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29. 图谋
    未出京畿,周遭景色并未有太大变化。

    到了夜里,马车停在一家驿馆,沈琢说郑初就等在那里。

    很快便碰了面,只是郑初脸色很差,上前和沈琢耳语着什么。沈琢听完,眉尾有些意外地上挑,回眸看向沈澜宜,“长庚也过来了,说要见见你。”

    竟是沈齐肃,他怎么过来了。

    会面在一处简陋的茶室,是驿馆临时隔出来的。

    沈齐肃立在窗边,看窗外荷影重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便知是沈澜宜来了。他回身去看她,目光牢牢锁在澜宜身上。

    已然入夏,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外面是月白绣缠枝莲纹的长比甲,腰身被一根淡紫丝绦简易束起,是很恬淡又温婉的模样。

    只是面上的神色有些不解茫然。

    沈齐肃想不明白,她这样娇气的人,腕子被人捏重了力气都要泛红,怎么会愿意去朔州受苦呢。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听说北地风景和京城很不一样,想来朔州也是如此。既然有此机会,自然想去看看。”她并不看他的眼睛,垂首摆弄缀着珍珠的丝绦。

    疏离而淡漠。

    沈齐肃心里升腾起一阵烦躁,却又不知是为何。

    “那里风沙大,你受不住……”好半晌,他才开口,“若你不想待在京城,我也即将外放扬州。江南富庶更甚京城,你和母亲一同去逛一逛,总比黄沙漫天的朔州城好。”

    江南,南方……

    沈澜宜的目光黯淡了些,她前世在南边待了五年,且都是些不愿回想的日子,如今重活一次,如何愿意再去呢。

    “母亲身子骨弱,受不了长途跋涉……”

    还没等沈澜宜说完,沈齐肃便抢先一步道:“你也知道母亲身子不好,何不留下来多陪陪她?”

    面对沈齐肃突如其来的控诉,澜宜有一瞬的错愕,可很快就转变为一层怒意,白净的脸蛋泛起薄红。

    沈齐肃并未察觉,“是因为叔父?”

    他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面上的神情却有些狰狞了,“你的身世已然明了,那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去了朔州,你以什么身份自处?侄女,还是情人?”

    “你疯了!”

    沈澜宜双眼猝然睁大,全然没料到沈齐肃竟说出这样混账的话,若是让别人听见,该如何解释得清。

    她气极了,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沈齐肃用力拽住,一时挣脱不开。

    “没错,我就是疯了。”他的目光定在手中那只正在挣扎的细白手腕,稍一用力,掌下很快浮现一道道红痕。

    却并没有收力。

    “我是疯了,明明前几日你还在说要回去陪母亲,怎么今天就变了卦。还执意要去朔州,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和沈琢一起。”

    对于叔父的姓名,沈齐肃毫不避讳,“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沈琢混迹官场多年,能是什么好人。他对你图谋不轨,夜里曾私自去过你的居所……沈澜宜,我是你哥哥,他算你什么人,你应当信我才是。”

    手腕上的力道大到颤抖,澜宜挣脱不开,眼泪都急了出来。

    禁锢她手腕的沈齐肃还在喋喋不休,“你跟他去朔州,用什么身份,难道还能像从前那样以叔侄关系相处吗。沈澜宜,可不可笑?”

    一字一句,刀割般划过澜宜心头,无形的痛感甚至越过手腕。

    她确实没想过沈齐肃说的这些事情,只以为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叔侄就是叔侄,兄妹还是兄妹,哪里有沈齐肃说得那么严重。

    可现在,她难免有些晃神,脑海中忍不住重复着他方才说的话。

    侄女,情人,截然不同的两种身份,怎会是同一个人。

    这一瞬的错愕犹豫叫沈齐肃看到了希望,他略松了松手指,声线也跟着柔和下来,“澜宜,你忍心让母亲一个人留在老宅吗?”

    他明白此刻用母亲来牵制澜宜的手段显得很卑劣,分明是他自己想让澜宜留下来。

    可是,除了亲缘,他手上还会有什么筹码吗。

    夏天的夜晚很少有风,仓促隔出的茶室没顾得上放冰鉴,澜宜身上热出了一层细汗。被沈齐肃禁锢着的手腕更甚,几乎是灼人的热。

    她心里有些恼怒,或者说厌恶。

    “这件事母亲也同意了,你既说我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那我也不算是你妹妹才对。我的事也不劳你费心了。”澜宜的声音冷得出奇,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沈齐肃愣住一瞬,她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心口一时涩痛难耐。

    吱呀的一声,茶室的门被推开,沈琢负手走进来。

    “长庚,你在做什么?”

