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场才是今晚的重头戏,俞时也正是为了这一刻才来玩的。
这次除了俞时这一圈,鹿思菱还叫了些认识但不熟的,总之凑了20个人的局,但实际到场不止20人,毕竟还有人带了对象。
实际上的20个人里有一半打算开,剩下一半就纯看热闹。
“来都来了,赌一把。”人群中不知道谁起头,很快一群人响应。
“俞大小姐权威不必多说。燕大小姐极限运动狂热粉,赛车更是玩的是速度和激情,油门干到死。鹿大小姐终于顺利毕业回国,满腔怒火正急着发泄……”
燕桐没听完他们的介绍,穿好防护服带上头盔急着去车库开车。
“啊,我的爱车,好久不见。”燕桐从车头摸到车尾,“我这段时间怎么就没想起来来开一圈。”
俞时抱着头盔紧跟在她身后,从公用车里随便挑了一辆开过的。
“俞时你真该自己买一辆。”
“养车很麻烦啊,改装更麻烦。”俞时坐进驾驶位带上头盔,“随便开开算了。”
汽车发动的嗡鸣声盖过说话声,俞时只能看到燕桐嘴巴动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十辆车先后驶上赛道起点。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观众席聚一起的人头,那群人捧着酒杯笑笑闹闹,俞时感觉自己被耍了。
算了,下次不跟这群人来了。
“嘟——”一声。
俞时踩下油门,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消失。
两侧的风景急速后退,眼里只剩前车和赛道。
……
这场比赛伴随“砰”的巨响落下帷幕。
转弯时后车飘逸炫技失败撞上前车,前车被撞到树上。
——俞时是那个倒霉的前车。
“我发誓再也不跟不熟的人赛车了!”俞时竖起三指对天发誓,甚至要求燕桐一定录下,万一她又犯浑就一巴掌拍她脑门上。
燕桐看她被裹了一圈又一圈的脑袋目露怜悯,“我都说了还是自己的车开着放心。”
“放狗屁,你这连事后诸葛亮都不算,我这是被追尾的,开什么车都不好使。”
“不过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我就放心了,昨天你昏迷不醒我也快被吓晕了。”
俞时伸手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幸好头盔靠谱,安全气囊靠谱。”
“撞你的那小子都骨折了,幸好你的伤不严重。”
“其实我还有轻微脑震荡。”
“看不出来一点。”燕桐把削好的苹果让她手里,“不过昨天阿姨来看你说要收拾你。”
俞时放下苹果缓缓躺下,目光真诚看她,“其实我失忆了,对吧。”
“阿姨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已经晚了。”
“诶呀,后遗症,没查出来,突然就有的。”
说再多也没用,俞时心如死灰,“别冻我卡都好说。”
“可能已经晚了?阿姨昨天就说要冻你的卡,至少在你完全恢复前不会解冻。”
俞时瞪大眼睛坐起翻手机。
“完了,全完了。”
“刚好你就老实点养伤吧,赛车场也停业整顿,好好在医院待着吧。”
燕桐啃一口苹果,含糊道:“阿姨让我劝劝你,说你这几天太野了,现在更是差点出人命,正好养伤消停一段日子。”
“这不是你给我削的?”
“你不是不吃?总不能浪费吧。”
“谁说不吃了!我就暂时放一下!”
“那我重新给你削呗。”燕桐把苹果叼嘴里三下五除二削好一个新的,只是这个新的干净程度肯定比不上之前的慢工出细活。
“给。”
“再削干净点。”俞时嫌弃。
“吃点皮死不了人。”
“我是病号!”俞时大声抗议。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她的抗议。
“进来。”俞时不情愿拿走苹果自己削。
宋蔓菁、柏苍和元琸各拎着一堆东西进屋,找个空地把东西放下,自顾自坐在旁边椅子上。
元琸拆开带来的果盘递到俞时手边,笑道,“什么时候醒的?”
有切好的果盘谁还自己削苹果啊,俞时把没削完的苹果顺手往燕桐手里塞,拿起叉子开开心心吃果盘。
“今天早上醒的,已经没事了。”
“没事真是太好了。”宋蔓菁泪眼汪汪看她,“昨天把你从车里救出来你一动不动……”
柏苍心疼哄宋蔓菁,“别哭了,昨天开始就一直哭,眼睛都肿一圈了。”
见哄不好他给俞时使眼色,俞时全当看不见,“自己的老婆自己哄。”
元琸跟燕桐窃窃私语,燕桐拿起自己的包匆匆离开,“俞时,我有事先走了!正好他们陪你!改天见。”
元琸自然坐在燕桐刚刚空出的位子上,俞时狐疑看元琸,“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前男友在跟我打听她的行踪。”
俞时燃气八卦心,“不是吧,那个人还没放弃?!”
