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买百合?”

    “因为花店只剩百合。”俞时懒得再编情话,“如果你想要别的,我下次给你带。”

    “我以为是你觉得我像百合。”

    俞时翘起一边嘴角,“这样说的话……也确实是,那就是缘分吧。”

    乐逸捏紧被子,将大半张脸就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个,我的舍友订婚了。”

    “你羡慕他?”

    “不是……有一点。”乐逸把被子拉高。

    俞时脑海里冒出好几句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纠结于直白拒绝还是委婉拒绝。

    “如果你结婚,我们就分手吧。”

    啧,这句话她没想到。

    “为什么?”

    “我不想当三……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和我结婚,总之,你结婚时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俞时想起那张红彤彤的结婚证忍不住笑,“行,我结婚前跟你说一声。”

    “嗯。”

    “睡吧。”

    “你现在走吗?”

    俞时低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荒谬,“你在胡说什么。现在是凌晨两点,我以前干过这种事吗?”

    乐逸把脸完全埋进被子,声音听不太真切,“嗯。”

    俞时跟着钻进被子看他,“那我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好。”

    ——

    俞时回家顺路接上燕桐,见她背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包她就知道,这家伙又要进山当野人了。

    “又和阿姨吵架了?”俞时扔给燕桐一片口香糖,燕桐泄愤似超大力撕开塞嘴里。

    “不然呢,这个家我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燕桐瘫倒在后座,“那个语气谁听谁破防,典又典,一开口就是别人家的谁谁谁,然后开始上压力PUA,切。”

    “我把你送哪里?”

    “高铁站。”

    “这次去哪座山?”

    “没想好,到了高铁站再买票。”燕桐一骨碌坐起,“话说你这是刚从谁家出来?”

    “乐逸。”

    “哦,他啊,挺好一孩子,就是瞎眼跟了你。”燕桐语气饱含惋惜,“当初要是我先遇到他就好了。”

    “滚,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一款。”

    一圈人里面之所以和燕桐玩得最好,不仅因为她们两个高中就认识和一样的性取向,最重要的是喜欢的不撞款。

    燕桐喜欢,呃,驯服野兽。

    “啧,你根本不懂肌肉男的好,你个没品的家伙!”

    俞时不想和她争执这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至少三天后吧,三天内我都不想看见我妈的脸。呃……然后我就该爬回去继续我的学业了。”燕桐哀嚎一声,“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难毕业,你们都自由了,怎么我还没毕业!”

    俞时从后视镜中看她的脸嘲笑她,“因为我们都是假菜,只有你是真菜。”

    “放屁,我只是差点运气,我一定尽早结业。”

    说笑间抵达高铁站,燕桐带着自己的一大包下车,“走了,回见。”

    “拜拜——给我带纪念品。”

    “网上一买一大堆,买个屁,不买。”燕桐嘟囔着走远,俞时目送她进站。

    燕桐的母亲望女成龙,对于双高知的家庭来说,她的学历简直是奇耻大辱,当初随便把她打扰扔国外,现在回国是越看越气。

    俞女士呢,比燕桐母亲好一点,她没有望女成龙,她坚信她女儿就是龙……并且一定会继承她的公司,带领它做大做强。

    口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俞时把头抵方向盘上,她不用拿出来看都知道是俞云蔚女士的。

    “妈。”

    “俞时,和南序相处的怎么样啊?是不是该收收心了?虽然媒体还不知道你结婚了,但你这和情人逛街又被记者拍到是不是不太好?影响股价你知不知道!老娘我这次帮你压下去,不会有下次了。”

    俞时低笑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俞时你现在来公司一趟,我买好皮带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还过去。”俞时开免提靠在椅背上闭眼。“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俞云蔚清清嗓子,“进公司实习吧,你之前说专心学业我不挑你的理,现在都毕业了赶紧滚过来积累经验。”

    “不太想去。”

    “想想想,这世上哪那么多不想去就不去的,这公司不给你我还能给谁?”

