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部长神色严肃:“这么突然召开会议,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唐部长把今晚的事情说了,罗局长脸上的困倦彻底消失,双目炯炯地盯视中科院的刘所长。
刘所长也是难掩震惊,“还在处理,数量太大,就是日夜不停地转录,也得要五六天。”
国防科委领导轻轻呼出口气:“咱们之前想当然了,这些歌曲也是战略级别的资料,这是咱们的工作过失。”
一场会议又开到了天大亮才结束,其余人各自离去,而唐部长洗了把脸,抽了根烟,打了个电话后,又到了财政部。
财政部部长接了唐部长进办公室密谈。
“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了?”财政部部长给唐部长到了杯茶。
唐部长接过茶缸,点头致谢,“有个经济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
“你说。”
唐部长:“据境外可靠消息,国外有首歌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但也有很大的版权风险。”
财政部部长皱眉,来聊歌的?
“预计买下版权花费五百万美元,预计版权收入五千万美元,但有很大风险因为版权官司而丧失版权,并且被判返还收取的版权费,这个官司可能发生在三四十年后,也可能因为政治原因,提前爆发,你从经济上分析分析,咱们应该怎么利用这个信息让利益最大化。”
财政部部长的神色一点没因巨大的外汇数字而波动。
“你们怎么确定一首歌能有这么大的经济收益?一个在预言未来的消息怎么称得上‘可靠’?”
被质疑专业,唐部长只严肃点头,“这件事涉密等级绝密,我不便说太细,只能说确有其事,并且我们手里还有一批境外爱国音乐人集体捐赠的,质量上佳的尚未发布的音乐作品。”
财政部部长眉头紧皱,“老唐啊,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把这个信息判定为可靠的,但就我个人的工作经验而言,这听着更像骗经费的,用一批未经市场验证音乐作品骗取信任,让我们花费五百万美元去买一首境外歌曲。”
“你知道五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吗?咱们现在的外汇储备总共才不到十三亿美元。”
唐部长也紧皱眉头,“你只分析,如果信息属实,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可能通过什么操作最大限度规避风险,获取利益。”
财政部部长深吸口气,“好,我和你说,但这事儿,在你能拿出说服我的理由前,我只和你分析讨论,不负责操作。”
唐部长点头。
财政部部长这才认真分析,穷过来的干部特别理解“借新债换旧债”、“以时间换空间”的道理。
“如果消息切实准确,那么买下这首歌的版权是一笔当下价值极高、远期风险可控,但必须用特殊金融手段进行风险对冲的战略投资。说价值极高,是因为对咱们现在的情况而言,任何一笔能创造巨额非贸易外汇的收入,都是不可替代的战略资源,至于远期风险的控制,首先要进行离岸隔离,不能以内地机构的名义直接持有……”
唐部长边听边记,十分专注郑重。
财政部部长说得口干舌燥,见此还是忍不住又劝:“比起见不着的五千万,我劝你再多想想咱们自己的五百万,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五百万。”
“这样,”财政部部长提出折中意见,“你不是说收到了一批音乐作品吗,挑几首好的,先搞出来投入市场试试水。”
唐部长收起本子,和财政部部长握手,“多谢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忙。”
看着人真走了,财政部部长还奇怪唐明义居然是真来问问题,一点儿没试图说服他,直到某天,收到一份从最上头直接下来的红头文件。
在唐部长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闻见微只觉得,“无聊,没意思,好烦。”
吕红:“我再给您找几本杂志?”
“没意思。”
刘志红:“去俱乐部?”
“无聊。”
吕红:“那打牌?”
“腻了。”
看电视听录音看报纸一系列提议统统被否。
闻见微走到薛承飞面前,皱着眉直视他。
薛承飞避无可避,“去友谊商店?”
闻见微兴致不高:“除了珠宝首饰我稍微有点兴趣。”
薛承飞果断切话,“部里有一些外文资料,要不您帮着翻译一下?”
闻见微突然特营业地笑了一下,“你是生怕我不够烦啊?”
吕红一点儿不怀疑,薛承飞敢真拿资料过来,闻同志就真敢给他撕了。
闻见微已经暴躁了,“这都第几天了!你们这工作效率也太慢了吧!”
薛承飞想到自己连夜赶回单位加班的领导,沉默。
“那要不出去走走?”
“冷,没衣服。”
薛承飞深吸一口气,虚心请教:“那您想做什么?”