“毕竟燕桐……偏财又骗色,伤透了人家的心。”
“我为燕桐辩驳一句,她已经把钱都还给他了,她只是当时离家出走卡被冻结身无分文被迫的而已。”
“是是是,但还是用完就扔。”元琸接手那个没削完的苹果,连着最外一层果肉从头到尾削出一长条完美的薄片。
俞时盯着他的手看,“你这手艺真好。”
“才艺之一。”
连带着他啃苹果都赏心悦目,俞时觉得元琸受过严苛的礼仪教育,就是那种做不好就打手罚跪的礼仪教育,但他本人说没有。
“不对,说回正事,还不是因为安萧是你好朋友你才偏袒他,那燕桐也是我好朋友,我也偏袒她,她没错!本来就是成年人。”
元琸轻蹙眉头,“好吧,那是安萧无理取闹死缠烂打。”
俞时听完自己都没绷住,“她,噗嗤,算了,反正是她的事。”
说安萧无理取闹还是太丧良心了。
宋蔓菁眼泪终于止住,她把俞时掰过来正对她,“今年都别玩赛车了!真的,我找大师算了,她说你今年有一劫。”
俞时目光越过她朝柏苍喊,“你老婆又被骗钱了。”
柏苍无奈,“这次这个大师是真的。”
宋蔓菁重重点头,“对,他还说你今年红鸾星动。”
“我的红鸾星一直挺活跃的。”俞时皱起眉头看柏苍,“还是不靠谱。”
“诶呀不对不对,你听我说,大师说你会遇到正缘,和那些不一样。”
“啊,我确实结婚了,也算他对了吧。”
宋蔓菁继续否定,“不对不对……呃,好像也是。”
她转身看柏苍,“你找的大师也不怎么样!”
柏苍投降,“那再找嘛,至少他说俞时会顺利度过这一劫是正确的。”
“对。”宋蔓菁转回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说完突然惆怅道:“那你还能赶上我们的婚礼吗?”
“能啊,还有两周呢,我又不是骨折,下周就拆线,拆线就没事了。”
宋蔓菁冷静下来,“你好好休息,我和柏苍要去试婚纱,顺路来看你,我们把元琸留下陪你。”
俞时跟她拜拜,“给我看美照哦。”
病房只剩她和元琸,转头一看他已经把一盘苹果都削干净了,此刻正在切块。
“我吃不了这么多。”
元琸抬头认真看她一眼,“我和你一起吃。”
“你今天没事吗?”
“没有,大家建议轮流来陪你,这个时间是我在‘值班’。”
俞时屈膝手肘承载膝盖上托脸看他切苹果,“你是不是进公司上班了?”
“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没跟人说过。”
“有黑眼圈,而且感觉你有种快死的感觉。”
元琸失笑,“确实……比较忙。”
“那你今天怎么会有空?这不是周二?”
“黑眼圈都这样了,我请一天假不过分吧。”
“会扣工资吗?”
“不会,因为我本来也没工资。”
“哇塞,你爸比我妈还黑心啊。”
“还好。我爸说等年底和年终奖一起给我发。”
“那年底请我吃饭。”
“现在就可以请你吃。”
俞时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吃什么?清淡病号餐吗?”
元琸忍俊不禁,“行,那就年底。”
俞时掏出手机,“陪我打游戏吧。”
元琸放下手中的水果刀,一边上号一边不经意道:“我听人说,你挺喜欢你结婚对象的。”
俞时头也不抬应下,“确实,他长那样很难不喜欢。”
元琸接受邀请进入房间,俞时迫不及待开始游戏,音效声重叠在耳边响起,元琸心不在焉手指半天没动。
俞时手伸过去帮他禁英雄,“想什么呢,如果你是想装高手空ban,那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有点对他好奇,想知道他到底多好看。”元琸笑,“我给你打辅助,要吗?”
“不要,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我打对抗去。”
“辅助跟对抗怎么了,我是自由的。”
“队友也是自由的,我带不动烂掉的发育路。”
好巧不巧射手申请和俞时交换分路,俞时一个手抖点下同意。
元琸默默锁瑶,“我进去就屏蔽队友。”
俞时也掏出自己的激情绿茵马可波罗,“好在我的射手不算菜。”
元琸悄悄把话题绕回来,“话说我还没见过他呢,一直深居简出也没照片。”
俞时上线直奔红隼,“我也没照片,不过就是建模脸你知道吧,看上去跟假的一样,结果人家就长这样。”
“我以为你见怪不怪了,你见过的建模怪还少吗?”元琸如数家珍列出几个名字,“这些你都跟我说过是建模脸,但我依旧一个没见过。”
俞时大脑卡壳一瞬,“我草,你说的有几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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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记不得啥时候和他玩的了,记性怎么这么好。
“嗯……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南序不仅长得好,还特别贴我心坎,有种对对对,我就是想看这样的脸的感觉。日!这么多人,卖了卖了。”
话落元琸屏幕变灰,“我刚帮你挡了控诶。”
“死一个比死两个好,复活了赶紧来找我,这个峡谷我一个人不行。”
俞时没得瑟两秒也屏幕变灰,“看来他们不满足于一个辅助。”
她抬头看元琸,“你对我的前男友们这么清楚不会是喜欢我吧?”
