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没感觉,”俞时认真思考,“举手之劳吧,都是很简单的事,顺带就做了,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还能让对方对我产生好感,很划算的买卖。”
“是买卖?”
“当然,任何人身上都拥有我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人脉、品质、财富等等,对让他们我产生好感总没坏处。”俞时将视线定在南序脸上,张口但没说出想说的话。
南序追问,“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利用什么?”
“我可以说吗?”俞时嘴角翘起,眼神无辜。
“可以。”
“当然是美貌啊,我希望得到你的美貌。”俞时观察王叔的表情,手摁在桌子上,只要他表情不对就立刻跑。
但他没什么反应,南序也是一脸意料之内。
俞时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饭吧。”
饭后南序再次前往阳台,桌上还摆着那本《呼啸山庄》,俞时窝沙发上观察,没有她的打扰,他确实会认认真真看很久的书。
她需要一个玻璃展柜,高一米五宽一米二吧,她胡诌的,感觉可以把南序塞进去。
俞时有段时间沉迷收集娃娃和BJD,其实买到手根本不会玩不会好好拍照,拆开箱子就将它们束之高阁,她只是追求收集的过程,也因此花了很多冤枉钱,但她就是头铁,只要是她看上的多黑的价她都会拿下。
曾经有过给厂家怒砸二百万要求她们重新贩卖绝版娃的“辉煌”战绩。
不过这股劲头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娃娃现在都在郊区房子的玻璃展柜中,定期叫人上门打理,她根本不会跑过去看了。
偶尔在社媒上刷到相关信息,她脑子里只剩,哦,这个娃娃我也有。
南序的出现久违点燃她的收藏癖,她需要一个那样的“娃娃”,她想要他。
他是人,怎么能是收藏品呢?没关系,只要她不说出口就好了。
俞时回屋翻出自己的拍立得,悄悄摁下快门,将这一刻的南序定格。
取出相纸,她将它放在茶几上,看着它慢慢浮现映像。
啊,过曝了。
再来一次。
上述流程重复,直到她拍完所有的相纸,终于勉强得到一张完美的。
望着剩下的那些拍立得俞时犯了难,该怎么处理?
不管扔掉还是烧掉都不太好吧……
茶几上挤挤挨挨铺满这些拍立得,挨个看过去发现一张虽然有瑕疵但南序的脸尤为清晰的,她拿起这张打量。
可以裁掉背景留下。
“这是什么?”
手中的照片后出现一张更清晰的脸。
俞时俯身拉进距离,“我觉得这些设备拍不出你的万分之一美。”
南序低头看茶几,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都是同一个角度的他。
“抱歉没有先征求你的意见,但就算你拒绝我也会偷偷拍。”俞时站直把手中的拍立得扔下,“你觉得哪张好一点?”
“我可以问用途吗?”
“这还需要有什么用途?收藏啊,因为很漂亮,所以想留下。”俞时晃晃拍立得相机,“而刚好我有一个很久不用的拍立得相机。”
“为什么只拍一个角度?”
“因为我那一刻天真的以为我能将这一幕完美定格,但拍出来的总是不尽人意。”俞时莞尔,“你生气了吗?”
南序表情是一片空白,很久后回神,“没有,你拍吧,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相纸拍完了,下次再说吧。”
“为什么不用手机?”
“感觉拍立得还是更有纪念意义一点。”
“纪念什么?”
“纪念那一刻的你如此耀眼。”
南序哑然,看她将照片整理成一沓,突然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说情话?”
“有啊,和我玩过的男人都说我的嘴里全是骗人的鬼话,但他们也说,他们沉溺于这些话,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听到的那一刻是高兴的。”俞时把这沓照片当扑克牌洗。
切牌,开扇,落牌,看起来游刃有余。
但比起真扑克牌,这些拍立得还是太难操纵了。
“我会变魔术,你想看吗?”
