悉不过了。
陆离梦和她本来也就是同龄人，成长经历又差不多，她和他应该是更容易找到话题，所以也更能聊得来的。
闵月炎说着她的想法，陆离梦没有接话，但边听边点了头，桃花眼轻弯了弯，蕴着轻盈笑意。
原来尽管是异能者，她却觉得，其实和他才更能聊得来么？
可爱鼠鼠心里，更有共同语言的人，不是那个什么徐智严，而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