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心有佳期 > 18. 18
    盛佳期伫在原地,寒意沿着脊背不停向上蔓延,头皮开始发麻。杜若希安静伫立在茶几旁,身上仍穿着昨晚那套银灰色礼服,浆挺的蝴蝶领结一丝不苟地系在领口,衬衫白净崭新,唯腰间几许折痕。

    他自昨晚回来后,便整夜守在客厅,不曾离开。

    盛佳期握住包包的指尖不由收紧,心中揣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大门在她身后逐渐闭合,走廊灯光渐暗,直到最后一丝被封锁门外。

    烛光闪烁,玫瑰流下红泪。

    盛佳期放下包,弯腰在玄关脱鞋,随后开了灯,淡淡问:“你不去休息吗?”

    “你不回家,我怎么睡得着?”他反问。

    他在晚宴场合,不便与她过多交流,昨天晚宴一结束,便发疯似地联系她,可她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盛佳期慢慢走向客厅,语气平静:“我总会回来的。”

    这是他曾对她说的话。那夜他去见孟月莉,她也如他现在这般,坐在沙发整夜不肯睡。

    杜若希心像是被人用力握住,生出酸涩刺痛。他攫住她身侧的手,语调寒凉:“你昨晚去了哪?”

    “我跟阿泽在一起。”她低声。

    杜若希微怔。

    扣住她手腕的指尖略微用力,指甲陷进她皮肤里,“你们做了什么?”

    “喝酒。”盛佳期一顿,然后说,“睡觉。”

    杜若希掐紧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前。他双手牢牢扣紧她的双腕,一夜未眠的眼睛血丝密布,冰冷黑眸盯着她,“你和他上床了?”

    “没有。”盛佳期心好像要痛到麻木,整个人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她双腕被他抓握生疼,却没有甩开。

    眸光静静的,打量他的神色,“我喝多了,在LIGHTHOUSE过了一夜,我们睡在不同的房间。”

    杜若希骤然松了口气。

    他松开她的手腕,臂弯揽过她柔软腰肢,让她更多贴近自己。左手拇指轻轻抚弄她的红唇,沙哑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不好,诱你犯错。”

    盛佳期从未见过杜若希这副样子,觉得惊奇、意外。彼此的谈话变得冷静下来,却陷入另一个诡异的局面。

    盛佳期凝望他淡粉的嘴唇,“只要不上床就可以吗?”

    杜若希抚弄她唇瓣的手停住。

    “接吻也不算过分?”她问。

    他大手突然攫住她的下颌,红了眼睛,“你敢?!”

    盛佳期微微一笑,仰头看他,纤柔双臂环上他的肩膀,红唇微翕:“你会和孟月莉接吻吗?”

    “我不会。”

    “可是我们接吻了。”

    他的手像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杜若希震惊痛楚地望着她,通红双目快淌下血泪。他苍白干涸的嘴唇翕了翕,要说什么,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他低头痛吻住她的嘴唇,一手握住她的肩膀,另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推往墙壁。

    盛佳期脊背抵上冰冷墙面,男人冷硬强势的气息汹涌扑来,他唇腔残留威士忌的味道,干涸的唇瓣几乎要将她的唇划破出血。

    他深切地吻着她,像要将她唇上其他男人的气息抹煞。

    盛佳期闭着眼,没有推开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不深不浅地回应他的吻。

    很久,杜若希松开她,彼此隔着迷离灯光对视。他眼尾泛红,“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甩开她,径自入房。

    -

    盛佳期在次卧休息,遮光窗帘严丝密缝地合掩,下午却如同黑夜。

    身躯极度疲惫,却难以入眠。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显示下午3点15分,半小时前,梁郁泽给她发来消息:

    【还好吗?】

    她没回。

    盛佳期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主卧的门紧紧闭合着,估计男人气得厉害。

    她确实没想过杜若希会轻描淡写地原谅她,她刻意说出来刺激他,只为窥探他的反应。

    盛佳期从冰箱取出矿泉水,倒入水杯里,仰头喝一口,放下。她在吧台前伫立许久,出神思索某些事情。

    随后听到卧室传出一声闷响,她从杂乱思绪中醒神。

    她快步走向房间,推门进去,杜若希蜷身侧躺在地,面色苍白,额间冷汗涔涔。

    玻璃台灯被牵连跌落,碎成几瓣。

    盛佳期匆忙走过去,“若希!”

