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26. 怀疑
    一时之间,整个正堂的目光都齐聚在沈澜宜一人身上。

    怜悯的,不忍的,鄙夷的,不屑的。

    她昨日还在庆幸身世一事仍旧是个秘密,不过短短半日,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泄漏出去,韩延、沈齐肃、苏真,抑或是别的什么人……

    按道理说,沈齐肃目前还在保定,对近日之事一无所知。而韩延和苏真,想必已经被叔父的人控制住,恐怕很难将这样的消息传递出去。

    除非他一早就将这件事散播了出去,这样虽然能解释得通,可沈澜宜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巨大的恐慌漫上心头,她抬眼一一扫过众人,最终对上沈琢安抚的眼睛。

    沈澜宜垂眸,心下稍安。

    沈老太太淡淡睨了沈澜宜一眼,不甚在意地说:“闻徵,娘知道你有心叫澜宜这孩子同宋家说亲,可前几日你们不也不欢而散么。妙微这孩子心眼儿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和宋家那孩子的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昨日他们只是偶遇,谁成想……唉,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不如请宋大人前来一叙?”

    堂内静的落针可闻,唯有一角的博山炉缓缓吐着丝缕轻烟。

    方才沈老太太的话只粗略在澜宜耳朵里过了一遍,她无心关注宋展同孙妙微是否有情,只控制不住地满脑子都在思索:身世之事究竟是谁散播出去的。

    只是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有些楚楚可怜的神情了。

    孙妙微将沈澜宜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染上嫉恨的水红。但碍于舅舅冷肃的视线仍静静落在头顶,如有实质,令她不敢造次,最后只好垂下眼睫掩饰内心情绪。

    “舅舅,是妙微让沈家蒙羞,妙微甘愿受罚……”

    话未说完,孙妙微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翻,几乎就要直不起身子来了。

    老太太看了,露出心疼的神情,忙将孙妙微拉进怀里安抚,“好孩子,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不过是一场误会,叫有心之人传出去罢了。等你舅舅请宋大人过来商议,一切也好有个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老太太抬眼看向沈琢,“你说是吧,闻徵。”

    沈琢不紧不慢地端起盖碗茶,垂眸看着茶盏内慢慢浮沉打旋的褐色芽尖,低低地嗯了一声。

    “是该叫宋自亭过来。”

    此话一出,祖孙两个俱是一喜。

    不料沈琢放下茶盏,继续道:“让他带那孩子过来同你们对上一对,看看这玉佩究竟是他亲手赠予的,还是不慎丢弃的。”

    话音刚落,孙妙微霎时僵在原地,身上血液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沈老太太也是一怔,却在瞧见孙妙微苍白的脸色后瞬间反应过来,气愤又无奈地别过脸去扶腿。

    好一会儿,沈老太太才缓过劲来,半合着眼道:“这事已经变成如今这模样,难道他们宋家还想独善其身不成?”

    说完之后,轻抿一口清茶,竟摆出一副耍无赖的架势,“此事说到底女儿家更吃亏些,但事已至此,总需要人来主持大局,堵住京城的悠悠众口才是。”

    话音刚落,沈琢便接了腔,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母亲说的是,您同宋夫人从前多有来往,此事合该您出面才对。”

    一句话,就把沈老太太的话头掖了回去,令她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看着架势,沈琢是不会淌这趟浑水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过去,入了夜,各房都陷入一片宁静。

    沈澜希特来安抚澜宜,一直待到夜里都未曾离去。

    “真是造孽,她怎么能想出这样的蠢招数。我瞧这宋三少爷对你也是一片痴心,你们二人也甚是般配,竟让她横插一脚搅黄了!”