    俞时认真想想后开口,“我不介意你冒出一个私生子。”

    “死远点!俞时你真是皮痒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诶诶诶,我不在家。”

    俞云蔚勉强压下怒火,“没有也不可能有,你年纪也不小了,想想你以后想做什么。”

    俞时长叹一口气,“我想创业。”

    “创你爹的头,我这有现成的给你还不要,还创业,这市场能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俞时还想说什么,俞云蔚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今天来公司,跟你亲爱的妈妈吃顿饭,敢放我鸽子我就先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话落挂断电话,“嘟嘟嘟”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

    这边刚挂断,第二个电话紧跟着打进来,这次的来电人是她亲爱的父亲——元瀚书先生。

    “喂,爸……”

    “你结婚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妈也真是,这怎么就能同意,你结婚多久了,我今天才知道,你带上他让爸见见,再跟我一起吃顿饭。”

    俞时:“反正这个婚也不重要,这不是还没办婚礼,办婚礼前肯定告诉你。”

    “还办婚礼?!那小子也配?俞时你玩几天算了,差不多就跟他离了吧,爸爸想你了,回家跟爸爸吃饭。”

    “你不都知道原因嘛还问我。”俞时打个哈欠,“今天不行,我妈先跟我约好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

    俞时:“这次是真的!不信我给你截图看我和妈妈的通话记录,明天吧,明天我带上他一起。”

    “他就不必了,我没兴趣,你一个人来就行。钱够不够花?爸爸再给你转点?”

    “爸爸,作为一个成熟男人,不应该问我,而是直接给我转。”俞时脸上不知不觉带笑,“谁会嫌钱少。”

    “很好,爸爸欣赏你的金钱观,那爸爸的公司就交给你了,这周末开始来公司实习吧。”

    “为什么一定要交给我呢?”俞时叹气,“我一点都不想继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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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还没拥有它,不知道它的好,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这次爸爸先跟你约好了,咱们周六见。挂了啊。”

    俞时拿起手机一看,又黑屏。

    车在高铁站附近临时停车点停了五分钟,被保安驱赶赶紧往外走。

    她随手输入一个目的地,跟着导航离开。

    ——

    “叮——”

    门铃响起打破屋内的宁静,王叔第一反应是去看南序,见他没什么表情才走去开门。

    或许是俞小姐忘了带钥匙。

    但门上有指纹解锁,这个想法不成立。

    打开门,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引人注目的是他帅气的面容和刘海处的蓝色挑染。

    他冲王叔微笑,“你好,我找俞时。”

    “抱歉,俞小姐不在家。”

    男人似乎松口气,“嗯?不在?那我找这个家的男主人。”

    南序就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给王叔做口型,「让他滚」。

    “有什么事吗?”

    “俞小姐说她结婚了,我不信。我就想知道这个家到底有没有男主人。”

    南序驱动轮椅抵达门口,“是,她结婚了。”

    男人俯身看他,“她的老公是你吗?”

    南序微笑不语。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腿上,微微挑眉嗤笑一声,“什么啊,应该是商业联姻吧,俞时怎么会喜欢你这种……”

    王叔揪住他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嬉笑道,“大叔,别这么容易生气啊。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肯定要和她掰了,不死心才找过来,现在知道是商业联姻那就没关系了,反正她不爱你。”

    南序示意王叔松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戏谑道,“就算她和我离婚,也不可能跟你这种肮脏下贱的臭虫结婚,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听到别人幸福就迫不及待出来骚扰。”

    “俞时不知道你会过来吧,如果她知道……”南序笑出声,“我看你今晚就要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男人明显慌了一瞬,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她不会这么对我。”

    南序微笑,“是吗,她可能不会这么对你,但我会。”

    “说再多也抵不过那本结婚证。她有很多情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他轻蔑道:“装纯勾引俞时的贱人。”

    南序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的神情,“送客。”

    王叔早早通知物业,这会儿保安正好上楼把人押走。

    保安队长点头哈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看管不利,不会有下次了。”

    王叔敷衍两句关上门,南序抬手,血迹顺着掌纹溢出,沁入指缝。

    松开手,掌心有四个月牙型伤口,王叔慌忙拿来医药箱处理,南序冷笑道:“当我是死的吗。”

    “少爷,松手。”

    闻声南序才知自己又不知不觉攥紧拳头。

    “我得不到不代表会让给那群贱人。一群贱人。”

    王叔看着南序的脸欲言又止。

    纱布裹好伤口,王叔帮他整理衣领,“少爷,结婚证一个时间只能有一本,现在这本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