    她手臂刚碰到他肩膀,杜若希便潜意识挡开,“别碰我!”

    他胃病发作,昨夜只喝了酒,今天一口饭也没吃,早上佣人给他送胃药,还被他臭骂一顿赶走。

    能撑到此时此刻,已经是奇迹发生。

    盛佳期扶他从地上起来。他额角被玻璃碎划破了,鲜血流淌。盛佳期着急问:“是不是很痛,我去给你拿药!”

    “别走。”他靠床蜷坐,一手死死压着胃部,另一手却用力攫住她的手腕。他慢慢睁开眼睛,潮湿氤氲的黑眸遍布血丝,连眼眶也是红的,“你要是走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不走。”盛佳期抿紧唇,“我只是要去给你拿药。”

    “我不吃!”他咬牙说。

    “你不吃会死。”盛佳期没耐性跟他纠缠,“你死了,我就会嫁给别人。”

    手腕传来鲜明痛楚,他的指甲深深陷进她的肌肤。盛佳期吃痛皱眉,“你弄疼我了!”

    杜若希臂弯用力,她毫无防备地跌向自己。盛佳期半跪在他身前,他双臂紧紧抱着她,不顾胃部传来撕心的绞痛。

    他深埋下头,用力咬住她的颈侧。

    “啊!”盛佳期痛得惊叫。

    他像丛林中垂危的猛兽,虽然奄奄一息,但动物的本能仍在守护自己的领地。他粗重喘息着,尖锐牙齿划破她细嫩颈脖,唇齿间尝到血的腥气。

    盛佳期浑身发抖,惊惧地撑住他的双肩。良久,杜若希放开她,喃喃:“为什么是阿泽?”

    “为什么,是我最好的朋友。”

    盛佳期无言,怔然摔坐在地,用手捂着被咬伤的颈窝,眼泪扑簌落下。

    杜若希冷冷抬眼,痛楚地看向她:“我不会放过他的。”

    -

    梁郁泽抽空飞了趟法国,葡萄根瘤蚜的试剂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首批运用VV1试剂的佳美娜植株,成功结出健康的果实。

    此消息一出,由梁郁泽所带领的整个研究团队都很兴奋,要知道自十九世纪中叶以来,欧洲葡萄园受这种黄绿色的小昆虫严重侵害,作为易染病的品种,大部分葡萄园不得不放弃种植佳美娜。而坚持使用美洲砧木嫁接种植方式的,亦大大改变了佳美娜原本细腻醇厚的口感。

    杜兰德酒庄的声誉更是在失去佳美娜这一重要品种后,在欧洲一落千丈。

    科研人员用力握住梁郁泽的手,激动说:“八年了,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刻,在波尔多这片领土上,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原生植株的佳美娜了。”

    他自上大学那年便组建了这支团队,这些年经历不断的研究、试错、失败、再研究,才终于得到了这十英亩健康的佳美娜植株。

    这在整个欧洲,都将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梁郁泽说:“也多亏你们始终如一地追随我,待VV1研究成果发布,相信一定会在新旧世界引发轰动。”

    -

    VV1研究成果还没来得及发布,柏梵集团却率先召开了记者会。

    盛佳期不知道杜若希是什么时候联系公关准备的,他昨日胃病发作,不肯吃药,硬生生熬过一波又一波的痉挛,几乎晕死在房间里。

    今早卧室内无人,盛佳期以为他回公司,却不想在化妆间内,得知他代表柏梵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

    盛佳期坐在梳妆台前,由沈圆替她处理肩膀上的伤口。昨天下午杜若希咬那一口,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她左肩青紫大片,还残留深刻的牙印血痕。

    揭开纱布的一瞬,沈圆倒吸一口凉气,“佳期姐,你是被狗咬了吗?”