“我想跳舞。”
“这容易,”薛承飞松了口气,“我这就安排。”
闻见微面无表情,“我要节奏激烈有劲儿得震天响的,能让我动起来流汗的那种。”
薛承飞:“……那体校?能练功,能出汗。”
闻见微又特营业地笑了一下,“我的脾气真的挺不好的。”
闻见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到茶几上的茶杯,很想很想砸了它。
但是不可以,她不可以情绪不稳定。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
薛承飞:“看电影?”
“呵。”一声冷笑。
闻见微转身,“行,去友谊商店吧。”
薛承飞大惊,“等等,去滑冰,滑冰怎么样?”
闻见微停住脚考虑。
薛承飞却已经开始提要求,“但是滑冰场人特别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您这样过去太危险了,您得打扮得朴素一点。”
吕红视线缓缓地、缓缓地上移,放空。
完。
“行。”闻见微笑容甜美,答应得很痛快,“低调嘛,我懂的。”
但这次出行,不是简单的行就行。
冰场那地方人挤人,再加上快速移动,怎么布防。
薛承飞让人给闻见微准备羊剪绒帽子、毛线围巾、毛线手套、军大衣、厚棉裤、厚棉鞋,保管能裹得严严实实那种。
再去打电话报告申请,“需要一组人,便衣……出入口、制高点、路线……嗯,对。”
一通电话结束,薛承飞自认为安排妥当了,一见到闻见微,喉咙又有点不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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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见微眨眨眼,把红色的毛线围巾往上拉,遮住口鼻。
声音有点闷,但还是打着旋儿地抓耳朵。
“我尽力了,没办法。”闻见微摊手耸肩,很没有诚意的样子。
闻着她动作间带起的香气,薛承飞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
闻见微的眼神变得危险。
薛承飞果断退兵。
吕红和刘志红都是和闻见微差不多的打扮,只是一个挎着大包,一个拎着小包。
刘志红珍惜地摸摸衣服,摸摸帽子,摸摸围巾。
薛承飞问:“你们两个会滑冰吗?”
两人摇头。
薛承飞:“那就穿棉鞋,总之,跟紧她。”
闻见微不赞同:“两个人穿棉鞋围着我才太奇怪吧,让她们轮流穿冰鞋,去都去了,该学学,该玩玩儿,也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到了滑冰场,除了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闻见微惊喜地发现还有大喇叭在播放音乐。
就是这个音乐吧,不是革命歌曲就是样板戏。
“这…挺好的,”闻见微说:“昨晚上她们唱的歌有几首挺动感的,能不能?”
“不能,”薛承飞果断拒绝,“这是公共场所,国宾馆的磁带和外面的不一样。”
“行吧,”闻见微意外地好说话,“走走走。”
闻见微催促换好冰鞋的吕红,迫不及待地冲进人潮。
薛承飞赶忙跟上。
“小叔?”冰场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紧急刹车,险些摔倒。
薛畅震惊,“真是我小叔,我小叔怎么来溜冰了?”
“怎么了?”薛畅旁边的同伴问她。
“我看到我小叔了,要命了,他不是来抓我的吧,快走快走。”薛畅抓住同伴,两人鬼鬼祟祟想溜。
这行迹,几乎是瞬间就被薛承飞捕捉。
只是执行任务期间,不打算理会。
偏不巧,闻见微也瞧见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他身侧,看他看的方向,“谁啊?熟人?一起玩啊!”
“不…”
闻见微热情地呼喊:“小妹妹,别走啊!一起玩啊!”
薛畅拉着同伴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想要加速逃走,但被轻松追上。
闻见微换了方向面朝她们倒滑,“你们跑什么?”
薛畅回头看了眼沉着脸的小叔,“啊,这个,那个…”
同伴看着闻见微轻盈的身姿,小嘴微张,眼神又惊叹又羡慕。
一个像茉莉花又像小鹿一样的小姑娘。
闻见微笑眯眯地朝同伴伸手,“要一起吗?”
薛畅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见同伴挣开她的手,把手放到闻见微的手心,还红了脸。
脸红了?!
“好,好呀。”
两人两手拉着跳友谊舞一般滑入人群,经过的地方,十米之内,没人不为她们侧目。
薛承飞面沉如水。
“小叔,”知道小叔的工作特殊,不能胡乱打听,但是,薛畅看着蝴蝶般翩跹的两人,话里的酸意止不住,“那人谁啊?”
看刘志红已经跟上,薛承飞没答反问:“就你和黎平平两个逃学了?”
“啊,呃,这…”