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郁泽一边亲吻她,一边拧开她后腰的门把。门被推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里去。她手中的背包落地,梁郁泽旋身将她压在墙上,关上门,埋头更加深吻住她的唇。
他双手托起她的大腿,将她盘在自己的月要上。男人的腰精实有力,犹如一把出窍利刃,随时能将她劈成两半。
背包里似乎有什么在震动,他们却无暇顾及,梁郁泽抱着她径直朝床的方向去,她朝后跌入塌中,白衬衫向上掀起,露出平滑雪白的小月复。
他脱了西服外套,露出底下的黑丝绸衬衫,松开束缚的领口,男人的颈脖紧实修长。他颀长双臂撑在她脸颊两侧,从上自下地俯瞰她。女人不由发颤的模样如脆弱的雏鸟,叫人不禁心生怜悯。
他似想从她眼中确认些什么,庆幸的是她今夜并没有喝醉,清醒地知晓他是谁。
他伸手温柔拨开她脸颊碎发,低头亲吻她柔嫩的红唇,听见她喉咙里破碎的哼鸣,他心间蔓延开一阵温潮暖意。
昂贵的手工西服和衬衫垃圾般被糅团丢弃在床脚,月光透过窗棂折射,精灵般洒落在女人白皙的小腿。
抽条柳枝在空气中漂浮晃荡,不时传来黄鹂美妙的啼音,今年的春季早已逝去,但湖岸的春花依旧绚烂。
湖水随风奔涌上岸,溅湿了脆弱的花瓣,摇曳着,却盛放出更瑰丽的景象。
盛佳期双臂环抱着男人的脖子,月光流泻在他暗红的卷发上,呼吸间被浓郁的花果香盈满。
手指抚过他背肌的纹路,身至天堂,心却坠落。
她死后,是一定要下地狱的吧?
她偏过头,热泪自她眼角滚落。为今夜的沉沦感到快意,却又深陷无尽的懊悔。
梁郁泽起身去扔套。盛佳期侧躺在枕头里,迷离月色描绘男人如大卫雕塑般精健的赤躯,她不禁想起幸夏漫说混血儿体格强壮的话。
梁郁泽穿了睡袍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抚摸她的发鬓。她身上余颤未尽,不知是巅潮过后的犹韵,还是发自心底的担忧顾虑。
梁郁泽俯身吻她湿潮的额角,她的细眉,她的发鬓,而至她小巧的鼻尖。
他额间和她相抵,金褐色眼眸凝视她,“要不要,和他分手?”
“我们不会分手的。”盛佳期冷淡说。
“好,不分手。”梁郁泽说,“那我们就维持现在的关系。”
地上的背包发出嗡嗡震响,梁郁泽从床边起身,走到门口,弯腰拾起,又折步返回。
他将背包放在床头,“我去洗个澡。”
他站在瀑布淋浴底下,任由热水在身上冲刷,身后玻璃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不大的淋浴间内,两个人坦身相对。
盛佳期走上前,抱住他。
热水在彼此的躯隙间流淌,视野白雾弥漫,他低头吻住她湿软的唇,劲长手指穿进她的长发,将她拥向墙壁。
女人纤白小腿悬于男人有力的臂弯,双臂攀附他结实的肩膀,红唇翕动,水雾汲吐间,吟呢起伏。
她脊背贴着玻璃,长发藻丝般缠绕她纤瘦肩膀,颈窝处那枚青紫的咬痕,实在是碍眼。
梁郁泽抱着她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床上,用灰色真丝被将她包裹,低头吻她左肩上的咬痕。
她纤细手指揉着他暗红卷发,两人带着水汽倒入枕中。
时针跳向零点,从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未停,他甚至中途用手机叫了个跑腿,房间里的套用完了。
梁郁泽坐起身,拉开地柜,取出香烟和打火机,薄唇衔住一根,低头点燃。
烘焙烟叶混合焦油的气息逐渐在空气中弥散。
情与欲,花果与烟草,男人和女人。
盛佳期坐起来,潮皱的真丝被松垮搭在她腿上,乌黑长发裹覆她雪色削肩。她嗓音微哑,“我也要。”
梁郁泽把烟递给她。她微翕红唇,衔住那根烟,梁郁泽为她点燃。
火苗在黑暗中攒簇,耀映女人娇媚白净的面庞。她清冷眼睫半敛,薄瓷般的下眼睑投落一轮碎影。
红唇汲吐几啖,烟丝卷挟星火,在黑夜中如一对血腥的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洒泻,彼此倚坐床头,无声抽烟。
半晌,盛佳期说:“十天前他还是我的。现在,他是别人的了。”
梁郁泽汲一啖烟,被子底下的大手扣住她柔软小手,“你也从来不是我的。”
“你今晚从哪回来的?”
