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时出院第一时间回到自己之前的公寓,但被俞云蔚女士“亲切”撵回了新房。

    俞云蔚:“记住,你们已经结婚了。”

    俞时只觉匪夷所思,“不儿,还管我住哪儿吗,住哪儿不是住,我不乱跑不就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让那些情人上门,想都别想,伤好之前再乱搞把你脑袋拧下来。”

    俞时恍然大悟,“还能这样。”

    她根本没想过让那些男人踏足她的私人领地,但被禁足好像确实可以这样。

    俞云蔚一噎,“滚回去陪南序。”

    “行呢。”俞时唯唯诺诺,寄人篱下身无分文,您说啥就是啥。

    她似乎……不,是绝对,没有过和南序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早晨六点,隔着房门一点点声响伴着早餐的香味从门缝钻进来。

    正常来说俞时不会被这点动静吵醒,但养病期间害怕熬夜猝死,作息也跟着调整变健康许多,总之,机缘巧合,她在这个时间点睁眼了。

    打开房门,站在走廊口,客厅餐厅厨房尽收眼底,王叔在厨房忙碌,南序在客厅做简单的上肢力量训练。

    窗外阳光撒入室内,照亮整个客厅。

    王叔端着早餐出来注意到俞时,轻声过去和她搭话,“俞小姐早上好,吃早餐吗?”

    俞时摇头,“从来不吃。”

    但她还是好奇二人的早餐是什么,盘子里只有一个鸡蛋、半块红薯、十几颗蓝莓,旁边还有一小碗粥。

    俞时看看那点饭又看看南序,“怪不得那么瘦。”

    这点饭她通常减脂期吃,吃不饱又饿不死。

    “少爷早晨胃口不太好。”

    “像小猫一样的一口饭。”

    聊天声吸引南序的注意力,他放下手中的小哑铃来到俞时面前,“早上好,我吵醒你了吗?”

    “怎么会,在医院的生物钟变成这样了。”

    “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不吃,不用管我。”

    南序紧接着问,“那今天要出门吗?”

    “诶,我妈没告诉过你吗,在我伤好之前我会一直待在家里。”

    南序恍然,“一直?”

    “是的,我被禁足了。”俞时弯腰欣赏他的茫然表情,“大概是我要插足你们的日常生活。”

    南序否认,“不会,不是插足。”

    “那就是打搅。”

    南序摇头,“这本来就是你家。”

    “我们家。”俞时指正。

    南序怔住心脏漏一拍,“什么?”

    “我们家。”俞时笑盈盈重复,“房本上有两个名字。”

    南序释然笑,“嗯。”

    南序和王叔在餐厅吃饭,俞时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看手机,群里一堆人艾特她喊她出去玩,俞时一个都不想理。

    乐逸问她最近是不是很忙,很久没联系他了,林璟文问她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然后是维护客户的会所老板,问她最近怎么样,上新人了,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俞时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脸埋进抱枕,没意思。

    可能是后遗症,也可能是被禁足虽然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大脑偷偷不爽。

    总之,没意思。

    南序结束早餐前往阳台看风景,阳台面积足够大,弄个空中花园不成问题,但它现在只有一张桌子。

    王叔给送去一本书,南序在桌子前时而抬头发呆时而看书。

    俞时起身也从书房拿出一本书、两支笔,再自己搬个凳子坐到南序旁边。

    她递给南序一支笔,“看书的时候不会想写写画画吗?”

    “谢谢。”

    晨风拂面,初秋的早晨气温已经转凉,俞时没坐两分钟就回屋拿外套,好心给南序也拿了毯子,结果出来才发现他穿的很厚。

    俞时随手把毯子往沙发上一扔若无其事坐回去。

    “你在看什么书?”

    南序合上书给她看封面——《呼啸山庄》。

    “嗯嗯,挺好的。”

    他重新打开继续看,除去风声这里只有翻页声。

    南序没等两分钟又问,“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如果你也想看书打发时间,那它是个不错的选择。”

    俞时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书,哦,《基督山伯爵》,其实也没差多少……吧?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还想跟南序搭话,扭头看到他认真的神情将剩下的话全咽回去。

    现在的她就像是上学时打扰好学生学习的多动症同桌。

    俞时强迫自己低头看书,没看两行就想抬头,而旁边坐着个大美人,她支起脑袋全神贯注欣赏漂亮脸蛋。

    视线是有温度的,是有实质的,更遑论她们离得这样近。

    南序的心脏狂跳不止,耳边是呼吸声,是自己的心跳声,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声会这样响。