    “人不如狗。”盛佳期冷淡说。

    她打开手机,屏幕推送进来一条实时新闻:

    【上午10点20分,柏梵集团宣布与杜兰德集团终止合作。】

    盛佳期神色一僵,即刻点进去。

    发布会召开得很突然,采取线上直播的方式,昨天傍晚还在卧房里因为胃病折磨而痛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此刻衣着考究,神色淡然,以微微抚落的刘海遮挡额角细长血痕,风云不惊地出现在媒体云集的发布会现场。

    他没有久留的打算,在众多保镖的簇拥下来到发言台前,面容削俊苍白,像从时尚秀场上无懈可击的模特。

    镜头无限推近,卡在他俊冷深邃的五官,长睫蝶翼般扇动,流畅轮廓如鬼斧神工般精雕细刻。

    他淡色薄唇微翕,平缓不带丝毫起伏道:“我宣布,柏梵集团即刻终止与杜兰德集团的一切合作。”

    现场一派轩然大波。

    记者提问:“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众所皆知,柏梵集团与杜兰德集团的强强联合,甚至已经超过了半世纪之久。

    助理回应:“抱歉,今天的发布会不设问答环节。”

    男人不作任何解释,轻描淡写地投下这颗重磅炸弹,在周一股市刚开的早晨,注定引发金融巨震。

    他在数十名保镖簇拥下离开会场。

    正在帮盛佳期用粉底覆盖伤口的沈圆也目睹了这场直播,神色僵硬:“那我们今早的广告还要不要拍了?”

    盛佳期现在哪还有心思管广告的事,她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化妆间外的长廊,盛佳期拨通梁郁泽的电话,那头提示关机。她又去拨杜若希的电话,提示忙音。

    杜若希突然宣布与杜兰德解约,各路媒体定会将他的电话打爆,而他在发布会上态度决然,说明解约之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盛佳期心知这件事她要负大半责任,不禁急红了眼眶。柏梵集团在商界地位举足轻重,一个小小的决策足以引发股市海啸,杜兰德必然会受解约之事影响股价大跌。

    她缓缓蹲下去,握着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摄影棚内忙忙碌碌,原定等下拍摄的起泡酒广告,由于柏梵集团宣布解约,现场的导演、制作人、统筹,都在想方设法地联系杜兰德代表。

    不知过去多久,掌心的手机传来震感,盛佳期红着眼从膝间抬起头,屏幕闪烁着“阿泽”的来电。

    她匆忙按下接听,放到耳边:“阿泽。”

    “佳期。”他说。

    他平时很少叫她的名字,总是会喊她“珍妮”。她刚转学到南州时,向班上同学介绍的,也是“佳期”。

    可梁郁泽得知“珍妮”是她的乳名后,总觉得这样更亲切,便坚持唤她“珍妮”。

    唯有难得正经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名字。

    盛佳期忍不住低啜。

    梁郁泽温声:“别哭了,我该要心疼的。”

    她问:“你看新闻了吗?”

    “嗯,我看了。”梁郁泽说,“我回了趟波尔多,现在刚上飞机,预计今晚十二点抵达南州机场,你想不想来接我?”

    “可是……”她犹豫。

    “佳期,我想见你。”他说。

    盛佳期心知此时不该与他私下见面,但她潜意识判定她才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沉寂半刻,她说:“好。”

    距离解约风波过去12个小时,杜兰德方始终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截止下午3点股市收盘,杜兰德股价暴跌近7个点。

    凌晨的南州机场人来人往,盛佳期为以防万一,戴了帽子和口罩,在VIP出口等候。现在机场各个出口均被记者围堵,所有人都想拿到杜兰德总裁的第一手回应。

    陆陆续续有人从VIP通道出来,盛佳期隔着压低的帽檐朝远处眺望,VIP通道冗长静谧,能从这条长廊出来的人身份非富即贵,凌晨搭乘航班从波尔多抵达南州的旅客并不算多,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冰冷反光的大理石地面。

    鞋跟敲击地砖的沉闷声响从深处传来,盛佳期眼睫颤了颤,心神紧绷悬吊,她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通道拐角,渐渐地,一道修长身影斜映在烟灰地砖上。

    男人浅驼色的风衣衣角率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紧接着是他修峻高拔的身躯,白色羊绒高领毛衣勾勒他窄紧的腰身,他与她同样戴着黑色的口罩,暗红卷发掩饰略显疲惫的眉眼,金色眸光与她隔空相望。

    十米。

    五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男人来到她面前,俯身用力抱紧了她。

    盛佳期没有躲避,被那样宽阔温暖,又混合着馥郁花果芬芳的怀抱迎了个结实。

    男人修长双臂用力环抱着她纤柔腰肢,隔着口罩在她耳畔温柔说:“好想你。”