    这话自沈澜希来此,已不知换着花样重复了多少遍。

    开始时沈澜宜还会说她和宋展还不算熟悉,更别提什么搅黄了,后面听的次数多了,最后也只是笑一笑。

    沈澜希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也好,宋三少爷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的,不然他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孙妙微那里。昨日还那样巧的叫人撞见传了闲话出去。”

    又断断续续聊了些其他的闲话,沈澜希虽偶尔见沈澜宜笑笑,却仍旧有些郁郁寡欢的模样,不禁心疼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澜宜,你怕什么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小的时候以为,要想在沈家好好活下去,就得想法子得到祖母的宠爱。”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祖母已经老了,能撑住整个沈家的,只有叔父。纵然你不是沈家血脉,可有他这般疼你,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澜宜侧身伏在二姐姐怀里,强忍泪意,轻轻点点头,“姐姐,你说的我心里都清楚,只是总忍不住会不安罢了。”

    ……

    一至清明,连绵不绝的春雨又下了好一阵子。

    老太太院里为了孙妙微的事,整日鸡飞狗跳,婚事至今都未曾定下。不过沈澜宜这倒很清静,没人来打扰。

    转眼就到了入夏的时节,沈澜宜坐在支摘窗下,隐约听见几声微弱的蝉鸣。

    前世这时候,她即将嫁入韩家。那时的她怀着满心憧憬,觉得没有什么比当下更值得珍惜了。连叔父就要离开京城,不能送她出嫁这一点遗憾,也渐渐被喜悦冲淡了。

    现在想来,沈琢就要离开京城,前去总督宣大。自这以后,沈澜宜便再也没见过沈琢。

    想起前世沈琢的结局,沈澜宜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她本打算带足人手找韩延逼供,可一连半月,她都没能打听到韩延的行踪。

    闲下来时不免会怀疑,叔父会不会真的把韩延给……

    檐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芝兰推门而入,眉眼间流露出一缕藏不住的快意。

    “小姐,有消息了!”芝兰快步过来,“简直大快人心!怪不得咱们找不到他,那个姓韩的在赌场厮混,输了钱还不肯给,叫人拖出去打断了腿,现下正躲在医馆里养病呢。”

    话音刚落,澜宜不自觉收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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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心不住地狂跳。

    她很快去了见素居。

    路上走得急,甚至算得上是一路小跑,到了书房门前,她特意平缓了呼吸,额角还是难免渗出一层细汗。

    轻推开门,她挑了珠帘走进去,瞧见叔父正坐在窗下看书,手边搁着一盏茶。

    青色绣云纹的衣角斜斜曳地,澜宜先是看到一双长腿微微屈起懒散的弧度,再对上叔父平静的双目。

    他现在心情或许不错。

    沈澜宜慢慢走上前去,想到接下来要问什么,她又觉得忐忑。

    反倒是他先开了口,曲指理了理襕袍,“急匆匆的来做什么?”

    “我听说韩延他在赌场被人打断了腿,这件事是您做的?”她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身侧的手指已经把裙摆揉皱成一团。

    沈琢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会儿,心里好气又好笑,再细细扫过整个人——

    她穿着一身绣着绿萼梅花的衣裙,入夏衣物变得轻薄,使得她人也看着清减了不少。脸颊两侧泛着一团红晕,显然是跑得太急热出来的,一双漂亮的眼睛圆润明亮,却十分不和谐地露出怯色。

    沈琢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将近半个月,她都在院子里躲着。沈琢不去找她,她便不说主动过来。那天郑初前来回禀,说她在悄悄派人找韩延,他便已经料到这一天。

    今日这一趟,果不其然是为了韩延。

    她在害怕他……这才是沈琢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也说了他是在赌场,怎么会是我的手笔呢。”他几乎快压不住心底的燥意,于是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澜宜连忙摆手,可又觉得自己像是在欲盖弥彰,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她有些泄气,想再解释些什么,“他的生死和我无关,只是你那天答应我了,我是怕……”

    沈琢嗯了一声,嗓音醇厚低哑,“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耐心地回过头,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来:“澜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沈澜宜眼皮一跳,一瞬间就明白他在问什么,只是前世的事,她只想当作一场梦,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场梦。

    “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去问。应当是与韩延有关的事罢,用一些手段,总能问出来。”

    他垂下眸,拨弄腕上的紫檀木珠子,“只是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书房内一时间寂静得吓人,唯余阵阵木珠碰撞的轻响。

    沈琢等了许久,都没能得到回应。

    抬眸去看,却发现澜宜下巴上挂着清泪,脸色白的骇人,一双圆眼早已蓄满莹泪。

    “那你呢,叔父,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情?”

    她终于肯开口,双肩都在颤抖,好似用尽浑身的力气。

    “我不是沈家血脉这个秘密,是自佛音寺回来那天早上,从沈家传出来的。不会是韩延,也不是父亲。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