    眼睛定在面前的书页上,余光能看到她。

    他快疯了。

    他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想问她到底打算做什么,话根本走不到嘴边就被咽下。

    南序已经什么字都看不进去了。

    「你怎么也在发呆。」

    一张小纸条出现在他的视野。

    纸上的字迹潇洒,纸条边缘坑坑洼洼,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

    南序在纸上写下「你一直在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啊」

    南序扭头看她,俞时拿出另一张纸条举在自己嘴边,「有点好看」

    南序将头扭向另一边躲开她的视线。

    红到快滴血的耳朵尖出卖了他,俞时笑眯起眼睛,完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像多动症同桌了,她现在就是。

    俞时起身收拾好书,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看书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阳台门也被轻阖,桌上还留着那两张小纸条。

    南序盯着纸条看了又看,这是爱吗?这算爱吗?

    “我爱他脚下的土地,头顶上的空气,他触摸过的每一件东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爱他所有的神情,每一个动作,还有他整个人,他的全部。”①

    南序默念这几行字,他……爱她的全部?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对俞时的爱还没有这么深沉,这么沉重。

    一切都开始于那一份善意,他如溺水的人死命抓住她,在看到她的瞬间奋不顾身扑向他。

    但这不是飞蛾扑火,他没打算为了她去死。

    不过是,因为自己必须要结婚,所以他只好抓住她。

    南序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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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隐隐作痛,他放弃思考,合上书,趴在桌上摩挲那两张纸条。

    他只知道,他喜欢待在俞时身边,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就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他闭上眼睛,想象俞时写下这些字的神情,思绪不自觉回到那年,她天神下凡站在他身边。

    她说:“我叫俞时,三班班长。”

    感觉身上落下东西,他睁开眼,回忆中稚嫩的脸变得更成熟,她趴在桌子另一边看他。

    “睡着了?”

    南序思绪恍惚,鬼使神差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难道我是金鱼吗?你是我的新婚丈夫,我怎么会不记得。”

    南序垂下眼眸,“我梦到你变成了金鱼。”

    你分明就不记得,你分明忘了一切。但你依然说喜欢我的脸,幸好你还喜欢我的脸。

    “那我会是一条漂亮的金鱼吗?”

    “当然,你漂亮极了。”

    “那你是我的主人吗?”

    南序怔忪片刻,失笑,“我不是,你被摆在花鸟市场。”

    “那你下次买走我呗,我这么好看,你肯定不亏。”

    南序笑着应下,“好,下次一定买走你。”

    “还睡吗,回屋睡吧,小心感冒。”

    “好。”南序直起身子,背上的毯子跌落。

    俞时拿走毯子,“早知道刚才就给你裹上了。”

    南序盯着她的眼睛看,想要从里面看到点什么,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们真的是新婚燕尔。

    “俞时,你平时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睡觉,如果这会儿醒着估计是通宵了,可能在跟人打牌、打游戏,或者蹦迪喝酒。”俞时说完补充一句,“当然我今天没有通宵,我在养伤所以改了作息。”

    “是不是很有意思?”

    “一开始觉得有意思,后来就那样了,但也不会觉得无聊,她们叫我,我就去。”俞时低头看他,“你也想体验吗?”

    “有一点。”

    “等我病好了带你去,呃,你别告诉我妈,然后你得劝王叔同意,且帮着隐瞒。”

    “好。拉勾。”南序伸出小拇指。

    “好幼稚。”俞时勾住他的小拇指,又凑过去和他的大拇指盖章,“不许反悔。”

    “不反悔。”

    俞时将轮椅推进屋里,“那你呢?你这个时间平时在做什么?”

    “有时候还在看书,有时候在学吉他,有时候在看电视,还有时候在复健、按摩。”

    “好健康啊,你都不玩手机吗?不觉得手机好玩吗?”

    南序摇头,“不,我会玩的,会刷一些视频打发时间,也会看小说。”

    “那现在呢?今天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帮我决定吧。”

    俞时看到旁边偌大的电视,“那……看电视?”

    “好啊。”

    南序来到沙发旁边双手撑在沙发上,不等他做下一步整个人突然悬空。

    俞时把他抱上沙发,他张口,“我自己……”

    俞时抢先打断,“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你现在看起来很疲惫,我想帮帮你,拜托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