南序点头。
当着南序的面她大大方方把拍立得夹在手背,然后翻过手心,“我现在手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南序咬唇憋笑,点头。
“唰!”俞时给自己配音。
“诶,出来一张拍立得,照片主人公是谁?”她语气夸张,“居然就是我面前的的你诶,你说巧不巧。”
“我还能给你变一把这样的拍立得,你信不信。”
南序肩膀一耸一耸,捂着嘴死命憋笑,配合她,“不信,噗,唔,不信。”
“您瞧好。”
一张又一张拍立得出现在她手心,“吧嗒吧嗒落”在茶几上。
南序接住其中一张,驼背了,头好低,姿势好奇怪,腿也没合上,幸好只露出一点点。
俞时轻声唤他,“客官,这马上就要到重头戏了,您不看?快抬头。”
南序依言抬头,俞时手中变出一张真扑克牌K。
意料之外的物品让他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都说了我会魔术,你猜。”
“我猜不到,什么时候藏起来的?什么时候去拿的?”
“你先试试猜一下嘛,你不也知道原理了,你只需要猜猜我什么时候拿到这张牌就好。”
她用食指中指夹住这张扑克牌,“你朝它吹口气。”
“还藏了东西?”南序探头试图揪出俞时的小把戏。
“你吹嘛,吹口气就知道了。”
“呼——”
风吹过俞时指尖,手中扑克牌一翻变成一朵玫瑰。
她递到他手中,“好玩吗?”
“好玩,所以是什么时候拿的?”
俞时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还会魔法。”
南序抓住她的手腕伸进她的袖口,那张扑克牌确实藏在袖口中。
“但是,什么时候拿出来并藏起来的?”
俞时把他手中的玫瑰抽回来掐掉花茎别再他耳侧,“因为我会魔法啊。”
“唔,人比花娇。”
南序抬手玫瑰,“是真花……哪里来的?”
“魔法变出来的。”俞时眨眨眼。
“你之前说,我猜对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就实现我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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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我现在的愿望是你告诉我一切真相。”
“这么宝贵的愿望就用在这种事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南序表情认真。
俞时投降,“好吧,扑克牌是我拿拍立得的时候看到顺手一起拿出来的,剩下的扑克牌在我口袋里。至于玫瑰是仿真的,只是摸起来很像真的,和扑克牌放在一起,它们都是我的练习道具。
“想着反正也无事可做,就复健一下魔术吧。”
“可是你刚刚掐了它的花茎……”
俞时捡起地上的花茎给他看,“你没觉得它和真玫瑰花茎比起来太光滑了吗?是木头仿制的。做工很惊喜,不细看很难发现。你看我不是怕被发现都没让你拿几秒花。”
南序取下耳侧的花,手卡在花瓣上花完好无损,“确实是假的……难怪这么艳。”
“现在好了,你扒下我这个魔法师的底裤,下次再看也不会感到惊喜了,你失去了人生一大乐趣。”
南序低头把玩玫瑰,“没关系。”
俞时瞧他太低落赶紧说:“开玩笑的,我还会别的魔术,当然不会让这个乐趣止步于此。”
俞时拿出口袋的扑克,“扑克牌魔术可不止那一个。”
“这朵假玫瑰能送我吗?”
俞时忙着切牌,头也不抬回复,“本来就是送你的,你不会觉得我还要把道具回收吧?那也太没品了。”
“谢谢。”南序将花茎捡起放在腿上,和花一起跟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俞时炫完技一看,观众早跑了。
茶几上留着那些照片,她将照片收起,“忘问他该怎么这些照片了。”
她拿着照片回房间,把照片塞进原本装扑克牌的盒子,又讲盒子拿出来放到客厅茶几上。
口袋中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响,是林璟文的来电。
“喂?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忐忑道:“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今天也没安排行程,不仅今天,这周都是空的,你出事了吗?现在还好吗?”
“没事,被禁足而已,过段日子会恢复正常的。”
“那,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你?”
“送货上门?”俞时大马金刀坐沙发上,没拿手机的手搭在椅背上。
“不,不是那个意思……”林璟文沉默几秒,“也可以。”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不用在意,你也不需要担心我,拿着钱该干嘛就干嘛,我需要会去找你的。”
“嗯……好。”
“那好好吃饭保持好心情,亲爱的。”
“嗯。”
“挂了,过几天见,等我解除禁足就立刻去找你。”
“好的。”
走廊中冒出的半个轮椅默默后退,门重新关上。
南序掐自己的脸,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和那朵玫瑰一样,都是假的。
这样的话、这样的把戏她对无数人说过、做过。
她可以痛快喊出“亲爱的”更证明她经常喊,这个词已然失去它的独特。
回想起来这一天的相处更是“偷”来的,如果她没有受伤,也不会被阿姨禁足,更不会和他呆在这里。
她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