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本能反应 > 61. 第 61 章
    “睡吧”

    倪婞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陈逾手指轻轻的勾着她的小拇指。

    “我在呢。”倪婞说。

    陈逾轻轻的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屋里呼气声渐起,楼下车鸣声渐微,窗户没关严,淡粉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漾起。

    看着陈逾沉睡的脸,倪婞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

    昨天忙了一整天,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变得疲累。

    还有始终放松不下来的神经,说不清是为什么,这两天一直紧绷着。

    到陈逾回来,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刻,沉甸甸的一颗心才算落地。

    倪婞指腹摩挲了一下陈逾净白的手背,翻开来,借着稀薄的月光,看着陈逾交错的掌纹。

    脉络清晰的三条。

    生命线,事业线都有岔道。

    唯独爱情线,从指根拉到掌根,一长条。

    倪婞指腹贴着他的掌心,沿着那条纹线缓缓下滑,到末尾,漾着笑意的眼睛缓缓闭上,头往下……

    陈逾是被手臂麻醒的,蹙着眉头,望着室内装潢,惺忪之中扭头,看到床边沉睡的倪婞,又缓缓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手抽出来,下床把她抱上来,被子盖好,人也侧身躺了上去。

    刚躺上去,倪婞就缩了过来。

    想到那天在天台的情景,陈逾不自觉扯了扯唇角,低头看着她沉睡的脸。

    跟高中那时候比有变化吗?他自问。

    其实是有的,记忆中青涩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春日里的花朵一样迎光绽放。饱满的眉弓,挺翘的鼻尖,小巧丰盈的唇珠。

    陈逾距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和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低头,脸贴在上面轻轻的蹭了蹭。

    “会一直在的吧。”他喃喃,蹭完,整张脸都埋在倪婞脖颈间,气息不隔间隙洒在上边,似乎有点痒,她抬手挠了挠,又很快没动静。

    陈逾眼睑弯弯,声音很轻:“就像一场梦……”

    梦里有你有我,

    是我期盼已久的理想之国。

    翌日,倪婞是被窗外的阳光晒醒的,窗帘没拉紧。

    她蹙着眉头揉了揉眼,扭头看到旁边熟睡的陈逾又没了动静。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睡熟的脸庞之上,垂散在额前的头发,纤长安静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好像都被晒的透了明。

    倪婞的手指隔空在陈逾冷冽眉弓上来回描摹。

    最初,她在相机取景框里看到的就是这双眼。

    那时候哪敢肖想,只是觉得这份没来由的喜欢一天比一天满,满的让她不得不见缝插针追在他身后。

    谁知经年已过,到现在,这双眼,这个人真的归她所有。

    想着,倪婞甚至生出一种眩晕的感觉。她看着陈逾的脸,脑袋里突然蹦出老倪跟郑芸结婚典礼上说的那番话,引用自蔡澜的《好端端一个女人》

    ——

    人类的求知欲极高,不断地寻求答案。

    人生有何意义,男人为何邂逅?

    我们很冷静地从加减乘除,到逻辑,更以哲学来分析。

    当哲学也解答不了的时候,我们只有向哲学的老大哥——宗教请教。

    老大哥说:“男女为什么相遇,很简单,是缘分嘛!”

    ——

    缘分嘛!

    倪婞动作小心的把陈逾的手臂从腰上拿开,起身把漏光的窗帘用夹子夹紧,又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她伸个懒腰,准备洗漱洗漱去楼下买点早餐。谁知道刚拐到洗手间,房门就“砰砰砰”被敲响。

    倪婞脚步一顿,朝主卧瞄了一眼,赶紧小跑过去。

    门拉开,李嘉树劈头盖脸:“怎么回事?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倪婞懵了两秒。

    后知后觉想起来李嘉树的来意。

    昨天上午她跟李嘉树打商量,今天由他开车,他们一起去车站接陈逾,因为她没驾照。

    当时她盘算的好好的,陈逾从南市走一遭,回来心情肯定不会很好。有她,还有李嘉树这个知心老友,逗逗趣儿,或许能缓和点。

    李嘉树当时答应的也很痛快。

    但她怎么说在网吧也呆了几个月了,对李老板黑白颠倒的作息了如指掌,就千叮咛万嘱咐,别迟到,千万别迟到,要准时。

    俩人说好,早上七点半在小区外边见。

    结果……

    倪婞挠头,一边找借口,一边在心里边默默祈祷,陈逾这时候可千万别醒。

    不然她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李嘉树还是个大喇叭来的。

    “那什么……昨天回来的晚,手机关静音了,就没听见。”她呲牙。

    李嘉树:“真行。”

    倪婞讪笑。

    “行了,这会儿刚八点还不算晚。”说着扫了一眼她皱巴巴的衣服:“打算穿这身去接陈逾?”

    倪婞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身上扫,昨天净顾着担心陈逾来的,睡衣都忘了换了:“嗯,这个……”

    她吞吐

    李嘉树:“?”

    咋感觉这人今儿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倪婞摸下巴:“老板,那个其实,昨天回来我又深思熟虑了一下,咱还是不去了吧。你看今天是周五吧,工作日,又这个点,不正好赶上早高峰。再说现在车站打车什么的也都挺方便的,出站直接到网约车停车点,陈逾可以……”

    越说越没底气。

    李嘉树吸了口气,表情堪比死神降临。

    昨天打游戏熬了个通宵,就眯了两小时,闹铃一响,麻溜起床开车赶过来,生怕晚了。

    “不是你逗……”

    说了半截,突然不说话了,眼睛越过她,往后,不知道看到什么瞪得比铜铃还大。

    还能看到什么!

    倪婞梗着脖子慢慢回头。

    陈逾顶着一头睡炸的毛,衣领松垮,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来了。

    倪婞:“!!!”