元琸冷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也是。”俞时坐直,“所以我一直很害怕蔓菁和柏苍的爱情出现问题。万一朋友都没得做咱们夹在中间好尴尬。”
元琸低头控制角色,长长的睫羽遮住眼中神色,“嗯,别朋友都没得做。”
输输赢赢打完一抬头,俞云蔚站在门口死亡凝视。
元琸起身给予俞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阿姨,您别太担心,俞时头盔和防护服都穿齐了,伤得不重。”
俞云蔚乐呵呵拍拍元琸肩膀,“嗯,阿姨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陪她。”
“吧嗒”病房门关上,俞时都来不及做“尔康手”挽留。
俞云蔚是来送饭的,撑起小桌板保温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没摆一样,俞时就心惊肉跳一次。
向来糙养的俞云蔚何时有过这种行为啊,更别说这菜的色泽像是自己做的。
俞时仿佛看到自己要向死去的姥姥姥爷忏悔的场景了。
她垂死挣扎道:“是别人撞的我,我只是倒霉。啊,我头疼。”
说完捂脑袋,顺带连眼睛一起捂住。
半天没听到俞云蔚的声音张开指缝偷偷看她的反应。
俞云蔚抬手,看半天没找到头上可以下手拍的位置,悻悻收回手。
“算了,你也老大不小,自己心里有点数。我们就你这么一个独苗苗。”
俞时探头探脑没从她的包里看到皮带,这才安心拿起筷子,“我才刚毕业,哪里老大不小了。”
俞云蔚没好气翻白眼,“快吃吧。什么时候醒来的?”
“今天早上。”
“给南序也发条消息报平安吧。这是他拜托我送来的。”
俞时停下筷子贼兮兮抬眼看她,“我就说你不像会给我带饭的人。”
“他很担心你。”俞云蔚说完低估,“南序……看上你哪点了?”
俞时没听清后半句,也没放心上,拿起手机找和南序的聊天窗口。
和他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我们已经成了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俞时心虚侧过去挡住屏幕不给俞云蔚看。
「俞时:今天早上醒来的,我已经没事了,伤不重,不用担心。」
「俞时:不会让你成为鳏夫的。(调皮表情)」
「南序:好。」
俞时正打算放下手机,看见桌上的饭又补一句。
「俞时:饭很好吃,谢谢你。」
「南序:好。」
两个好字让俞时抓耳挠腮想不到该怎么回,只能发个表情包算了。
“我报备完了。”俞时邀功。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还敢跟我邀功。南序得知消息一夜没睡好,你还跟我嬉皮笑脸。”
“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帮南序说话,我们俩又不熟,说是同居,实际呆在一个屋子里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周,更别说我俩有时差,见面的时间可能还不到五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担心我,这么想撮合我俩?”
“你……哎,算了,我不说还不行。反正南序是个好孩子,没打算和人家过一辈子也别让他寒心啊。”
俞时扒拉饭,“知道了,我会的,我多体贴啊。”
“你那些小情人哪个理你了!也就南序惦记你。”
“他们是不知道,不过我也没兴趣告诉他们,无所谓了,不缺这点人关心。还有,你不是刚说了不向着南序。”
俞时唯唯诺诺嘀咕,“是你想跟南序结婚才对吧。”
俞云蔚拧住她的耳朵往起拎,“俞时你欠抽了就直说,这医院还能蘸上碘伏抽你。”
“错了错了,疼疼疼,我开玩笑的,我胡说八道的。妈咪饶命!”
“卡给你冻了,过两天出院后老实在家养伤,让我发现你乱跑这卡你这辈子别想解开。”
俞时虔诚道:“遵命。”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也别找,告诉他们都消停点。我听说有人上门闹事了,俞时你连这个都管不好,那我真是要鄙视你了。”
俞云蔚缓缓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俞时耻辱扒饭当没看到,“绝对不会有下次,我喝多让他钻空子了。”
“伤好以后进公司实习,别管你创不创业,做什么都要经验,基层经验,你脑门一拍就想创业不赔死你才怪,我绝对不会给你擦屁股。”
俞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