    不算温和的语气,再带上那对投过来的冷淡眸子,足以让沈齐肃惊出冷汗。

    手上力道不免松了松。

    趁着他片刻的松懈,澜宜扭动手腕,终于摆脱了他的束缚。腕上却已是猩红一片,几乎是发紫了。

    澜宜毫不犹豫,快步往沈琢身后躲了躲。

    这一幕无疑刺痛了沈齐肃,连带着他对沈琢的惧意都不那么强烈了。

    于是有些咬牙切齿,“四叔,她是我妹妹,不能去朔州。”

    听见这话,沈琢低眸看着澜宜,只见她抬手拽住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她和你没有关系,长庚,你忘了,这话是你亲口说的。”

    此话一出,沈齐肃仿佛兜头浇了一身冷水,连一丝辩驳的力气都没了。

    确实是他亲口所说。

    在母亲病重那年,他急匆匆从书院骑马,带着郎中赶回家。却听母亲身边的妈妈说多亏了三小姐去求四爷,能让宫中太医前来为许氏诊治,才得以保住性命。

    那时他听了,心里五味杂陈。说到底,他是讨厌这个妹妹的。

    想起当年父亲带她来到沈家,那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样,他是很有些嫉妒的。

    尤其是在亲耳听到父亲对四叔说,她不是沈家的血脉时,沈齐肃对她更是厌恶了。

    一个身世不明的小丫头,竟然能得到父亲此般疼爱,甚至越过了他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呢?所以在得知是叔父因沈澜宜请来的太医,他心里对她也没多少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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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许氏醒过来后,得知她还在沈琢院中没回来,焦急地让沈齐肃去接她。

    他一向有些怕这位叔父,因为沈琢的天资实在优秀,到了一种让人不得不仰望的地步,总有一些不可及的距离感。可许氏催得紧,他没办法,只得去了。

    沈齐肃走进见素居的时候,沈澜宜正伏在沈琢怀里,头埋进他肩膀上睡着了。

    她小小的一团,沈琢抱着毫不费力,也不知睡了多久。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齐肃心底生出偏见,认为是沈澜宜故意赖在这里不回去。他说沈澜宜不知礼数,在此处叨扰叔父已久,现在要把她接回去。

    然而叔父的脸色沉下来,似乎不满意他方才的说辞。他说澜宜是妹妹,作为哥哥应当细心呵护,而不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那时的沈齐肃年轻气盛,十几岁的年纪,说话自然口无遮拦。

    于是他说,沈澜宜不是他妹妹,他们没有关系。

    却没料到多年以后,会是这副局面。

    沈齐肃终究没能带走澜宜,倒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沈琢状若无意地说了句,“扬州是个好去处,若是你不愿,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历练历练。”

    这是在拿他的前程说事。

    他不得不妥协。

    手腕上掐出的红痕触目惊心,沈琢亲自给她上了几回药,好不容易才消散下去。

    期间沈澜宜想问问沈琢,她跟沈齐肃的谈话,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可一想到沈齐肃说的什么图谋不轨、情人……她便不好意思开口了。

    沈琢自然也没有主动提起。

    ……

    朔州总算到了。

    和澜宜想的黄沙漫天迷人眼的场景不一样,许是在夏日,此地竟和京城一样,入目皆是一派绿油油的景象。

    给沈琢预备的总督府是前衙后府的形制,前头办公,后面住人。

    一行人抵达府邸时,一众官员已经在此处等候已久。官员以张青为首,无一不翘首以盼。待马车停稳,沈琢下了马车,张青立刻上前行礼寒暄,心里还有些惊叹。

    这位总督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不仅如此,还生得衣服仪表堂堂的好相貌,简直天妒人怨。

    据说还未成亲呢,也不知是何缘由。

    张青虽然心中天马行空,可面上却无一丝失礼,就在他准备把沈琢迎进衙门时,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姑娘,看着不算大的年岁,一张鹅蛋脸却漂亮的有些惹眼了。

    眼见着沈琢牵起她的手,呵护备至的模样,张青忍不住在心里猜想她是什么身份。

    沈大人虽没有妻子,身边有几个美人也不足为奇。

    不过张青并没有问,而是提起今夜准备接风洗尘的宴席。沈琢听了,神色恹恹像是没什么兴趣,可一旁的小姑娘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好奇。

    沈琢很敏锐地注意到了。

    而后他便示意晚宴可以照常准备。

    张青站在门口的时候,仍有些发愣,他觉得这小姑娘,应当和供人消遣的美人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