    他从前并不会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即便有,也大多掺杂一点玩笑的性质。盛佳期不知所措地待在他芬芳馥郁的怀抱中,红了眼眶。

    她眼泪情不自禁地滑落,打湿了他的面颊。

    梁郁泽松开她,直起身,不由失笑:“最近怎么这么多眼泪?都要变成小哭包了。”

    “笨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盛佳期愤愤握拳推他的胸膛,噙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杜兰德股票都跌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梁郁泽叹息,“所以该哭的人是我,一天之内我身家蒸发了近百亿。”

    盛佳期又愤愤推他一下,“那么大个人了,你做事都不顾后果吗?现在闹成这样,要怎么收场?”

    梁郁泽顺势抓住她袭来的手腕,俯下身,金子般璀璨的双眸戏谑注视她,“果然珍妮还是最心疼我的。”

    盛佳期一愣,随即羞恼道:“笨蛋!”

    他们搭乘电梯到地下车库,有车从远处驶来,梁郁泽本能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躲到柱子后面。

    男人刚下飞机,还穿着反季的长款风衣和高领毛衣,黑色口罩紧密贴合他的面庞,白皙额间难免渗出薄汗。

    盛佳期纤细手腕被他牢牢扣在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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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腕部瓷薄的皮肤着火般滚烫。男人指腹微微粗粝,骨节劲长有力,不留她挣扎的空间。

    “应该不是记者。”梁郁泽松开她,“我们走吧。”

    来到轿车前,盛佳期按了解锁,她看梁郁泽自觉拉开车门,脱下外衣扔进去,不由问:“你的车呢?”

    “坏了。”梁郁泽坐进副驾座,系好安全带,双手落放膝头,姿态小学生般端正,“得蹭你的车回去。”

    “……”她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话。

    盛佳期怕被狗仔发现,绕到驾驶座上了车,她开了冷气,以降低身旁这个在六月夜晚三十度高温还穿毛衣的男人的体温。

    她身着金色长袖露腰上装,下身配柔水色铅笔裤,衬得她身材纤柔娇韧,气质清绝。

    盛佳期双手扶上方向盘,倒车出去。

    深夜高速畅通无阻,确认没有记者尾随,梁郁泽便摘了口罩,朝后靠在椅背里,偏头望向窗外。

    他这两日几乎没有休息,前天送她回梵世宫殿后,便接到法国那边研究团队的消息,匆忙定了最早一班机飞往波尔多。兴许是男人的第六感作祟,他不放心在那边逗留太久,确认VV1研发顺利,又定了最早的航班赶回南州。

    他登机不久,助理便提醒他看网上新闻。那一瞬间,他想到的竟不是杜兰德即将暴跌的股价,而是打电话给她。

    她在电话中啜泣,他便恨不得即刻降落南州。

    盛佳期问:“你想好应对方案了吗?”

    “这场仗,你希望我赢,还是他赢?”梁郁泽反问。

    沉默片刻。

    她说:“我不希望任何人有损失。”

    “珍妮,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我选择追求你,就必然破坏和柏梵集团的合作关系。”梁郁泽神色淡淡,“我选择和若希站在一起,就必然要放弃你。”

    “所以,一切还是因为我。”

    “也不全是,没有人甘愿永远屈居于后。”

    高速上夜色如水,两人有一阵沉寂。梁郁泽今晚不便回住处,他在南州的几处住宅,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终点定位是在LIGHTHOUSE,下了高速,盛佳期便驶向云荫路。

    凌晨市郊寥无人烟,高楼大厦熄了灯,马路上车辆稀少,偶有一辆自他们对面飞速驰过,幻影般在视野里留下残觉。

    梁郁泽说:“有人跟踪我们。”

    盛佳期瞥了眼左侧后视镜,从刚才开始,有辆黑色大众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方十几米的位置。

    盛佳期问:“是狗仔吗?”