“跟合作方的晚宴上。”梁郁泽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无所谓了,没有你重要。”
“下次别这样了。”盛佳期低声。
“下次还这样。”梁郁泽笃定。
他的大手粗粝强硬,犹如盘桓于地底坚实的树根,牢固地执握着她的小手。
温度渐高,彼此掌心渗出薄汗。
忽然传来叩门声,梁郁泽将烟头揿灭,下床说:“我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张熟悉的面孔。作为杜若希的随行助理,彼此曾经打过无数次照面。莱恩见到梁郁泽并不意外,特地而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审视卧室内景。
昏暗凌乱的起居室,男人女人的外衣内衬散落一地,床脚地上,徒留几枚四方形的塑料包装纸。
盛佳期整理好仪容朝门口走来,看见他,表情一怔。
莱恩神情也略显尴尬,开口却严谨冷静:“盛小姐,杜总出车祸了,还劳烦您马上随我去医院一趟。”
黑色奔驰在凌晨的道路上疾驰,盛佳期坐在后排,车窗半落,夜风席卷她乌黑的发丝,流瀑般飞舞。
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杜总驾车从深城赶回来,碰上泥头车逆行,躲避时不慎撞上护栏,半小时前被送往医院急救。”莱恩说。
“我的意思是,他原定明早回南州,为什么要今晚独自驾车回来?”盛佳期抬手扶了扶额角,太阳穴发痛。
“这个原因……盛小姐您自己清楚。”莱恩双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中窥她一眼,不敢挑明了说。
又是私家侦探吗?
盛佳期真是厌恶到了极点。
-
他们赶到医院,正门围堵了不少记者,柏梵集团总裁深夜出车祸,消息不胫而走。盛佳期在莱恩的带领下从医院侧门上楼,直达私家病房。
杜若希伤势不严重,车祸现场短暂昏迷了十来分钟,庆幸当时有辆救护车从旁经过,将他从车里救了出来。
照了CT,颅内没有出血,只是轻微脑震荡,以及右手腕骨裂纹骨折。
医生为他做了夹板固定,需要两周才能拆卸,期间要尽量避免活动。
盛佳期推门进入病房时,杜若希吊着右手,神色平静而苍白地坐靠在床头,另一只完好的手背上挂着消炎药水。见她风尘仆仆地闯进来,漆黑眉目稍动,嗓音平淡沙哑:“你来了。”
一如那晚她彻夜不归,他在沙发上守了整夜,见到她时,语调近乎诡异的平静。
盛佳期在他病床前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不禁攥紧了背包肩带,白炽灯映得她的脸色如纸苍白,颈侧的部位,却晕染几枚尚未退却的可疑红痕。
杜若希问:“怎么了,很害怕?”
盛佳期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脊背渗出的冷汗打湿了衬衫。人在犯错前总会给自己无限的粉饰,她是不由自主的,是有理由的,不是全然过错的一方,只是有一双罪恶的手,无形将她推入深渊。
可当审判降临时,眼泪却忍不住滑落脸颊。
杜若希动了动左手,手背上的针头是不久前置入的,床边悬挂的输液袋还剩大半,他费力运用着那只被夹板裹挟的右手,狠狠扯掉手背上的胶带,连同针头一起,血珠飞溅出来。
一滴一滴,晕开在蓝白相间的被褥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温声:“过来。”
她像是重新被赋予灵魂开关的木偶,拧动钥匙注入生机,双腿不受操控般,怔然朝他的方向走去。
她在床边坐下,无言流泪。
杜若希抬手替她擦拭眼角的温泪,“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帮你擦泪也很困难。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但不能动不动就关机断联。”
盛佳期咬紧唇,呜咽。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怪你。”他的手落下来,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背,紧紧地,五指嵌入她的指缝。
他的手温冷得像冰。
盛佳期垂下头,忍不住哭出声,发丝抚落她的脸颊。
杜若希伸手替她捋好头发,左手拊着她的后颈,将她带入怀中。他的怀抱不甚温暖,领口的冰蓝玛瑙衣扣硌得她脸颊生疼。他像安抚一个婴儿般温柔拍抚她的后背,宽慰她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哽咽道:“对不起。”
杜若希没说话,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抚摸她后脑勺的发丝,掌心力道沉稳而柔和。
他今晚要留院观察,以免出现脑震荡后遗症。盛佳期帮他将外套挂起来,听身后床上的人说:“衣袋里有样东西,你拿出来。”
盛佳期伸手往口袋里摸,摸到一枚小小冰凉的,金色素圈戒指。
“不是那个。”杜若希提醒,“另一边。”
盛佳期心头百味杂陈,将那枚订婚戒指攥在掌心,又伸手去探另一侧口袋。
拿出来,发现是杜若希送给她的机械腕表。
自动上链的机械腕表因为长时间无人佩戴,指针已经停转了,表盘中央由数百颗白钻镶嵌而成的芭蕾天使却依然风姿卓越,传统大明火珐琅工艺烧制的粉色表盘细腻明亮,左上方悉心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典的阳台情景。
这枚腕表是杜若希亲手为她制作的,前后耗时近一年。她戴着出席白兰慈善晚宴,却不慎将它遗落现场。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她竟一下子将它忘却了。
盛佳期懊疚地回床边坐下,杜若希握住她的手腕,温声:“这是我对你的心意,你要妥善保管,不要弄丢。”