    李嘉树视线慢慢挪回来:???

    倪婞摆手:“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逾抬头,眨了眨困乏的眼睛。

    大写的一个懵。

    *

    美好的早晨本来应该以一顿浪漫的双人早餐收尾,现在……

    倪婞还在跟李嘉树解释,可惜在如铁的“实证”面前显然有点苍白。

    铁证——陈逾,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瞥了眼旁边吃的满嘴油的李嘉树,就更食难下咽。

    “我都懂都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李嘉树说完又扭头看看陈逾,对她摆出一副极其暧昧的表情。

    倪婞炸毛:“不是!我们真不是……哎呀!陈逾你说句话啊。”

    陈逾懒懒散散靠在椅子上,抬头:“说什么?”

    倪婞:“……”

    李嘉树噗嗤。

    吃完,陈逾把垃圾收拾了,倪婞拐进厨房,准备拿几瓶水招待招待李嘉树。

    虽然说这人挺难沟通,但今儿这事一大半责任在她身上,怪她通知不到位。

    还有,再怎么说李嘉树也算陈逾半个“娘家人”,这娘家人第一次登门的……

    倪婞抱着水从厨房出来,谁知道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倪婞:“?”

    “卧槽,陈逾你特么重色……”抬头,

    “嘭”的一声关门声。

    倪婞打了个哆嗦。

    然后就看陈逾从玄关口踱步出来。

    倪婞抿唇。

    少个人,怎么说,一瞬间他们之间那股特有的暧昧的氛围又裹缠上来。

    但话还是要说的,倪婞就捏着柚子汁硬着头皮走过去:“这样真的好嘛?毕竟是我叫他过来的,再说他是我老板耶。”

    陈逾抬手把柚子汁从她手里拿出来,蹙着眉头:“不用理他,大早上闲的。”

    说着把手里的柚子汁顺手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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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的鞋柜上。

    倪婞笑了一声。

    陈逾单手插兜,倚在墙边:“真要去接我啊?”

    眼神很直白的落在她脸上。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手机上说跟现实问完全两码事,倪婞怂了,憋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就抬头:“不然你以为我开玩笑呢,我倪婞可是向来言而有信的。”

    陈逾舌头拱了一个脸颊,低着下巴笑了两声。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嗯,知道,我们家倪婞一直都超诚实守信的。”

    他扯腔拉调。

    ……我们家

    倪婞缩了缩脖子,耳根连着脸都红透,半天伸手把他手从她脑袋上拍开:“怎么听着这么不像好话呢?”

    陈逾把手放下来,挑了一下眉梢:“怎么不是好话了?”

    说着人又贴的近了点,玄关暗角里,晦暗不明的视线紧紧盯着她水润的唇瓣。

    倪婞攥紧裤腿,咽了咽口水,也盯着他的,眼看就要碰上了。

    “砰砰砰”三声巨响。

    倪婞踮起的脚跟落了地,陈逾薄唇轻张,最后贴了个空,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陈逾蹙着眉头,脸色巨冷。

    倪婞往后退了几步:“那什么,这会儿还早呢,你回去还能接着睡一觉。”

    说完她抬头,看着陈逾琥珀色的眼睛,神色就变得比刚才更认真了一点:“其他都别想,虽然我知道这么说挺不负责任的。陈逾,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健康的作息,健康的身体以及完全健康的心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又掷地有声的落在这个祥和又安宁的早晨。

    陈逾心蓦的一软,他眼波流转,半响,嗯了一声,垂着眼睫:“会吗?”

    倪婞握住他的手:“会。”

    *

    开门,挥手,拎包,下楼。

    陈逾躺床上继续去补觉。

    李嘉树抽张凳子凑他边上不依不饶:“我说你这玩的什么套路?大变活人?”

    陈逾凉凉给了他一眼。

    李嘉树挠头。

    他也知道他去的不是时候,但他那不是事先跟倪婞约好的么,再说他也不知道他已经从南市回来了。

    “事都处理好了?”他点了根烟。

    陈逾嗯了一声。

    李嘉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陈逾眼皮垂了垂,又扯着唇角笑了出来。

    李嘉树反应过来这话其实说的挺矫情的。

    脸上挂不住,伸手给了他一拳:“笑毛线啊笑,老子真心话。”

    陈逾嗯了两声,点头:“真心话真心话。”

    李嘉树艹了一声。

    俩人坐了一会儿,陈逾困意逐渐来袭。

    李嘉树想起什么,磕了磕烟灰:“倪婞不打算借着运动会弄个赞助宣传摊儿,问我认识不认识咱学校外联部的人。”

    陈逾嗯了一声:“你怎么说的?”

    李嘉树:“还能怎么说,就说认识,没提你。”

    陈逾眼皮掀开:“行,到时候我给那边打个电话,说好了,你再把微信推给倪婞。”

    李嘉树看他这操心样,艹了一声,想到前几天在酒吧陈逾挤兑他那话:

    “呦,咱们草哥什么时候也开始披“隐身衣”护花使者了?”

    陈逾一哽。

    看他吃瘪,李嘉树欠不愣登的凑过去,一脸八卦:“欸,话说你跟倪婞昨晚上……”

    陈逾闭眼,翻身。

    李嘉树呵一声:“要我说你可够猛的,这才说开几天,直接住人家里去了。”

    陈逾简言意赅就一个字:“滚”

    李嘉树笑了两声:“德行”

    不过看他这有觉睡的样儿,又打心底为他高兴。

    说着,李嘉树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床跟他挤挤。

    结果屁股刚挨床,就被陈逾一脚给踹下去了。

    “卧槽,我说你这人特么的怎么这么记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