    “不太确定。不过是狗仔的话,现在应该开到我们隔壁,然后拼命拍照才对。”梁郁泽说。

    盛佳期微微皱眉,内心有种别扭的感受。她不禁提了车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被身旁男人温暖大手覆盖,“当心,要超速了。”

    车停在LIGHTHOUSE附近的广场,梁郁泽解开安全带,“你别下车,我过去看看。”

    盛佳期坐在车内,看着梁郁泽走向后方,那辆大众尾随他们停在十米左右的地方,见梁郁泽朝他走来,车里的人也下了车。

    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穿休闲便装,脖子上挂着相机,未露惧色。梁郁泽在他跟前停下,与他交涉几句,又指了指他怀里的相机。

    盛佳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却觉得那人定不是狗仔。梁郁泽与对方交涉还算顺利,拿出手机,又从他手中取了什么,折身返回。

    回车内坐下,梁郁泽指间夹着一张小小的芯片,“那人是私家侦探,想不想看他拍了些什么?”

    梁郁泽将读卡器插入手机,里面上百张照片,都是关于盛佳期一个人的。她平日的行踪,与何人见面,前天离开白兰慈善晚宴后,随他一起来到LIGHTHOUSE,再到今晚去南州机场接他。

    盛佳期看着,浑身血液好似一点点被抽干。梁郁泽余光觑她的脸色,“你知道是谁做的么?”

    盛佳期抿唇。

    还能有谁?

    她从前知道他掌控欲强烈,却不知道这段时间也一直找人跟踪她。

    梁郁泽将读卡器拔出来,交到她手里,“对方是冲你来的,我想你有权处置这张芯片。”

    私家侦探是为杜若希做事,但对方更想赚钱,听闻梁郁泽提出要用双倍价格买下这些照片,便想也不想地答应。

    下车前,梁郁泽嘱咐她:“佳期,你永远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

    隔天上午十点,杜兰德集团就柏梵集团解约一事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梁郁泽一身正装,暗红卷发被一丝不苟地胶络额后,平时嬉笑玩闹的神色收敛无踪,气质沉稳平和,独身立于发言台前,有条不紊地宣布:“杜兰德酒庄将撤回柏梵集团的独家代理权,从即日起解除与柏梵集团的一切合作。此外,我要在这里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成功研发VV1试剂,此试剂将彻底解决葡萄根瘤蚜病害。”

    台下众口喧腾。

    有人提问:“杜兰德自十九世纪中叶后便放弃了重要品种佳美娜,转而种植抗病性更强的赤霞珠和品丽珠,但同时这也导致了杜兰德出产的红酒品质下降。按照您的意思,日后杜兰德是会重新种植佳美娜吗?”

    “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这样做了。目前位于波尔多的庄园中有十英亩是属于佳美娜原生植株的种植区,如无意外,阔别一个世纪之久的佳美娜干红葡萄酒,将会在两年后上市。”他说。

    记者一片哗然。

    众所周知,杜兰德是波尔多地区最古老也是最著名的葡萄酒庄园,杜兰德酒庄的创始人出身法国皇室贵族,直至今日,杜兰德的酒标上仍被破例使用皇室专属的金色鸢尾标志。

    而杜兰德曾驰名世界的佳美娜干红葡萄酒,更是曾受法王路易十六与玛丽皇后的青睐,被钦点为皇室御用葡萄酒。

    VV1试剂研发成功的消息甫一公布,在全世界引发热议。欧洲地区曾受葡萄根瘤蚜侵害长达半个世纪之久,后来不得不使用美洲砧木嫁接的方法抵御病害,但这也导致了部分品种品质下降。

    作为波尔多曾闻名世界的矜贵品种佳美娜,更是在遭受葡萄根瘤蚜肆虐后濒临绝迹,有部分植株在患病前被引入智利,因智利温暖宜人的气候而躲过一劫,却最终成为了智利的特色品种。

    但无论过去多久,由杜兰德酒庄酿造的佳美娜干红葡萄酒,仍是新旧世界难以逾越的巅峰。

    -

    杜兰德公布VV1试剂研发成功及两年后将上市首批佳美娜干红葡萄酒的消息后,杜兰德的股价开始止跌反涨。

    短短两小时内,直接涨至停板。

    得此消息时,杜若希正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他刚从手机上看完杜兰德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下一秒,一通熟悉的电话便拨了进来。

    他按下接听,放到耳旁。

    “若希啊。”那头的男人尚在发布会现场,背景充斥嘈杂人声。他嗓音平缓,却如宣战一般,

    “从现在开始,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