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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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无言,视线落在彼此交握的手,再度红了眼眶。
他执起她另一手指尖捏着的金色素圈戒指,扔进床边的垃圾桶,“今晚的事,我权当没发生过,也不会再有旁人知道。”
他语调沉缓而温和,覆在她手腕的掌心温度,也渐渐回升暖意。
杜若希入睡后,盛佳期坐在床边陪夜。病房仅留床头昏黄夜灯,视野里的一切都犹如隔纱般静谧梦幻。
盛佳期出神盯着手腕上的机械腕表,还没有校准,指针停在上午10点15分。
她慢慢将被杜若希握在掌心中的手抽出来,除下左腕上的手表,对照病房墙壁上的挂钟校准时间。
凌晨3点36分。
校准后,盛佳期拨动表壳上的鱼鳍按钮,将表背轻轻贴放至耳侧。
西敏寺的钟声灵澈轻盈,在耳旁“当当当”地奏响三次,再响两组清脆的“叮当叮当”,紧随是一连串急促短鸣的“叮叮叮叮叮叮”。
三问报时,“当”代表小时,“叮当”代表一刻,“叮”代表分钟。
这项功能在发明之初,是为了让人们在身处黑暗环境无法辨认时间时,能够通过声音替代眼睛报时。
随着时代的发展,商务人士愈发看重时间私隐,在看腕表稍显失礼的场合中,拨动三问放于耳边聆听的动作,反倒突显优雅气度。
但这一切仅针对佩戴者的使用体验,对于一名制表师而言,能够制造出一款精密的三问时计,无疑展现了他高超的制表技术。
眼泪溅落在蓝宝石表盖上,盛佳期用指腹揩去。她将手表翻过来,玫瑰金后盖上雕刻着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墓地相拥的画面。
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举世闻名的故事,最终以两人在墓地双双服毒殉情收场。而他们在高中校庆上的演出,却意外改写了这段悲剧结尾。
盛佳期哭着哭着又笑了,泪水渗入手工雕刻的每一道纹理。由制表师手工制作的腕表上会刻有“HandMade”的纹样,表壳侧缘还会刻有制表师专门写给顾客的“密信”。
这枚腕表是杜若希为了纪念他们恋爱十周年而设计打造的,他从出生到现在也仅制作过这么一枚腕表,也只为她一个人凿刻过密信。
上面以男人清秀字迹镌刻着:
“你是我的梦想。
——杜若希”
她重新握住男人的手背,缓慢俯身,倚在他身旁啜泣。
-
杜若希半夜醒来,就着床头昏昧光线,望向伏在身边熟睡的女孩。女孩手腕上戴着那枚他赠予的腕表,一手牵着他的手背,另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秀净的脸上满是泪迹,眼皮红肿不堪。
杜若希缓缓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离,轻柔抚摸她的细发,眼神却不禁变得寒凉。
他想起昨夜独自驾车回南州。他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自己驾车了,平时习惯了一呼百应的生活,去哪也总有司机和助理跟随。
不久前他正在玫瑰庄园的订婚宴上,晚宴预计十一点才能结束,前来寒暄庆贺的宾客孜孜不倦。
择了个换衣服的间隙,他来到休息室,裤袋里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响起,是某八卦杂志的记者来电。
“我手上有个盛小姐的料,你想不想知道?”记者在那头对他说。
手机里频繁传来她和梁郁泽在LIGHTHOUSE的激吻照,八卦记者在电话里问:“杜总,你认为这些值多少钱?”
他冷着脸二话不说往外走。
将所有宾客和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抛诸脑后,驾车驶出庄园,油门踩死,听到狂风在耳旁呼啸。
从深城驾车回南州至少要3个小时,他很清楚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将他的理性化为灰烬。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了震,弹出几条微信消息。
记者:【[图片]】
记者:【他们进房间了哦。】
那一瞬间,人的情绪愤怒至顶点时,是会骤然冷静下来的。夜景如流水般在窗外飞逝,从深城到南州的路程是如此之漫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后续解决的办法。
他转账了一笔巨款,封住八卦娱记的口,在驶下高速的一刻,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10.4公里。
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捉奸在床,将一切都搅浑,听她痛哭流涕地忏悔,然后两人的关系彻底毁灭。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前方一辆泥头车逆行而来,一个极端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他踏紧油门,笔直朝那辆泥头车驰去,即将相撞的前一刻,他迅速将方向盘右打到底,冲向路边的护栏。
安全气囊瞬间弹了出来,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椅背上,大脑一阵剧烈晕眩,视野短暂陷入漆黑,耳鸣尖锐。
意识混沌之际,听到有救护车恰巧从旁驶过,医务人员合力将他从车里抬出,躺上担架时,唇边却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只有她越是对他愧疚,才会越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